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岸隧道长一点八公里,中间有两条检修岔道。警方封住两端时,没有让车辆逆行撤离,只降低入口流量,将仍在隧道里的普通车辆逐批放出。
隧道管理中心先确认通风、照明和消防电话正常,才让搜索人员进入检修区域。任何可能影响排水泵的操作都由值班工程师完成,警方不为追一个人擅自关闭城市河岸设施。
普通车辆驶出后逐辆核对,没有发现米拉藏在后备厢。司机只接受简短询问,行车记录由自愿提供或依法调取,不因经过同一条隧道全部扣留。
旅行车停放处没有血迹或挣扎痕迹。副驾驶脚垫上有新鲜泥点,成分与印刷厂后巷一致,证明乘客路线连贯。硬壳箱轮子留下两道窄痕,一直通向加锁的检修门。
灰色旅行车没有出现。检修摄像在十二分钟前拍到它停在排水泵房旁,一名女人下车后拖着硬壳箱进入维修通道。驾驶员随即把车开走,换上道路养护背心混入施工出口。
驾驶员被控制时一度以为遇到抢劫,直到警员出示身份并让平台客服回拨,他才停止挣扎。手臂只有控制时形成的短暂红印,无需送院。他提供了上车点和任务聊天记录,内容里没有犯罪用语。
米拉在上车时还带着灰围巾,进入隧道前却把围巾塞进硬壳箱。驾驶员记得她左手提箱、右手一直放在外套口袋,但没看见武器。他的描述只用于风险评估,不被扩写成“持枪逃跑”。
警方在出口控制驾驶员。他没有武器,证件显示是一名短期演员,经纪平台给他的任务是驾驶道具车完成城市宣传拍摄。雇主只通过文字联系,预付了两倍日薪。
他不知道乘客身份,也不知道另外两辆车。车身划痕是出发前贴上的薄膜,过期通行贴同样可以揭下。警方保全手机和付款信息后,没有让他戴着手铐出现在公开道路上。
维修通道与一座停用的河岸车站相连。站内仍有一条工程线,每晚运送检修材料,终点正是边境货运线的维修基地。最后一列工程车在九分钟前离开。
车站门禁显示一张养护主管卡在列车出发前三分钟刷入。主管本人正在外地培训,卡片半年前更换后旧卡没有完成物理销毁。米拉获取的不是现行权限,而是工程线尚未同步更新的旧名单。
铁路中心向工程车发出减速命令时,没有在无线频道公开嫌疑人姓名。车上两名维护工只被告知工具厢手续异常,要求留在前端并锁好驾驶室。他们照做,没有自行前往后车查看。
沿线三处道口也提前关闭行人通行。工程车速度降低不会危及后续列车,因为调度已将客运线路分离。追捕没有被包装成一次需要所有人冒险抢时间的竞赛。
工程车只有两节平板和一节工具厢,车速不快,却不在普通客运定位页面显示。铁路中心通过内部调度确认,列车临时增加了一只封闭工具柜,批准单使用的仍是那名夜班查验员账户。
“米拉在工具厢里。”机匣说。
“或者她又给我们一只空箱。”苏锐回答。
他的吸氧已经结束,血氧维持在医护设定范围,胸前牵扯感却仍在。针缩短汇报,只把工程车位置、前方站点和乘员情况说清。没人要求苏锐亲自去边境,更没人把他的肺储备当作争分夺秒的工具。
锈钉左腿仍抬高冷敷,无法承担长距离驾驶。他把工程线旧图交给铁路警察,指出中途唯一能不经过站台换车的地方。极客不搬设备,只在十五公斤负重限制内操作隔离终端;机匣的右肩也没有持续抬举。
铁路没有让载着两名维护工的工程车直接撞上封锁。调度中心先以轨道检测为由降低速度,将列车引入一条有照明的待避线。维护工收到公司公开号码回拨,确认工具厢并不属于他们。
待避线前后道岔锁闭,消防车停在上风侧,医护则靠近维护工撤离点。机器人检查工具厢底部时发现一条冷却管,低温来自干冰而非制冷剂泄漏,热像无人体信号因此可信。
硬壳箱外层贴着“精密传感器”标签,内部却用旧照片和金属板配重。米拉知道警方会称重,也知道热像会寻找人体。她留下的每个假目标都在测执法程序需要多久排除风险。
极客将三辆车、空箱和工具柜的延误时间相加,正好四十七分钟。终局测量目录里,跨境追捕的预估误差也是四十七分钟。米拉一边逃,一边继续替红线收集数据。
列车停稳后,两名维护工从前端下车,接受防护人员引导。他们都没有受伤,只说出发前一名女协调员要求加挂工具柜,声称里面是桥梁传感器。
警员没有立刻打开柜门。热像显示里面没有人体热源,外壳却在持续降温。排爆机器人拉开第一道锁,冷气从缝隙逸出,柜内只放着硬壳箱和一套灰色围巾、外套。
米拉再次提前离开。硬壳箱里装的是相机存储卡复制品,文件时间全部比终局测量早,没有四十八小时内的新内容。柜壁贴着一张维修基地平面图,红笔圈住了旧燃料仓。
铁路回看工程车低速通过河堤岔口的画面。一名穿养护服的人曾从尾部踏板跳下,动作利落,落地后沿堤坡进入树林。距离不高,她没有出现明显摔伤迹象。
树林另一侧有一条乡间公路。沿线摄像稀少,却有积雪监测和货车称重设备。凌晨一点十四分,一辆空载冷藏车在非配送时段经过,轴重比登记值多出一百二十公斤。
冷藏车所属公司确认驾驶员正执行正常返程,没有申报乘客。警方通过调度员让车辆驶入前方称重站,驾驶员配合停车。
后厢空无一人,保温层检修口却被拆过。里面留着一张边境维修基地通行卡,卡面沾着新鲜红色墨水。
冷藏车经过的上一处路口,另一条道路通向旧燃料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