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浓沉沉的黑云吞尽了星月清辉,将整座青禾村笼在一片晦暗静谧之中。山野晚风卷着田埂间的青草湿气,掠过错落的黄泥土墙,拂过村口老槐的枯皱枝桠,簌簌轻响衬得村落深夜愈发死寂。寻常百姓人家早已熄灯安寝,家家户户门窗紧闭,院内犬犬卧眠,唯有偶尔几声虫鸣蛙鼓,点缀着这片人间烟火的安宁。
就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宵,一道灰影踏着夜风,晃晃悠悠从后山密林窜出,正是上古凶兽穷奇。
昔日纵横四海、啸震九天的凶兽,如今早已没了往日翻云覆雨、睥睨众生的威风。自被天帝惩戒、贬谪凡尘,交由战嚣与句芒管束以来,他便被困在这乡野之间,日日受困于凡俗桎梏,被迫恪守除草除虫的琐事,心中积满了郁结与不甘。今夜他难得偷得片刻清闲,挣脱了枯燥的田间劳作,一时玩心大起,在山野间肆意奔走,随性长啸几声。那声响不同于人间鸟兽,亦不同于凡人言语,带着凶兽与生俱来的凌厉与苍茫,穿透层层夜幕,直直撞进寂静的青禾村中。
几声突兀的长啸划破深夜宁静,瞬间惊醒了村中熟睡的百姓。
青禾村世代安居山野,民风淳朴,日子安稳平和,村中向来安宁无扰,从未听过这般古怪桀骜、透着凶戾的声响。深夜突兀的异响,让家家户户的灯火接连亮起,木门吱呀开启,不少青壮年村民披衣而出,手持锄头、扁担、柴棍等家常农具,神色警惕地在村中巡查,想要寻出异响的源头。
穷奇立于村头的阴影里,看着灯火渐亮、人声渐起的村落,非但没有收敛,反而心生戏谑。他久困荒野小屋,日日与田间虫豸为伴,早已烦闷至极,此刻见人间村落灯火融融、人声嘈杂,便想凑上前去逗弄一番,排解心中枯燥。他心性本就桀骜顽劣,从未将凡俗之人放在眼里,只当这些凡人是蝼蚁草木,随性嬉闹并无不妥。
可他万万不曾料到,这一时的贪玩嬉闹,竟会给自己招来一场狼狈不堪的祸事。
他脚步轻快,乐颠颠地迈步走进村子,身形刚踏入村中巷道,还未及肆意张望,几道矫健的身影便从巷口暗处窜出,瞬间将他团团围堵。都是村中身强力壮的青壮年,个个面色紧绷、眼神锐利,手中农具紧握在手,周身透着戒备与怒意。
为首的中年汉子是村里的猎户,常年进山捕猎,性子刚烈果敢,遇事从不拖沓。他上前一步,目光死死锁定穷奇,声线沉厉,带着深夜被扰的愠怒:“大半夜的,是不是你在村里大喊大叫,惊扰众人安睡?”
穷奇微微一怔,眼底闪过一丝诧异。他本以为自己隐匿身形,不过随性几声长啸,凡人未必能精准寻到他的踪迹,更不曾想这些蝼蚁般的凡人竟敢直面自己、厉声质问。他素来高傲,纵使落难凡尘,骨子里的凶兽傲气分毫未减,自然不肯轻易认下过错,于是抬眼挑眉,语气带着几分桀骜与不服:“为何认定是我?深夜山野异响繁多,凭什么单单怪罪于我?”
他的声音清冷古怪,不似人声软糯,带着异兽独有的疏离凛冽,在夜色中格外突兀陌生。
一众村民闻言,皆是相视一眼,眼中怒意更盛。那猎户冷笑一声,语气笃定无比:“这青禾村方圆十里,鸟兽草木、邻里乡音,我们尽数熟悉。今夜所有异响之中,唯独你的声音古怪陌生,从未听过,不是你作祟,还能是谁?”
