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想只是梦想，终究无法实现。
灵溪垂着眼，长长的睫毛耷拉着，眼底没有半分光亮，周身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恹恹之气，连抬手的力气都像是被抽走了大半，只剩满心的倦怠与低落。
灵蜂卫恭敬地将灵溪引至蜂皇大人面前，灵溪勉强打起一丝精神，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了两句，便缓缓抬手，从储物袋中往外掏着瓷瓶，皆是大号的粗瓷瓶，成本低廉，毫不起眼。
打小生活的艰辛早已刻进骨子里，即便如今身家巨万，灵溪也改不了节俭的习惯：不浪费一文钱，不挑食，常年穿着普通衣料的道袍，头上从不戴任何头饰，只是这份刻在骨子里的习惯，此刻在她恹恹的状态里，更添了几分麻木。
每只大号瓷瓶里装着二百枚玄元丹，灵溪一共拿出十五只，动作慢腾腾地摆放在蜂皇面前，声音轻飘飘的，没有半分波澜，连眼底的感激都带着几分敷衍的倦怠：“尊敬的蜂皇大人，多谢您一直以来的照顾。我有事要离开一段时间，去北岭国找我的主人小雪姑娘。这些是我近来炼制的所有玄元丹，这边白色的是改进过的，普通灵兽吃了不会昏迷；那边乳白色的十只没改进，药力强，您注意区分着用。”
灵溪顿了顿，喉间轻轻滚了滚，语气依旧恹恹：“什么时候能回来，我也说不准，或许一年，或许十年，或许再也不回。我必须回去，这是我的使命，躲不掉。麻烦您派一只会传音的灵蜂，去赤水宗告知我师尊，他是韩器峰的韩长老，灵蜂卫该认识他。”
说这些话时，她甚至没抬眼去看蜂皇，垂着眸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瓷瓶边缘，浑身都透着提不起劲的倦怠，连说话都显得有气无力。
听到“离开”二字，蜂皇发出一阵低沉晦涩的鸣响，整个灵蜂巢微微震动，一股温和的巨力轻轻将灵溪托举着，送出了蜂巢外。
灵溪没有挣扎，也没有惊讶，只是微微抬了抬眼，眼神涣散地扫了一眼灵蜂巢的方向，又很快垂了下去，依旧是那副恹恹的模样，连愣神都带着几分麻木。
下一瞬，一支灵蜂小队在蜂卫的带领下，围着她跳起了从未见过的8字舞，紧接着，一支又一支小队接踵而至，短短半刻钟，竟有一百多支灵蜂小队赶来，跳着同样的舞蹈。
灵溪看得有些失神，隐约猜到这是告别舞，方才因灵蜂挽留而稍稍动了的心神，很快又沉了下去，恹恹的情绪再次裹住了她，没有太多不舍的浓烈，只有一种淡淡的、提不起劲的怅然。
缓缓伸出手，灵溪接过灵蜂卫用灵力送来的储物戒指，指尖碰了碰冰凉的戒身，便随意攥在手里，没有多说一个字，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没牵动一下，只是抬手抱了抱拳，对着灵蜂巢的方向，声音轻飘飘的，带着几分有气无力：“保重，后会有期。”
话音刚落，便催动了缩地成寸之术。
不是怕哭，只是懒得再多停留，懒得再应付这份告别，心底的倦怠让她连多站一息都觉得费力。
灵溪清楚，伤心会加重自己发呆的毛病，又有谁会喜欢发呆呢，可此刻恹恹的状态里，思绪还是忍不住涣散，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，连灵力的催动都显得有些迟缓。
半个时辰后，从水潭基地赶来的一众大妖陆续抵达灵蜂巢，放眼望去，只剩空荡荡的空地，灵溪的身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，连一丝灵力残留都没留下。
一众大妖面面相觑，心底都不好受，有些大妖背上还背着精心准备的礼物，终究是来晚了一步，连与灵溪道别的机会都没有。
而此刻的灵溪，早已走出很远，压根没心思去想这些，满心都是挥之不去的恹恹与倦怠。
灵溪摊开地图，指尖有气无力地点了点“营安城”三个字，眼神依旧涣散：离这里最近的传送阵在营安城，比龙都城的传送阵远十倍，可灵溪半点都不想去龙都城，那两位王爷，她连见都懒得见，哪怕多赶些路，也只想尽快离开这片地方。
抬手将小火放出，灵溪有气无力地吩咐了一句“去高空探路”，便垂着眸，等小火通过灵魂契约传递方向。
确认路线后，她才慢悠悠地催动缩地成寸之术赶路，动作迟缓，没有半分急切，连灵力的运转都透着几分倦怠。
灵溪只想尽快抵达传送阵，却又提不起劲加快速度，恹恹的情绪像一层薄雾，裹着她一路前行。
赶路的日子里，灵溪始终循着最简单的节奏：灵力和神识消耗大半，便换成御剑飞行，靠着风势飘着，懒得动用太多力气；夜幕降临，便放出随身宫殿，随便吃两口东西，便一头扎进宫殿休息，连炼丹、修炼的心思都没有，只剩满心的倦怠。
这一日，她在一条小河边停下，取出烧烤架往地上一放，便靠在树干上，垂着眼发呆，周身的恹恹之气丝毫不减。
