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嚣和虎威大师兄退到一边，其他师兄弟也都侍立在旁。 只听陆吾上神开口：“刚才我们说到哪里了？”
若灵答道：“天帝要我卜问过往，我去了女娲娘娘那里，她却因丢了补天石引咎闭关，我没能见到。这可如何是好？所以过来向你讨个主意。”
陆吾上神道：“你先等一等，待女娲娘娘心绪稳定些，我带你一同去。”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，谈论的正是补天石丢失之事。
起初，战嚣完全忽略了陆吾上神的声音，满耳朵都是若灵宛转甜美的语调。何其荣幸，他曾与这般高贵的女子朝夕相伴。
可此时，战嚣悄悄抬眼一瞥，见陆吾上神身形魁梧，自带王者威仪，嗓音圆润温和，全然没有在他们面前那般威风凛凛。
看来神仙也不过如此，见到心仪之人，自会收起平日的凌厉，展露柔情似水的一面。
他低下头，望着端坐上方的两人光芒四射、流光溢彩，那般般配，不由得自惭形秽——自己与若灵，简直是美玉与土块的区别。
他们是神，而自己只是个凡人，人与神之间，隔着高不可攀的天堑。
万般思绪如排山倒海般涌来，战嚣下意识地矮了矮身子，心也跟着猥琐起来。他突然觉得，自己站在这里完全是个多余的人。
“陆吾，你尝尝这玉膏，清芬扑鼻，口齿留香，真是难得的佳品。”若灵的声音传来。
“嗯，确实不错。如果你喜欢，我让战嚣多做些，带回青丘去。”陆吾上神应道。
“那我就在这里谢过了。” ……
上方传来窸窸窣窣的裙摆移动声，若灵起身道：“你的弟子们还未进餐，我就不耽误大家了。多谢你的这顿大餐。”
“说哪里话，太客气了。卜问之事，待女娲娘娘出关，我会去找你。”陆吾上神亦起身相送。
面对自己这位正牌夫君，两人竟这般公开“勾搭”，战嚣暗自咬牙：当我是空气吗？纵然我是凡人，也是有思想有感情的！
当若灵与陆吾上神并肩走过他身边时，战嚣大着胆子问道：“若灵，你可愿意跟我去膳食坊取玉膏？”
话一出口，他的心便“扑通扑通”狂跳，真怕遭到若灵拒绝后，自己会难堪到无地自容。
“若灵上仙事务繁忙，战嚣，我会派虎威亲自去取。”陆吾上神直接截断了他想与若灵单独相处的念头。
战嚣垂眸应道：“知道了。”
若灵走出两步，忽然驻足道：“陆吾，我实在喜欢这玉膏的味道，想给我哥哥带些回去品尝。我在昆仑虚外面等候，你让战嚣现在去取就好，不必劳烦其他人了。”
听到这话，战嚣眼里立刻闪烁出无数希望的小星星，拔腿就走：“好！你等我，我这就去膳食坊给你取来！” 他从未走得这般快，只觉自己像是在飞。
到了膳食坊，战嚣把所有玉膏都装进食盒，又急匆匆赶了出来。
外面正是两人话别的画面，在他看来格外刺眼——
尤其是看到若灵与陆吾上神相视的瞬间，战嚣只觉内心在流血。
自己的一厢情愿，在别人眼里或许只是个笑柄，陆吾上神才是与若灵最相配的人。
他扯了扯站在最后的虎书的袖子：“师兄，你把玉膏送过去吧。”
虎书愣了一下，随即了然，接过食盒往前走去。
战嚣落寞地转身，形单影只，像一只孤雁，独自离开了这里。
中午的饭菜，战嚣给师兄弟们摆好后，便抱着小白兔去了后山。
待客厅里的那一幕，在他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——若灵与陆吾上神言笑晏晏。
从前他总以为，陆吾上神只是他们之间的一层薄纱，只要自己对若灵付出真情，这层纱总会消散。
可今日所见，他却觉得，自己才是那个插足他们之间的可恶之人。这个认知，令他痛苦万分。 修仙，修成正仙又有何用？等他功成名就时，他们或许早已成双成对。
怪不得师兄弟们起初那般恨他，确实是自己这个天外来客，拆散了本该属于他们的圆满。
此时的战嚣，内心犹如黄河之水，泥沙淤积，奔涌而下，却又梗在喉头，吐不出、咽不下。
身边的小白兔仿佛知晓他的心事，乖巧地窝在他怀里。
战嚣抚摸着它的长毛，喃喃道：“小白兔，我真希望自己也是一只兔子，无忧无虑，渴了喝水，饿了吃草，日子简单，没有这些烦心过往。”
这时传来虎争的声音：“战嚣！大家都吃完了，大师兄叫你赶紧去吃饭！”
战嚣把小白兔藏好，懒洋洋地站起身：“知道了，我马上去收拾。”
走过虎争身边时，对方见他脸色不好，问道：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战嚣答道。
他摇摇晃晃、失魂落魄地回到膳食坊，一口饭也吃不下，只是把师兄弟们的残羹剩饭收拾干净，便径直回了自己的屋子。
临近黄昏，战嚣无精打采，实在不想起身做晚饭。
虎书过来了一趟，见他有气无力的样子，说道：“你这阵子太累了，大师兄说让你休息几天，暂让虎中去做饭。”
战嚣来之前，本就是虎中师兄负责膳食，所以也没推辞，应了一声。
既然这里没他的事，战嚣便抱着小白兔去了虎啸师兄那里。
虎啸见他失魂落魄，问道：“发生什么事了？”
“今天来了客人，我只是有些累。”战嚣答道。
虎啸关切地说：“那你赶紧去休息。”
他前脚还没离开，虎书后脚就跟了过来，远远喊道：“你们这里安静，我来凑凑热闹。虎啸，你吃过晚饭了吗？”
虎啸看出些端倪，应和道：“还没有。”
虎书道：“我也没吃，带了些食物，我们去后山野餐如何？”
“好啊好啊！”虎啸应着，又对战嚣说，“你和虎书先走，我马上就来。”
战嚣怀里还藏着小白兔，便说：“我去屋里拿火折子。”
安置好小白兔后，战嚣来到后山，见虎书与虎啸已堆好了木柴。他点燃火堆，火焰“呼呼”地舔舐着柴薪。
三人坐下，虎书递给战嚣一块烤肉。
战嚣推开，问道：“师兄，你们有酒吗？”
虎啸递过一个酒囊：“我就知道你需要这个，藏在炼丹房的，喝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