此言一出,周遭村民纷纷点头附和,人人眼中都带着笃定与愠怒。连日来田间虫害肆虐,庄稼受损,百姓本就心中积郁焦躁,深夜又被莫名异响惊扰,积压的烦闷与怒火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,尽数落在了孤身一人的穷奇身上。
穷奇环视四周,只见前后左右皆是村民,密密麻麻数十人,个个面色不善、虎视眈眈。他心中瞬间了然,这群凡人早已认定是他滋事,再多辩解也是徒劳。他生性桀骜,从不惯于与人争辩,更不愿向凡人低头服软,当下心中一凛,生出逃离之意。好汉不吃眼前亏,此刻对方人多势众,自己孤身一人,若是僵持对峙,定然讨不到好处。
心念至此,穷奇不再多言,身形陡然一转,发力便想夺路而逃,打算冲破人群、重回山野。
可村民早已对他心存戒备,岂能容他轻易脱身?见他意欲逃窜,众人瞬间怒喝一声,一拥而上。数十道身影合围而来,锄头挥舞、扁担落下、拳脚齐出,密密麻麻的攻击尽数落在穷奇身上。
砰砰砰砰——
沉闷的击打声在深夜巷道接连响起,夹杂着村民的怒斥与喝骂。穷奇虽为上古凶兽,肉身强悍,可此时身受天道桎梏,修为被层层封印,法力几乎散尽,只剩一副略胜凡人的躯体,根本抵挡不住数十人的围殴。
拳脚如雨点般落下,落在他的脊背、肩头、胸腹、四肢,每一击都带着实打实的力道。粗糙的木棍擦过皮肉,留下火辣辣的痛感,坚硬的锄头柄狠狠砸在骨骼之上,震得他气血翻涌。不过片刻之间,穷奇便被打得踉跄倒地,根本无力起身挣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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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蜷缩在冰冷的泥土地面上,浑身皮肉开裂,鲜血顺着伤口不断渗出,染红了身上的衣衫,也浸透了身下的黄土。浑身骨头痛彻骨髓,每一寸肌肤都传来撕裂般的酸涩与剧痛,狼狈至极,遍体鳞伤。昔日威震洪荒、万兽臣服的凶兽,此刻竟被一群凡夫俗子肆意殴打,毫无还手之力。
极致的屈辱与怒火瞬间席卷了穷奇的心神。他死死咬着牙,眼底翻涌着滔天戾气,胸腔中怒火熊熊燃烧,恨不得立刻爆发真身,将眼前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尽数撕碎。他不甘心,不服气,堂堂上古凶兽,竟落得如此任人欺凌的境地!
他强忍浑身剧痛,张口便想厉声大骂,宣泄心中滔天怒火,怒斥这群凡人的鲁莽无知、以众欺寡。
可诡异的一幕骤然发生。
他唇齿开合之间,没有传出半分人声,更没有半分怒斥怒骂,取而代之的,是一声声清脆又怪异的蛙鸣:“呱呱!呱呱呱!”
嘶哑古怪的蛙鸣在寂静的巷道中响起,格外刺耳滑稽。
穷奇瞳孔骤缩,满心的怒火瞬间僵在胸腔,整个人彻底懵了。他拼命想要控制口舌,想要吐出怒骂之言,可无论如何用力,喉咙里发出的只有一声声单调的蛙鸣,再也发不出半点人言。他骤然想起,此前遭天道惩戒,口舌早已被秘术封禁,近日伤势反复,封禁之力愈发强盛,此刻竟彻底化作了蛙声,彻底丧失了言语之力。
满心屈辱、怒火滔天,却只能口吐蛙鸣,无法辩解、无法怒斥、无法宣泄,这般憋屈之感,比身上的拳脚伤痛更要折磨心神。
而围观的村民听闻这阵阵蛙鸣,非但没有半分怜悯,反而误以为穷奇是在故意戏谑、辱骂众人。一名年轻村民见状,顿时怒火更盛,抬手一指倒地的穷奇,厉声怒喝:“好一个不知好歹的东西!竟敢用这般怪异声响侮辱我等乡亲!简直胆大妄为,继续打!好好教训他一顿!”
一声令下,原本稍有停歇的村民再度涌上前来,新一轮的拳脚棍棒毫不留情地落在穷奇残破的身躯之上。
这一次的殴打更为凶狠,众人积攒的怒气尽数爆发,下手再无半分留情。穷奇被打得蜷缩在地,身躯不断抽搐,伤口不断崩裂,鲜血汩汩流淌,彻底失去了挣扎的力气,连抬手格挡的气力都尽数消散。他只能死死趴在冰冷的泥土里,承受着无尽的殴打与屈辱,眼底的戾气与恨意愈发深沉,牢牢将每一张动手的面孔、每一道怒斥的身影刻进心底。
不知过了多久,直到穷奇彻底动弹不得,浑身沾满泥土与血污,气息微弱,瘫软在地如同死去一般,村民们才渐渐停下了手脚。
那名领头的猎户上前一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穷奇,眼神冰冷,语气带着浓浓的威慑与警告:“孽畜!今夜暂且饶你性命!若是日后再敢踏入村中捣乱、惊扰百姓安宁,定要取你狗命,绝不轻饶!”
