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花瓣落在沈清辞的发间,带着雨后的湿凉。她盯着掌心凤印裂缝中渗出的黑气,指尖抑制不住地颤抖——那黑气蜿蜒游走,在玉面上留下道极淡的痕迹,形状竟与蚀魂蛊的幼虫分毫不差。
“怎么了?”萧煜扶住她的肩,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衫传来,他刚被凤血唤醒的龙魂还带着余温,玄甲上的龙纹在天光下泛着温润的光,“脸色这么白?”
沈清辞将凤印藏进袖中,勉强笑了笑:“许是灵力耗损太多,有些头晕。”她不想让他担心,更不敢告诉他,凤印生蛊的事恐怕与她强行渡血有关——母亲的残魂虽带走了子母蛊,却可能在她体内留下了更隐蔽的虫卵。
婉儿抱着龙佩跑过来,小脸上沾着泥土:“姐姐,萧哥哥,那些士兵说镇国公府搜出好多箱子,里面全是金银珠宝,还有……还有好多带血的娃娃!”
沈清辞的心猛地一沉。带血的娃娃是蚺族炼制“替身蛊”的容器,镇国公竟用孩童养蛊,难怪北境近来孩童失踪案频发。她看向萧煜,发现他也皱着眉,显然想到了一处。
“让士兵把娃娃都烧了,用龙涎香熏过的柴。”萧煜对将领吩咐道,玄甲的龙纹突然亮了亮,“还有,仔细搜查府里的暗室,特别是挂着‘蚺纹图’的地方,那里可能藏着蛊虫的巢穴。”
将领领命而去,马蹄声渐远。沈清辞看着萧煜挺直的背影,突然想起外祖父手札里的话:“凤族灵力可压制蚺蛊,但若灵力骤失,蛊虫会反噬其主。”她现在灵力尽失,凤印里的黑气恐怕正是因此苏醒。
“清辞,我们回皇城。”萧煜转身牵起她的手,指腹摩挲着她掌心的薄茧,“陛下那边还等着我们复命,而且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放轻,“我想带你去看母亲留下的手札,里面或许有恢复你灵力的法子。”
沈清辞点点头,任由他牵着往前走。袖中的凤印越来越烫,裂缝中的黑气竟顺着她的指尖往上爬,在腕间凝成个极小的蚺形印记——与之前被萧煜掐出的印记位置相同,只是颜色更深,像枚洗不掉的刺青。
回皇城的马车里,婉儿靠在沈清辞膝头睡着了,小手里还攥着那枚拼合的龙佩。沈清辞借着车帘缝隙透进的微光,悄悄翻开母亲的手札,在最后一页找到行被虫蛀过的字迹:“凤印藏魂,蛊虫避之,唯灵力尽时……”后面的字被蛀空了,只留下几个模糊的墨点。
“唯灵力尽时,魂散蛊生?”她喃喃自语,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了。母亲显然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,可她为什么不把破解之法写完整?
萧煜似乎察觉到她的不安,伸手将她揽进怀里:“别多想,总会有办法的。”他的指尖拂过她的腕间,突然顿住,“这印记……”
沈清辞慌忙用衣袖遮住:“老毛病了,天冷就会这样。”
萧煜没再追问,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。沈清辞能听见他平稳的心跳,与自己紊乱的心跳形成鲜明对比。她知道自己骗不了他多久,尤其是在他龙魂觉醒后,对蚺族的气息格外敏感。
马车刚到皇城门口,就被禁军拦住了。为首的校尉面色凝重:“萧将军,沈姑娘,宫里出事了——新帝突然昏迷,太医查不出病因,只说像是中了蛊。”
沈清辞的心猛地一沉。新帝是先太子的遗孤,体质与萧煜相似,最易被蚺族蛊虫侵扰。她突然想起镇国公府搜出的那些带血娃娃,其中一个穿着的小龙袍,与新帝常穿的那件料子相同。
“去皇宫!”萧煜当机立断,抱着婉儿跳下车,玄甲的龙纹在阳光下亮起,“清辞,你先回沈家老宅,那里有外祖父设的结界,蚺族气息进不去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!”沈清辞抓住他的手,袖中的凤印突然剧烈震动,裂缝中的黑气竟顺着她的指尖,钻进了萧煜的玄甲——他的龙纹瞬间暗了暗,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了。
“你体内有蛊虫!”萧煜的脸色骤变,猛地甩开她的手,“刚才在桃花林,你渡给我的不仅是凤血,还有……”
“我不是故意的!”沈清辞急得眼眶发红,腕间的蚺形印记越来越烫,“我不知道会这样!”
