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钗的尖端正对着婉儿的心口，在血云的映照下泛着冷光。沈清辞的心脏骤然停跳，喉咙里像堵着滚烫的烙铁，连嘶吼都发不出来。龙佩碎渣在掌心发烫，映出宫墙上那抹小小的身影——婉儿的脸上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平静，仿佛举着凤钗抵向自己，是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“婉儿！住手！”萧煜的声音嘶哑如破锣，他拖着布满裂痕的玄甲冲向宫墙，龙纹的红光在身后拉出惨淡的光轨，却被血云中坠落的龙煞黑雾死死缠住。黑雾里伸出无数只手，抓着他的脚踝往血云里拖，玄甲碰撞的脆响像是骨骼碎裂的声音。
沈清辞扑过去拽住他的衣襟，指尖的血顺着玄甲裂缝渗进去，竟让黑雾退缩了几分。龙凤契的余温在两人之间流转，她突然明白——婉儿不是被胁迫，是在效仿母亲当年的血祭！
“她想用法术！”沈清辞的目光落在凤钗上，钗头的鸽血红宝石正随着婉儿的动作微微发亮，“母亲的凤钗能引动血亲灵力，婉儿想用自己的血，净化龙蛊圣主！”
可婉儿才五岁，她的血根本撑不起这样的术法，只会被龙煞反噬，连魂魄都留不下！
宫墙上的龙袍鬼影突然发出尖锐的笑，抓着婉儿的那只手猛地收紧，凤钗的尖端已刺破她的衣襟，渗出点刺目的红。“小小年纪倒是有骨气。”鬼影的声音像两块石头在摩擦，“可惜啊，你的血太淡，连给圣主塞牙缝都不够。”
龙蛊圣主在血云中盘旋，镇魂玺的蚺纹发出妖异的光，它对着婉儿张开嘴，一股巨大的吸力从血云深处传来，要将那点凤血连同她的魂魄一并吸走。
“不！”沈清辞的凤印残片突然爆发出最后的金光，她将残片狠狠掷向宫墙，残片在空中炸开，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，像场金红色的雨，暂时挡住了那股吸力。
就是现在！
萧煜借着金光的掩护，突然将玄甲龙纹的力量尽数引爆，黑雾瞬间被震开。他抓住沈清辞的手，两人同时跃起，龙凤契的红线在空中拉出道耀眼的光，精准地缠上婉儿的手腕。
“抓紧！”萧煜嘶吼着发力，红线猛地绷紧，将婉儿从鬼影手中拽了过来。凤钗从她手中脱落，在空中划出道弧线，正好落在沈清辞掌心。
鬼影的利爪擦着婉儿的发髻掠过，带起几缕断发。沈清辞抱住妹妹滚落在地，刚要检查她的伤口，就听见血云中传来龙蛊圣主的怒吼——它衔着的镇魂玺突然裂开道缝，里面渗出的金光与凤钗产生共鸣，竟在半空凝成个完整的“凤”字。
“是母亲的灵力！”沈清辞握紧凤钗，钗头宝石映出她眼底的决绝，“她的魂魄一直藏在钗子里！”
龙蛊圣主显然也察觉到了威胁，猛地俯冲下来，镇魂玺的蚺纹对着她们射出道黑箭。萧煜将两人护在身下，玄甲硬生生接下黑箭，龙纹瞬间被腐蚀出个大洞，他闷哼一声，嘴角涌出的血染红了沈清辞的衣襟。
“阿煜！”沈清辞的眼泪混着他的血滴落，凤钗突然变得滚烫，母亲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：“清辞，用你的血祭钗，我的灵力能暂时压制圣主，让萧煜带着婉儿走！”
“我不走！”沈清辞将凤钗按在自己心口，尖锐的刺痛让她清醒了几分，“要走一起走！”
凤钗的宝石吸收了她的血，突然射出道红光，与镇魂玺的金光交织，在空中形成个巨大的太极图。龙蛊圣主被困在图中，发出痛苦的嘶吼，血云中的龙煞黑影开始溃散，那些龙袍鬼影也渐渐变得透明。
“有效！”萧煜扶着她站起来，玄甲的裂缝中渗出的血在地上汇成小小的溪流，“清辞，再加把劲！”
沈清辞咬着牙，任凭凤钗吸取自己的血。她能感觉到生命在流逝，却也能看到太极图中的龙蛊圣主越来越虚弱，镇魂玺的蚺纹正在消退，露出底下原本的龙纹。
就在此时，宫墙下传来北境铁骑的欢呼——龙煞溃散后，那些龙袍鬼影果然失去了力量，被士兵们斩杀殆尽。萧策带着残余的禁军冲过来，看到眼前的景象，突然跪倒在地：“姐！萧将军！你们撑住！”
胜利就在眼前。
可沈清辞的视线却开始模糊，凤钗的光芒渐渐变暗，母亲的声音也越来越微弱：“清辞，娘护不住你了……记住，镇魂玺的真正力量，在……”
声音戛然而止。凤钗的宝石突然炸裂，母亲的灵力彻底消散。太极图瞬间崩溃，龙蛊圣主挣脱束缚，带着镇魂玺冲向沈清辞，张开的嘴里露出尖利的獠牙，上面还沾着未消散的蚺纹。
萧煜猛地将她推开，自己迎向圣主的獠牙。玄甲被撕开巨大的口子，他却死死抱住圣主的脖颈，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龙纹按在镇魂玺上：“清辞，用碎渣！”
沈清辞看着他胸前的血窟窿，突然想起龙佩碎渣。她抓起地上的碎渣，用尽全身力气掷向镇魂玺——碎渣与玉玺碰撞的瞬间，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，玉玺再次崩裂，龙蛊圣主发出最后一声惨叫，化作无数光点消散。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
镇魂玺的碎片散落一地，血云渐渐散去，露出湛蓝的天空。
萧煜倒在地上，玄甲的龙纹彻底失去光泽。沈清辞扑过去抱住他，他的体温正在迅速流失，却还是对着她笑了笑：“清辞……你看……天晴了……”
“不许睡！”沈清辞的手按在他的伤口上，血却止不住地流，“你说过要带我去看江南的梅花……你不能食言！”
婉儿扑在萧煜的另一只手边，小手里的半块龙佩突然亮起，与地上的碎渣产生共鸣，竟开始缓缓愈合。
沈清辞的心脏狂跳起来。她看着愈合的龙佩，又看了看萧煜渐渐失去血色的脸，突然明白母亲未说完的话——镇魂玺的真正力量，在“共生”。
她抓起愈合的龙佩，毫不犹豫地按在萧煜的伤口上。龙佩的金光钻进他的身体，他的眉头突然舒展，玄甲的裂缝竟开始缓缓愈合。
可沈清辞却觉得一阵天旋地转，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。她低头，看见自己的手腕正在变得透明，像母亲的残魂一样，正在渐渐消散。
原来龙凤契的代价，不仅是凤族灵力，还有……她的存在。
“姐姐！”婉儿的哭喊声越来越远。
沈清辞最后看了眼萧煜，他的胸口起伏渐渐平稳，脸上露出安稳的睡颜。她笑了笑，意识彻底沉入黑暗。
而在她消散的地方，龙佩静静躺在地上，上面的龙凤纹交织在一起，泛着温润的光。远处的桃花林里，一朵早开的梅花，正迎着初晴的阳光，缓缓绽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