林烬直接站定,转过身,目光毫不避讳地直视他。
“我再说一次。” 他声音很沉,每个字都咬得清楚,“我不需要你时时刻刻把我护在身后,我也是个男人。”
蒋瀛川看着他,眼底翻着说不清的东西,有疼,有怕,还有藏不住的爱意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,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到极近。
“我知道。” 蒋瀛川的声音很轻,“你很强,从来都不是需要被护着的人。”
他抬手,指尖蹭了蹭林烬的耳垂。
“但我想护着。”
“不是因为你弱。”
“是因为我想。”
林烬瞪着他,胸口起伏了两下,没说出话来。
夜风从巷口吹过来,把两人的衣角吹得贴在一起。
过了好一会,林烬别过脸,哼了一声。
“…… 随便你。”
两人继续往西木林福利院走。
越接近目的地,路两边的荒草也越来越高,没过膝盖,风一吹就哗哗响。
穿过一片枯木林之后,手电光扫过去,远处那栋灰扑扑的两层小楼,窗户全黑着,十分渗人。
西木林福利院,就在眼前了。
铁门虚掩着,锈得不成样子,上方的写着“西木林福利院”字样的牌子早已掉了漆。
林烬伸手一推,吱呀一声开了,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院子里长满了荒草,中间那条水泥地裂了好几道缝,缝里钻出野草。
两人踩着荒草往前走,小楼的正门也没锁,一推就开。
一股霉味扑面而来,混着灰尘和旧木头的味道。
手电光扫进去,大厅里空荡荡的,前台的桌子上落了厚厚的灰,旁边摆着一排小椅子,歪歪扭扭的。
林烬皱了皱眉,手指在桌面上抹了一下,一层灰沾在指腹上。
不对。
这地方怎么破败成这样?
他转头看向蒋瀛川。
蒋瀛川的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,“当年的事,最后查出来是福利院的人自导自演的。”
“为的是把事情闹大,获得社会资助。”
“但不想弄巧成拙,栩栩当真不见了。”
“影响太恶劣,这地方就封了。”
“我没记错的话,栩栩当时已满十六岁。” 林烬手电光往走廊深处照过去,光柱扫过一扇扇门,“这个年纪还没被收养的孩子,不多见。”
走廊两边是一扇扇门,门上的牌子写着 “儿童房 1”“儿童房 2”,字都掉了漆。
蒋瀛川推开最近的一扇门,回头看了他一眼:“我是不是没和你说过,栩栩长得很漂亮。”
里面是个小房间,摆着两张小床,床上的被子早就烂成了一团,墙角堆着几个破玩具,眼睛都掉了。
“漂亮?” 林烬想到蒋瀛川对他弟弟的评价,猜想栩栩肯定长得很不错,但还是面带戏谑地看向蒋瀛川,“有多漂亮?”
蒋瀛川略微思索后,斟酌了一下用词:“嗯…… 像女孩子的漂亮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?” 林烬眼底的笑意不减,挑了下眉,“你见过?”
“那倒没有。” 蒋瀛川摇摇头,目光扫过房间里的小床,“只是听家里佣人提起,我母亲第一次见他时,以为是个女孩子。”
林烬听完,笑了一声,挑了下眉,没再追问。
他低头用手电扫了一圈房间。
小床、柜子、烂被子,没什么特别的。
转身要走的时候,手电光无意间扫到墙角那几个破玩具,顿了一下。
几个破玩具堆叠在一起,晃眼看没什么问题,但最里面却露出一角深红色的布条,格外违和。
林烬走过去,伸手把那角布条抽出来。
那居然是个巴掌大小的娃娃,做工很精细,留着一头棕色短发,模样雌雄莫辨,两只黑色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前方。
而这不是最诡异的。
诡异的是,这娃娃异常的新,上面一点灰尘都没有。触手还带着点余温,像是他俩刚进来之前,有人刚刚放在那儿的。
林烬捏着娃娃的后颈,抬头看向蒋瀛川。
蒋瀛川的脸色也沉了下来,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。
这地方封了两年了。
怎么可能有新东西。
就在这时,铁门方向传来一阵很轻的响动。
两人同时转头。
手电光扫过去,走廊里空荡荡的,什么都没有。
林烬迅速闪身来到窗边,拉开窗帘一看,一道十分明显的手电光刚好闪进楼里。
“走!”
两人快步退出房间,顺手把门带上。
走廊里的手电光越来越近,还伴随着说话声,听不清在说什么。
林烬拉着蒋瀛川,闪身躲进对面一间开着门的房间,轻轻带上门,只留一条缝。
手电光从走廊那头晃过来,停在他们刚才那间儿童房门口。
单凭背影,林烬也一眼认出是沈洵两兄弟。
沈珏果然如他所料,腿是好的,但走路姿势十分怪异,步伐很笨重,像是拖着什么。
门被推开,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房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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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洵扫了一圈,发现没人,表情瞬间扭曲,牙齿咬得咯咯响:“人呢?你不是说看见他俩进来了吗?”
沈珏跟在后面,慢悠悠地挪进来,脚步拖沓:“急什么?我的好弟弟,横竖都是要死的人,先让他们蹦跶一会。”
两人在房间里翻找,把床和柜子都掀了,东西撒了一地。
沈洵看见凳子上放着的那个娃娃,拿起来看了一眼,眉头皱起来,直接丢了:“什么东西,真丑。”
娃娃滚到墙角,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。
就在沈洵回头继续翻找的瞬间,那双眼珠慢慢转了一下。
“他刚才动了。” 沈珏站在原地,死死盯着那个娃娃,身子一动不动。
“什么?” 沈洵有些不耐烦地转过身,“什么动了?你能不能好好找,净说些有的没的。”
沈珏这次几乎是吼出来的,脖子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:“这娃娃刚才动了!”
沈洵皱眉,低头看着地上那娃娃,左看右看都觉得和刚才一样。他翻了个白眼,干脆蹲下身,将那娃娃拎起来左右晃了晃。
“哪动了?你成天大惊小怪的干嘛?”
沈珏却坚信自己不会看错,往后退了一步,声音发紧:“这地方有古怪,咱们赶紧走!”
“我他妈人都没找到,你就要走?!” 沈洵怒不可遏,把娃娃往地上一摔,“你是不是在地下室把脑子给待坏了?”
“你不走我走!” 沈珏说完,没有丝毫犹豫就要往外走。
可就在转身的瞬间,楼道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。
像是有人在拖着东西,一步一步,慢悠悠的走过来。
两人的动作一下就僵住了,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大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