狠话落下,一众村民纷纷收起农具,带着满心怒意与警惕,转身陆续散去。巷道间的灯火渐渐熄灭,人声缓缓消散,方才喧闹的巷道,再度恢复了死寂,只留下满地狼藉,与瘫倒在地、血肉模糊的穷奇。
夜风冷冷吹过,卷起地上的尘土,拂过他狰狞的伤口,带来刺骨的寒意。
良久,穷奇才缓缓动了动手指,僵硬的身躯慢慢蜷缩,一点点支撑着残破的身体,艰难地从泥地上爬起来。他浑身骨痛欲裂,每动一下都牵扯着浑身伤口,鲜血顺着四肢不断滴落,在脚下的泥土上留下点点血痕。满头满脸的泥土血污,早已看不清原本的样貌,狼狈落魄到了极致。
他微微抬头,望向村民离去的方向,那双原本桀骜凶戾的眼眸,此刻盛满了冰冷的恨意与彻骨的阴鸷。嘴角微微抽动,无声地咬紧牙关,心中字字句句,刻骨铭记:今日所有欺辱,所有拳脚,所有羞辱,我穷奇尽数记下!青禾村的每一个人,今日对我动手之人,他日我脱困解禁、重归自由之日,必定一一清算,加倍奉还,早晚要将今日所受之苦,尽数让你们偿还!
恨意深埋心底,戾气藏入骨髓。穷奇不再停留,拖着残破不堪、摇摇欲坠的身躯,一步一晃、步履蹒跚地朝着后山的方向挪去。夜色沉沉,山路崎岖,碎石划破他本就残破的肌肤,荆棘勾扯着他的衣衫,增添无数新伤,可他全然不觉疼痛,心中唯有不甘与怨怼。
他唯一的去处,唯有句芒那座坐落于后山山脚、简陋狭小的木屋。那里有句芒留存的疗伤灵药,是他此刻唯一的生机。
一路颠簸,一路煎熬,不知耗费多少气力,终于摇摇晃晃回到了熟悉的小屋。木门虚掩,屋内陈设简单陈旧,桌椅板凳皆是简陋木料打造,平日里干净整洁,此刻却成了穷奇唯一的疗伤之地。
他顾不上喘息休整,推门而入,转身便开始疯狂翻找屋内的物件。他浑身剧痛难忍,伤势极重,若是再不疗伤,伤势只会愈发恶化,甚至会落下永久隐患。他记得句芒素来心思缜密,屋中常年备有各类草木灵药、疗伤圣药,足以修复他身上的凡俗伤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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桌柜、抽屉、木架、墙角,他尽数翻遍,双手胡乱撕扯、翻找,将屋内的物件尽数打乱。原本整洁干净的小屋,顷刻间被翻得乱七八糟,书本散落满地,药瓶横七竖八倒在桌案,草木碎屑落满地面,被褥凌乱堆叠,整间屋子狼藉一片,脏乱不堪,堪比猪窝。
就在他埋头疯狂翻找之际,一道清浅的身影缓步踏入屋内,正是归来的句芒。
句芒执掌草木生机,性子温润平和,素来爱整洁、喜清净。他推门而入,一眼便看见屋内翻天覆地的狼藉景象,眉头瞬间蹙起,眼中掠过几分无奈与嗔怪,看着满身血污、狼狈不堪、只顾胡乱翻找的穷奇,无奈出声:“你今日又是闹的哪般?屋子本就简陋狭小,如今被你翻得乱七八糟,愈发凌乱不堪,简直快要成猪窝了!”
穷奇此刻满心焦躁、浑身剧痛,又积压着满腔屈辱怒火,根本无暇理会句芒的嗔怪,依旧自顾自地翻找灵药,动作愈发急躁粗暴。
句芒见他全然不理会自己,只顾疯狂翻找,周身气息紊乱狼狈,察觉到他状态异常,便再度开口追问,语气多了几分关切:“你这般慌乱躁动,到底在找什么东西?”
穷奇依旧无法开口说话,唇齿开合间,依旧只有阵阵“呱呱呱”的蛙鸣声响彻屋内。
旁人听不懂这怪异蛙鸣,可执掌万物生灵、通晓百兽言语的句芒,却能清晰听懂他话语中的暴怒与怨怼。那一声声蛙鸣,翻译过来便是满含戾气的怒斥:“你眼睛瞎了吗?没看见我浑身是伤、身受重创吗?还有心思数落屋子脏乱!”
