复立太子的旨意,诏告天下那日,太和殿外跪了黑压压一片。
太子换了朝服,跪在最前头,接旨的手是抖的。
散朝以后,康熙把人留下了。
“胤礽,随朕进来。”
乾清宫的东暖阁,一个外人都没有,连伺候的人都出去了。
太子一进暖阁就跪了。
“皇阿玛。”
康熙没叫他起,只坐着看他。
“你有什么话要说?”
“儿臣知罪!
从前那些事,癫狂也好,失德也好,荒唐也好,都是儿臣自己做的,怪不得旁人。”
康熙没出声。
太子动了动嘴唇,接着往下说。
“圈禁这些日子,儿臣夜里睡不着,一遍一遍地想。
皇阿玛给过儿臣多少次机会,儿臣一次都没接住。
儿臣对不住皇阿玛,也对不住大清。”
他没有攀咬一个字,也没有提任何一位兄弟。
康熙看了他很久。
“起来吧!”
太子起身的时候,腿都麻了,踉跄了一下才站稳。
康熙伸手扶了一把。
那一刻,他心里那点积怨,确实散了些。
可帝王的心思,从来不止一层。
乾清宫的灯亮到后半夜。
康熙坐御座上,看着手上摊开的名字。
几个儿子都大了。
一个个都长了爪子,身后都站着人,暗地里都在使劲。
这个时候,把谁往上抬一抬,底下立刻就是一场撕咬。
太子到底改没改,还得再看看。
可眼下这局面,也只有复立太子,才能压住这些长了爪子的儿子。
康熙把名单合上,闭了闭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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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光匆匆而过!
玻璃营造司办到这一年,已经整整一年了。
城外的工坊从一座开到三座,烟囱天天冒着白气。
宫里的窗、镜、灯罩都换了新的,宫外的商号排着队拿货,货还没出窑就先交了银子。
匠人和杂役招了三百多口,全是原先没地种、没活干的百姓。
这一年结账,销货折银二十三万六千余两,上缴内库十一万八千两。
乾清宫里,老九捧着账册跪呈上去,李德全接过后转呈给了康熙。
康熙看着册子,脸上慢慢有了笑意。
“起来了!”
“谢皇阿玛!”
“这个差事,你办得实在!”
老九低头。
“都是皇阿玛提点!”
说完老九又从怀里掏出个盒子,递了过去。
“皇阿玛,这是儿臣和十弟那一份的三成,是孝顺皇阿玛的!
剩余两成是用作营造司的开销。”
康熙看着他,笑着收下了老九递过来的那三成。
“朕还是第一次收到儿子的孝敬。”
李德全也在一边恭维着。
“不过老九,你给朕记住,安分守己,专心办差,守住本心。
才是为臣、为子知道!
你可懂了?”
老九重重磕了个头。
“儿臣谨记皇阿玛教诲!”
刚出了乾清宫,老九在宫门口遇上了人。
老八站在宫门边上,也不知道等了多久。
“九弟。”
老九停下脚步,规规矩矩行礼。
“八哥。”
“哥哥如今闲了,你倒是忙了,这阵子递了几回帖子,你都没回。”
老九把袖子拢了拢,语气公事公办。
“八哥若有玻璃上的事,到营造司递帖子,按规矩办就是了。”
“咱们兄弟之间,也要按规矩?”
老八脸上的笑淡了下去。
“八哥,皇阿玛让弟弟守着本分,弟弟不敢不守。”
老八的手在袖子里紧捏成拳。
半晌,他松开了。
“去吧。”
老九行了个礼,转身走了,只留下老八站着看了很久。
而永寿宫这边,明玉一直养着。
太医说这一胎异于常人,要多养些时日,急不得。
没想到刚一入夏,明玉的肚子就发作了。
康熙接到消息的时候还在处理政事,等赶到永寿宫的时候,说来也巧,产房里就传出了婴儿的啼哭声。
没多会产婆就抱着襁褓出来跪了一地。
“恭喜皇上!贺喜皇上!
娘娘诞下龙凤双胎,一位小阿哥,一位小格格!”
永寿宫里其他的妃嫔,听到淑妃生了一对龙凤胎,脸上的笑抽搐了一下,也跟着恭喜皇上。
除了宜妃,其他人都笑的很勉强。
“好!好!赏!永寿宫上下全赏!
太医院轮值,一日不得断人,内务府一应供给加厚!”
康熙看过孩子以后,让众人都散了,自己也回了乾清宫。
乾清宫里,康熙把所有的事情都串联在一起,想了很久。
前朝、后宫息息相关!
太子刚复位,其他阿哥都已经成年了,都在底下僵着,谁也不比谁差,谁也不服谁。
既然淑妃生了龙凤胎,是大清的吉兆,那也应该抬举、加赏!
在双胞胎满月之后,旨意下来。
淑妃郭络罗明玉,诞育龙凤双胎,祥瑞天降,着晋封为贵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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旨意下来的当夜,康熙来了永寿宫。
明玉惶恐的给康熙行礼,说自己何德何能就得皇上如此看中,忝居高位!
等到第二日,康熙走后,各宫送的贺礼就跟着来了。
明玉靠在榻上,一点笑都没有。
“锦书。”
“娘娘?”
“把六宫往来的册子重新理一理。”
“从今日起,谁送了东西,谁来过,都记上。”
锦书应了一声。
明玉抬手,摸了摸摇篮那边。
她心里明白得很。
这一胎是祥瑞,皇上看中的不是她,是祥瑞这两个字能压住谁。
皇上把她推到明面上,就是要那群皇子看清楚,朕的心意没定,你们谁都别得意。
永寿宫里风光是真的,可处在人前的危险,也是真的。
从今往后,这宫里盯着她的眼睛,怕是要排到宫门去了。
正当明玉忧愁的时候,小7就出来破坏气氛了。
“嗷嗷嗷——
行了~宿主!你本来不就是想要站在前面吗?你在这忧愁干什么!”
这话把明玉都给气笑了,怀孕这几个月,她都没怎么去关注若曦,每次都是小7看完一圈热闹就跑回来了。
“你这又是在哪看完热闹了?”
“宿主~什么叫看热闹?统子我是在给你巡视这些人呢!”
明玉有些无奈,“行行行,那你说说你都发现了啥?”
“没什么啊~早前你不是警告过老八要对明慧好吗?
后来他不是被削爵了嘛,然后才想起明慧身后的安亲王府和你来,想让明慧重中说项,让你们说说好话。
现在对明慧殷勤的不行!
不过他也没忘记若曦这边,不知道找了若曦这人打听了多少消息。
只是若曦的重心现在转移到老四身上了。
这不...刚跟老四在荷花池那里暧昧完呢!
啧啧啧~那画面,别说还挺好看的。
对了宿主~若曦有点怀疑了,她在怀疑玻璃到底有没有这么早出现过。”
明玉听完小7的叽叽喳喳,冷笑一声。
“她那个脑子,够干什么的?只能够谈些情情爱爱了!
得想法子让皇上也看看现在的若曦,她不和老八玩了,现在要跟老四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