婉儿被惊醒了,揉着眼睛问:“姐姐,萧哥哥,你们吵架了吗?”
禁军校尉突然惊呼:“将军,您的玄甲!”
沈清辞抬头,看见萧煜的玄甲上,龙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,像是被墨汁浸染。而他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——显然蛊虫正在侵蚀他的龙魂。
“是‘噬魂蛊’。”沈清辞的声音发颤,母亲的手札里记载过这种蛊虫,“子母蛊的变种,以宿主的灵力为食,若宿主灵力尽失,就会转移到亲近之人身上……”
也就是说,凤印里的蛊虫无法在她体内生存,竟借着刚才的接触,钻进了萧煜体内!
“别管我,快去皇宫!”萧煜猛地推了她一把,玄甲的龙纹已黑了大半,“新帝的安危要紧,那是先太子唯一的血脉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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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清辞看着他强撑着转身的背影,又看了看皇宫的方向,突然做出个决定。她从袖中掏出凤印,不顾黑气的灼烧,将印身按在自己的腕间——蚺形印记与凤印接触的瞬间,发出刺耳的滋滋声,黑气被逼得缩回印内。
“我去救新帝,你去找解药。”她将凤印塞进萧煜手里,“外祖父的结界里有本《蚺蛊秘录》,能解噬魂蛊。记住,翻到第37页,那里有解法!”
37是她的生辰,也是母亲手札里反复出现的数字,她赌外祖父会在那一页留下线索。
萧煜刚要再说什么,皇城深处突然传来钟鸣——那是新帝出事时才会敲响的丧钟。两人脸色同时一变,沈清辞不再犹豫,转身冲向皇宫,腕间失去黑气压制的蚺形印记,竟开始隐隐发光。
萧煜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口,又低头看了看手中发烫的凤印,突然将婉儿抱给校尉:“送她去沈家老宅,交给李嬷嬷。”
他握紧凤印,玄甲的龙纹已黑如墨染,却还是转身奔向沈家老宅的方向。噬魂蛊在体内疯狂啃噬龙魂的痛苦中,他只有一个念头:清辞,等我。
而沈清辞冲进新帝寝宫时,看见太医们正围着龙床束手无策。新帝面色青紫,脖颈处有个极淡的蚺形印记,与萧煜玄甲上的龙纹变黑速度一模一样。
“沈姑娘,您可来了!”为首的太医像是看到了救星,“陛下的脉息越来越弱,跟当年先太子……”
沈清辞的目光落在龙床的帷幔上——那里绣着的龙凤呈祥图,龙的眼睛处被人用黑丝线绣了个极小的蛊虫图案,丝线的材质,与镇国公府搜出的娃娃身上的丝线完全相同。
是内鬼!皇宫里还有镇国公的余党!
她刚要提醒众人,就觉得腕间的蚺形印记突然炸开,一股剧痛从心口传来。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,太医们的脸变成了镇国公的模样,新帝的脖颈处,竟钻出条细小的黑虫,正对着她缓缓张开嘴。
沈清辞踉跄着后退,撞在龙床的栏杆上。她看着自己的指尖渗出的黑血,突然明白——噬魂蛊根本不是转移到了萧煜身上,而是……在她和萧煜、新帝三人之间,形成了诡异的共生!
而此刻,她袖中滑落的半块龙佩,正与新帝枕边的另一半龙佩产生共鸣,在地上投射出个完整的蚺族阵图,阵眼的位置,赫然是她现在站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