句芒闻言,目光细细扫过穷奇浑身的血污伤口、狰狞伤痕,瞬间看清了他身上的惨重伤势,心中了然。他知晓穷奇性子顽劣桀骜,定然是又在外闯祸滋事,与人起了冲突,才落得这般狼狈下场。
他素来温和,不愿过多苛责落魄受伤之人,也懒得与满身戾气的穷奇计较争执。只见他抬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白玉药瓶,瓶身温润通透,隐隐透着淡淡的草木清香,正是他珍藏的疗伤圣药。
句芒随手将药瓶抛向穷奇,语气平淡淡然,带着几分叮嘱与督促:“这是生机灵药,通体涂抹,可愈凡俗伤势。赶紧上药疗伤,休整完毕便出去劳作。近日你懈怠贪玩、不务正业,终日游荡山野村落,疏于本职,田间虫害大肆滋生,庄稼受损严重,百姓怨声载道,再这般下去,农事必将受损。”
“虫害、虫子、庄稼……”
这几句话如同魔咒一般,日日萦绕在穷奇耳边,早已让他听得耳朵发麻、心生厌烦。自打被贬凡尘,他便日日被捉虫除虫的琐事束缚,日日听闻旁人念叨虫害农事,枯燥乏味的重复早已耗尽了他所有耐心。
此刻伤势惨重、满心屈辱的穷奇,听闻这番督促,积压多日的烦躁与怒火瞬间彻底爆发。他猛地抬头,眼底戾气翻涌,朝着句芒厉声呵斥,喉咙里传出急促刺耳的蛙鸣,字字皆是怒意:“滚!”
句芒深知他此刻心绪暴躁、满心怨怼,懒得与一头满心戾气的凶兽争辩纠缠,浪费时间与心力。他淡淡扫了穷奇一眼,不再多言,身形微微一晃,周身青光流转,瞬间凭空消失在小屋之中,隐匿离去。
屋内终于恢复安静,只剩穷奇一人独坐满地狼藉之中。
他低头看向手中温润的白玉药瓶,指尖微微用力捏紧,压下心中翻腾的怒火与戾气,拧开瓶塞,将瓶中温润的药膏尽数倒出,仔细涂抹在浑身大大小小的伤口之上。
药膏触及伤口的瞬间,原本火辣辣的剧痛瞬间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润清凉的暖意,顺着肌肤肌理缓缓渗入经脉血肉,滋养着受损的身躯,修复着开裂的皮肉。这灵药果然不负圣药之名,药效神异无比。
穷奇不敢懈怠,将整瓶药膏尽数取出,仔仔细细涂抹遍全身每一处伤痕,从头到脚、四肢躯干无一遗漏。满满一瓶珍贵灵药,被他尽数挥霍,没有半点留存。
不过半柱香的时间,神奇的一幕悄然发生。他身上原本狰狞可怖、血肉模糊的伤口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,破损的皮肉慢慢收拢、修复,狰狞的伤痕渐渐淡化消散。原本僵硬剧痛的身躯,渐渐恢复气力,浑身酸痛尽数消退,血脉流转通畅,整个人的状态焕然一新。
不过片刻,方才还重伤濒死、狼狈不堪的穷奇,竟彻底恢复如初,身躯完好无损,精气神尽数回归,唯有衣衫上残留的斑驳血污,还能印证方才那场惨烈的围殴与屈辱。
伤势尽数痊愈,胸中郁气也舒缓几分,穷奇站起身形,抬手拍了拍衣衫上的尘土血污,眼底再度恢复了往日的桀骜张扬,全然没了方才落魄卑微的模样。
他整理好身形,昂首挺胸,大摇大摆地走出小屋,慢悠悠朝着青禾村的方向踱步而去,打算重回村中闲逛散心。
此时天色已然蒙蒙亮,破晓的晨光穿透云层,洒落村落山野,驱散了深夜的晦暗,照亮了青禾村的屋舍田垄。早起劳作的村民陆续走出家门,往来街巷田间,一派烟火人间的忙碌景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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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中百姓抬头撞见缓步走来的穷奇,皆是面露诧异,忍不住低声议论纷纷,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。
“昨夜我们明明将他打得遍体鳞伤、动弹不得,那般重的伤势,寻常人少说也要卧床休养半月,他竟一夜之间就痊愈了?”
“太诡异了,这孽畜恢复得也太快了,简直匪夷所思!”