大胖白乖乖凑过来，用小爪子笨拙地架好烧烤架，小火也守在一旁，乖乖准备吐火，而灵溪只是慢腾腾地抬手，从储物袋里往外拿灵兽肉，动作迟缓，眼神空洞，一边拿，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用神识感应老赵的距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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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几日连续赶路，老赵没跟上，她也不急，只是觉得，若是丢了这只傀儡，以后或许会麻烦，便勉强多等一等。
她恹恹地想着，等有空了，再改造一下老赵吧，省得以后再出现这样的情况，此刻却连动脑子的力气都没有。
感应了好半天才终于感应到了老赵的气息，它果然丢了自己的踪迹，正藏在一棵大树的废弃鸟窝里，一动不动。
灵溪懒得起身，只是通过契约，慢悠悠地给老赵下达了赶来的命令，语气里没有半分急切。
大胖白吃饱后，通过灵魂契约传来想要去附近找灵药的消息。
灵溪连眼皮都没抬一下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，慢腾腾地从储物袋里摸出几只疾风符，放进大胖白的小储物戒指，又有气无力地传音告知用法：“逃命时用，别逞强，早点回来。”
说完，便又垂着眼，陷入了恹恹的发呆中。
大胖白“吱吱”叫了两声，蹦蹦跳跳地跑远了，而小火依旧认真地吐着火，安安静静地守在一旁，没有要外出的意思，像是察觉到了灵溪的恹恹，默默陪着她。
翌日一早，灵溪醒来，依旧是那副恹恹的模样，懒得起身，只是用神识扫了一圈，感应到老赵早已赶到，藏在附近，大胖白也传来消息，说找到了不少五雷果，还有一个时辰就回来。
她慢悠悠地起身，将老赵招到面前，扫了一眼，便知道它灵石用尽，靠着微型聚灵阵勉强赶来。
傀儡老赵的储物戒指里杂物不少，唯独没有灵石。
灵溪懒得再多想，取出老赵的傀儡核心，慢悠悠地走进宫殿的炼器室，随意炼制了一番，刻画了几道高阶阵纹，又拿出一万下品灵石和一百枚中品灵石，随手装进老赵的储物戒指，打出一道灵力印记，便又将老赵收进了储物袋。
此刻赶路要紧，这只傀儡暂时用不上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，连多余的动作都懒得做。
一个时辰后，大胖白回来了，浑身绒毛被露水打湿，一缕一缕贴在身上，显得有些狼狈，眼底却满是欢喜。
灵溪用神识扫了一眼，确认它没受伤，只是有些累，便取出毛巾，轻轻给它擦了擦露水，又叫过小火，吩咐它吐一个空心火球，把大胖白裹住烘干。
灵溪向来娇养大胖白，只是此刻做这些事，动作慢半拍，眉眼间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恹恹，没什么精神。
“别生病了。哎，也是个可怜的，打小没了娘亲。唉，咱俩一样呢。”
灵溪看着疲累的大胖白低声嘟囔了一句，声音轻飘飘的，没有半分起伏。
等大胖白睡着，灵溪便慢悠悠地将它收进灵兽袋，收起宫殿，再次动身前往营安城，脚步依旧迟缓，恹恹的情绪丝毫未减。
十几天的赶路，转瞬即逝，灵溪依旧是那副提不起劲的模样，终于抵达了营安城外。
就在这时，神识中老远扫到一幕，一个猎人被一头二阶巅峰的火狼追咬，身上多处带血，正被火狼追的狼狈逃窜。
灵溪慢腾腾地加快了几分速度，赶了过去，还没等催动灵力，那火狼便察觉到她身上的金丹大圆满灵力，吓得夹着尾巴，头也不回地逃进了深山。
灵溪没有追赶，也没有心思动手杀它，只是恹恹地摆了摆手，眼底没有半分波澜，灵溪连伤人的力气都没有，放它一条生路，也省得麻烦。
被救猎人定了定神，看清灵溪身上的灵力波动，连忙快步上前，恭敬地躬身行礼，口称“前辈”。
灵溪微微一怔，又陷入了发呆，眼神涣散地想着：自己都成前辈了？
自从崇山宗出来，她便记不清自己的年龄，大概十九？或许十八？反正不到二十，怎么就成了前辈了？
这份恍惚，让她暂时忘了恹恹的情绪，却也只是转瞬即逝，眉眼间的倦怠很快又漫了上来。
中年猎人见她发呆，连忙改口，语气愈发恭敬：“多谢仙子相救！我是追风猎人小队的副队长，叫我如风就好，半个营安城的人都认识我。仙子若是有时间，随我回府，我略尽地主之宜，报答救命之恩。”
灵溪轻轻摇了摇头，语气依旧恹恹的，带着几分急于脱身的怠慢，却又提不起半分力气，声音轻飘飘的，没什么起伏：“如风大哥客气了，我只是路过，碰巧而已。我赶时间，想问一下，营安城的传送阵在何处？”
灵溪只想尽快找到传送阵，离开这里，半点都懒得应付这些寒暄，满心的倦怠像化不开的雾，裹着她，连多说一句话都觉得费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