众人目光纷纷落在穷奇身上,带着惊奇、警惕与忌惮,却无人再敢上前招惹。昨夜的狠厉早已消散,只剩满心的惊疑。
穷奇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,心中暗自得意,愈发张扬肆意,慢悠悠地在村中街巷闲逛游走,打量着周遭的人间烟火。
行至村中心的开阔巷道,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激烈的争执喧闹声,引得路人纷纷驻足围观。穷奇心生好奇,顺势迈步上前,挤入人群之中看热闹。
人群中央,两名村民正对峙争执、互相拉扯,气氛剑拔弩张,引得周遭众人纷纷围观议论。穷奇冷眼旁观,片刻便看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。
其中一人是村中出了名的泼皮无赖,整日游手好闲、无所事事,专爱欺负老实本分的村民,行事蛮横霸道、仗势欺人。另一人则是村中勤恳本分的老实农户,为人忠厚善良、性格怯懦,平日里待人谦和、从不与人争执,一心只知耕田劳作、养家糊口。
此刻,那无赖无端寻衅滋事,故意找茬刁难老实农户,百般刁难羞辱,甚至蛮横无理地要求对方当众给自己下跪赔罪,肆意践踏他人尊严。
周遭围观村民虽有不少人心中不平,知晓是无赖故意挑事,却都畏惧这无赖的蛮横心性,怕被其伺机报复,无人敢上前劝解阻拦,只能默默旁观。
老实农户生性耿直,虽性格怯懦,却也知晓尊严可贵,不肯无端受辱,任凭无赖百般羞辱逼迫,始终咬牙不肯下跪,死死据理力争,面色涨得通红,浑身微微颤抖,却依旧不肯低头。
无赖见对方拒不服从,顿时恼羞成怒,上前一步便伸手撕扯农户的衣衫,推搡拉扯,态度愈发嚣张跋扈,场面愈发混乱。
穷奇立在人群之中,冷眼看着这场闹剧,非但没有半分恻隐之心,反而觉得这般人间争执、欺凌戏码十分有趣,越看越是兴致盎然。他本是凶兽,天性嗜杀喜乱,偏爱世间纷争混乱,最不喜安稳平和、循规蹈矩。眼前这般以强欺弱、争执拉扯的场面,恰好合了他的暴戾心性。
看着老实人苦苦支撑、狼狈窘迫的模样,穷奇非但没有心生怜悯,反而兴致勃勃,忍不住想要上前掺和一番,搅动局势。
他身形一晃,慢悠悠从人群中走出,径直朝着对峙的两人走去。他周身自带凶兽凶戾气场,眼神阴沉凌厉,步伐带着压迫之感,看起来气势汹汹、凶悍无比。
那蛮横无赖正肆意嚣张,忽见穷奇缓步逼近,气场凶悍,心中莫名一紧,下意识停下手中动作,皱眉警惕地看向穷奇,开口问道:“你想干什么?难不成要多管闲事?”
穷奇无法开口说话,自然无从回应。他眼底闪过一丝戏谑阴狠,根本无视无赖的质问,也全然不顾对错是非,心中只想着肆意玩乐、搅动风波。
下一秒,他陡然抬腿,猛地一脚踹在那老实农户的膝盖后侧。
这一脚力道迅猛、猝不及防,老实农户根本毫无防备,双腿瞬间发软,身躯猛地一沉,“扑通”一声重重跪倒在坚硬的青石板地面上,膝盖撞得生疼,整个人狼狈不堪。
不等对方反应过来,穷奇快步上前,抬手死死掐住老实农户的脖颈,手臂发力,狠狠将其头颅往下按压,逼迫对方低头臣服,姿态极尽羞辱。
周遭喧闹的场面瞬间静止,所有人都愣住了,满脸错愕地看着眼前的一幕。
那原本寻衅滋事的无赖,先是一愣,转瞬便反应过来——这凶神恶煞的怪人,是在帮自己欺压老实人!
瞬间,无赖脸上的警惕尽数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得意与张狂,忍不住仰头“哈哈”大笑起来,嚣张至极,愈发肆无忌惮。
围观的村民见状,纷纷心生愤慨,忍不住出声声讨穷奇,言语间满是不满与指责:“你这人怎的如此不讲道理!明明是无赖仗势欺人,你不主持公道,反倒帮着恶人欺负老实本分的农户,实在太过蛮横霸道!”
众人的指责声、讨伐声此起彼伏,尽数落在穷奇耳中。
这般直白的指责,瞬间点燃了穷奇心中的暴戾怒火。他本就心性桀骜、易怒好杀,受不得半点非议管束,昨夜又受尽屈辱、积怨未消,此刻听闻众人声讨,积压的戾气瞬间彻底爆发。
穷奇猛地松开手中的老实农户,身形骤然扑出,如同失控的疯兽一般,朝着出声指责的村民猛扑而去。他不抓不打,唯独认准了众人的鼻子,张口便狠狠咬去,动作凶狠疯狂,毫无章法,如同疯狗般四处扑咬,招招凶狠,尽数对准众人鼻间。
“疯了!他彻底疯了!”
围观村民从未见过这般疯狂暴戾的模样,瞬间吓得魂飞魄散,纷纷惊呼逃窜。众人纷纷抬手捂住自己的鼻子,唯恐被他咬伤,一个个慌不择路、四散奔逃,原本拥挤热闹的巷道,顷刻间人去楼空,冷清寂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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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连那被欺压的老实农户,也趁着混乱之机,连滚带爬地慌忙逃离,不敢多留片刻。
全场众人尽数逃窜,只剩穷奇一人立在空荡荡的巷道之中,神色张扬得意,眼底满是桀骜戏谑,心中畅快无比。他素来不喜循规蹈矩、受人管束,肆意作乱、搅动风波,方能让他心生快意。
一旁的无赖见状,心中愈发敬佩讨好,连忙快步上前,伸手轻轻拍了拍穷奇的肩膀,满脸谄媚笑意:“兄弟好本事!够爽快!今日多谢你帮我撑腰!走,我做东,请你吃顿好酒好菜,好好犒劳你一番!”
穷奇闻言,心中顿时一喜,眼中闪过浓浓的期待。他被贬凡尘多日,日日粗茶淡饭、清汤寡水,早已馋腻了清淡饮食,心中极度渴望一顿丰盛美味的佳肴。此刻听闻有美食可享,顿时满心欢喜,毫不犹豫地跟着无赖迈步离去,满心憧憬着桌前的珍馐美味、大鱼大肉。
不多时,两人便来到无赖家中。桌案之上早已摆好丰盛酒菜,最中央摆放着一只刚出锅的肥嫩烧鸡,表皮金黄油亮,油脂滋滋浸润,热气腾腾、香气扑鼻,看起来鲜嫩多汁、肥美无比,让人垂涎欲滴。除此之外,还有鱼肉、卤味、时蔬、美酒,满满一桌佳肴,丰盛至极。
穷奇目光死死锁定盘中的肥鸡,喉咙不断滚动,口水在口腔中肆意泛滥,满心都是迫不及待,只想大快朵颐、饱餐一顿。
可当他准备张口进食之时,才骤然想起自身的窘境——他的舌头依旧被秘术封禁,尚未恢复如初,依旧只能口吐蛙鸣,无法正常张口咀嚼、吞咽食物。
眼前满桌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,近在咫尺,触手可得,却偏偏只能看、不能吃。这般眼睁睁看着美食却无法享用的滋味,比浑身伤痛、受人欺凌还要煎熬折磨。
无赖全然不知他的窘境,只当他是客气谦让,笑着抬手示意:“别客气,尽管吃!今日管够!”
说罢,无赖便不再谦让,自顾自地端起碗筷,大口吃肉、大口喝酒,大快朵颐,吃得满嘴流油、酣畅淋漓。
穷奇立在一旁,眼睁睁看着肥美烧鸡被一块块撕扯殆尽,看着满桌佳肴被尽数享用,香气不断钻入鼻腔,馋得他心底发痒、腹中饥饿,却丝毫无法动口品尝。极致的煎熬与憋屈席卷全身,让他再也无法忍受。
他猛地站起身形,再也无心停留,转身快步离去,如同逃离一般,匆匆离开了无赖的宅院,满心皆是不甘与憋屈。
与此同时,山野田间,战嚣正四处巡查,专职监督穷奇的劳作任务。
战嚣身负监管之责,奉命约束惩戒穷奇,督促其勤恳劳作、清除田间虫害,护佑人间农事安稳。他快步穿梭在连片的田野之间,放眼望去,满目皆是绿油油的麦苗,长势旺盛、郁郁葱葱,禾苗挺拔茁壮,铺满整片田野,一派生机勃勃的丰收雏形。
田间随处可见忙碌的村民,百姓躬身劳作,细心打理田地,认真翻找清除田间土壤中的虫卵幼虫,神情专注、劳作勤勉。
战嚣缓步走上前,对着一名俯身劳作的农户开口问道:“诸位这般细致翻土挖卵,却是为何?如今禾苗长势正好,何必如此费心费力?”
那农户闻言,直起身形,抬手擦去额间汗水,一脸恳切地解释道:“仙官有所不知,田间虫豸素来依附禾苗生长,庄稼长势越盛,虫卵滋生便越多。如今这些虫卵尚且弱小,潜藏土层之中,看似无害,可若是不及时挖除清理,待日后禾苗成熟、粮食将近丰收之时,这些虫卵便会尽数孵化,长成带翅飞虫,铺天盖地、大肆泛滥,酿成重大虫灾。届时虫害肆虐、啃食庄稼,整片田地的粮食都会尽数被毁,到那时便彻底无法控制、无力挽回了!”
战嚣听闻此言,心中骤然一紧,暗暗心生焦急。
农事关乎百姓生计、人间安稳,虫害之事半点不容疏忽。可眼下田间百姓皆在辛苦除虫,本该值守劳作、专职清虫的穷奇,却不见半点踪影,定然又是偷懒贪玩、四处游荡懈怠了。这般紧要关头,凶兽懈怠渎职,若是真的酿成虫灾,后果不堪设想。
战嚣心中忧虑更甚,正欲动身四处寻找穷奇的踪迹,前方田间小道之上,一道熟悉的灰影慢悠悠踱步而来,正是闲逛归来的穷奇。
两人迎面相遇,四目相对。
穷奇见到战嚣,心中瞬间一慌,随即连忙想要开口辩解,想要告知战嚣自己并非偷懒,只是稍作休整。可他唇齿开合,依旧只有阵阵“呱呱呱”的蛙鸣响起,无人能懂他的辩解之意。
战嚣看着他怪异的模样,听着刺耳的蛙鸣,眉头微蹙,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严肃,开口说道:“倒是有趣,你的舌头如今彻底化作蛙舌,正好契合你的本职,速速去田间吃虫劳作。”
穷奇心中急切,拼命想要辩解、想要抗议,想要诉说自身遭遇、诉说心中委屈,可无论如何用力,依旧只有单调蛙鸣,字字句句皆是无声的抗议与不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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战嚣看透了他眼底的抵触与不满,继续沉声叮嘱,语气愈发郑重严肃:“穷奇,你需知晓时节不等人。如今春禾初生,万物生发,啃食庄稼的虫害日渐繁多,隐患重重。百姓所言非虚,今日若不将田间虫卵、幼虫彻底清除干净,待到秋收之际,飞虫漫天、虫灾泛滥,整片良田尽数被毁,苍生疾苦、农事尽毁,届时再想补救,便为时已晚、无力回天!”
穷奇依旧发出急促的蛙鸣,周身气息躁动,满心皆是抗拒与抗议,百般不愿受制劳作、终日与虫豸为伴。
战嚣知晓他心性顽劣、不耐管束,素来厌恶枯燥劳作,便直接定下规矩,语气斩钉截铁、不容置喙:“我今日与你定下规矩。此后每日,你只需圆满完成我划定的除虫任务,无需你苦苦哀求,我便即刻施法,将你的舌头恢复原状,让你重开口舌、饱餐美食,不受封禁之苦。”
话音落下,战嚣抬手指向眼前整片青葱田野,眼神凌厉、态度坚决:“今日这片田地,尽数交由你负责清理除虫。入夜之后,我会亲自前来查验成果。若是田间还残留半分虫害、一只虫卵,休怪我无情惩戒,加重你的禁锢责罚!”
说罢,战嚣不再理会气急败坏、满心愤懑的穷奇,转身拂袖离去,留下穷奇独自立在田间,气得浑身发抖、戾气翻涌,却又无可奈何、无从反抗。
穷奇望着无垠田野,满心皆是烦躁与不甘,日日捉虫除虫的枯燥琐事,让他厌烦至极。可一想到恢复口舌之后,便能尽情享用美食,想起那盘油脂饱满、香气四溢的肥鸡,想起无数可口佳肴,腹中馋意与心底期许,终究压过了满腹戾气。
他暗暗咬牙,暂且压下心中所有不甘与怨怼,转身迈步,闷闷不乐地走向田间,低头俯身,开始日复一日的除虫劳作。
白日晨光灼灼,晚风习习吹拂,穷奇独自守着整片田野,勤恳劳作、埋头清虫。往日里贪玩懈怠、四处滋事的模样尽数收敛,只顾埋头干活,默默清除田间虫害虫卵,一丝不苟、毫不懈怠。
夜幕降临之时,战嚣如期前来巡查核验。放眼整片田野,禾苗青翠挺拔,田间干净整洁,无半分残留虫害、无一处潜藏虫卵,劳作成果极好。
周遭劳作的村民见了,纷纷对着穷奇交口称赞,人人面露赞许之色,街头巷尾皆是对他的好评。
“没想到这怪人当真变了性子,如今勤恳踏实、专心劳作,再也不滋事捣乱了。”
“整日默默除虫护田,不吵不闹、踏实肯干,倒是帮了我们百姓大忙,实在难得!”
“如今就算有无赖招惹挑逗他,他也全然不理、一心干活,当真是改过自新了!”
一时间,穷奇勤恳向善、踏实劳作的好名声,悄然传遍整座青禾村,街头巷尾人人称颂,无人再提往日的暴戾滋事,只剩满心认可。
战嚣亲眼见证穷奇的蜕变与勤恳,心中亦是倍感欣慰、满心欢喜。为嘉奖他的勤勉,每日查验完劳作成果后,他都会如约施法,解除穷奇的口舌封禁,让其重获言语之力,并且备好丰盛大餐,让穷奇饱餐一顿、肆意享用。
每日美食入腹、口舌恢复的畅快,让穷奇暂且压下了心中的戾气,看似愈发温顺乖巧、勤恳听话,可无人知晓,他心底始终暗藏算计与图谋,从未真正安分臣服。
日复一日的相处之中,穷奇默默观察、暗自熟记,偷偷记下了战嚣每日施法解封口舌的口诀。那一句看似正气凛然、克制浊气的秘术口诀——“超级无敌正能量,清除浊气一扫光”,被他一字一句、反复默念,牢牢刻入心底,烂熟于心。
此前他曾想托付他人代为记录口诀,可时日越久,他心中愈发清醒,求人不如求己,依赖他人终究受制于人,唯有自己彻底掌握这解封秘术,方能彻底挣脱桎梏,不再受人摆布、看人脸色,从此逍遥自在、不受管束。
日复一日的默默熟记、反复揣摩,终于在这一日,穷奇彻底完整记下整套秘术口诀,熟记于心、融会贯通,已然能够自行参悟、暗自修炼。
心中暗藏这般天大的秘密,穷奇面色不动声色,没有丝毫外露,更不曾告知战嚣半分端倪,依旧装作温顺勤恳、安分守己的模样。
当日大餐享用完毕,穷奇故作疲惫不堪、身心俱疲的模样,对着战嚣微微躬身,语气温顺谦和:“连日捉虫劳作,日夜不休,身心疲累,我便先回小屋休整歇息了。”
战嚣见他神色倦怠、满脸疲惫,连日来又勤恳踏实、劳作有功,心中毫无疑虑,便温声应允,叮嘱道:“你连日勤勉,着实辛苦。好好休整,明日继续向东推进,拓展除虫范围,护佑更多良田禾苗。”
穷奇面上乖巧应下,态度温顺懂事,心底却早已翻涌狂喜、暗藏算计。他暗暗冷笑,心中暗道:我早已熟记你的解封口诀,从今往后,口舌封禁再也困不住我,再也无需受制于你、听你摆布!待我彻底参悟秘术,便可挣脱所有桎梏,肆意逍遥、随心所欲,再也不用日日辛苦捉虫、受人管束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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战嚣看着愈发懂事温顺的穷奇,心中暗自感慨,只觉天帝圣明,手段高明,竟能将穷奇这般凶戾霸道、桀骜难驯的上古凶兽,管教得如此服服帖帖、安分守己,褪去一身戾气,潜心劳作、安分守己。
他心中放宽警惕,随口对穷奇说道:“近日朝中事务繁杂、俗世琐事缠身,我或许会晚来几日巡查,你需自行恪守本分、勤勉劳作,不可懈怠。”
穷奇听闻此言,心中狂喜不止,正中下怀!监管之人迟迟不到,便是他最好的脱身之机、逍遥之时!
他面上愈发体贴懂事,故作善解人意的模样,柔声说道:“大人放心,连日劳作早已成了习惯,无需大人时时监督,我也定会尽心尽责、完成任务,绝不懈怠。我知晓大人许久未曾陪伴九姑娘,此番正好得以闲暇,可好好相伴相聚。”
这般通情达理、体贴入微的模样,让战嚣愈发刮目相看,心中好感更盛。他抬手轻轻拍了拍穷奇的肩膀,笑着许诺:“你若始终这般勤勉安分,待我归来,必定给你带珍稀美食、上好好物,好好嘉奖于你。”
言罢,战嚣转身离去,满心欣慰、毫无防备,彻底放下了对穷奇的管束与警惕。
待战嚣身影彻底消失、远离山野,穷奇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狂喜与躁动,瞬间纵身一跃,一蹦三尺高,周身压抑多日的戾气与顽劣尽数爆发。他身形一展,化作一道残影,飞速腾空而起,畅快肆意地飞回后山句芒的小屋,心中满是挣脱束缚、即将逍遥自在的快意。
无人知晓,战嚣之所以日日勤勉、严格督促穷奇劳作,除却护佑人间农事、肃清田间虫害的本职责任之外,更藏着一层深层顾虑与隐秘心思。
如今三界局势微妙、俗世暗流涌动,冥主狄勋与公主女填悄然相聚、同居一处,此事震动三界,引得朝野动荡、人心惶惶。京城之中,天兵士兵四处巡查、严密搜捕,三界各处皆风声鹤唳、戒备森严,万事皆需小心翼翼、步步谨慎,唯恐滋生事端、引发大乱。
战嚣身居其职,身负监管重任,深知局势凶险。他日夜紧盯穷奇、严加管束,便是唯恐这桀骜难驯的凶兽脱离掌控、肆意作乱,在这般敏感紧要的关头滋生祸端、搅动风云,引来更大的动荡与危机,打乱三界平衡、危及俗世安稳。
可他万万不曾料到,素来桀骜顽劣、看似被彻底驯服的穷奇,早已暗藏心机、暗中筹谋,偷偷参悟解封秘术,隐忍蛰伏、伺机而动。一场潜藏在温顺表象之下的风波,已然悄然酝酿,只待时机成熟,便会轰然爆发,颠覆眼前所有安稳平和。凡尘羁兽的蛰伏与反扑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