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油罐里还有足够支撑一支车队的燃料。
问题不是数量,而是能否安全装出。四号罐刚发生泄漏,装车泵电路也被人为破坏。任何车辆在压力未稳定前接管,都可能把整片装车场变成火区。
值班工人给出最少六小时。
哈利勒没有要求他们缩短。午夜突围即将到来,敌方车辆也缺油,双方都盯着同一座储油区。强行启动只会替守军完成销毁任务。
工人把六小时拆成具体步骤。
先关闭旁通、回收防溢堤内燃料,再检测罐底进水,最后用低速泵试送。任何一步出现气泡或压力波动都要重新开始。作战地图上的一条供油箭头,在现场是几十只不能弄错方向的阀门。
装车泵电缆被割去三段。
维修员从矿务车库找到相同规格线,却没有直接接入。绝缘层长期沾油,必须逐段测试。有人提议用车辆泵抽取,值班工人拒绝,普通泵并不防爆。
储油区外设置第二道警戒。
第一道拦人,第二道检查火源。打火机、电池破损的手电和普通发动机都不能带入。士兵连枪口弹药也按要求更换,避免曳光成分在泄漏区造成危险。
居民通道改线后,多走近一公里。
老人和医院转运因此更慢。地方警员在中途设置坐椅和饮水点,让队伍分批移动,不把消防安全的代价全部压到体力最差的人身上。
北线封锁西公路时发现一处地下管道。
管道从储油区穿过城镇,通向西侧军用加油点。主阀关闭后,支线仍存有大量燃料,可以供少数车辆完成最后一次加注。
敌方正在那里排队。
无人机从高处拍到八辆车,其中两辆装甲车。加油点夹在住宅与修理铺之间,直接炮击会波及整条街。
行动组从后巷进入。
居民已经离开大部分房屋,仍有几户老人不愿撤走。地方警员先逐门说明路线,不把他们赶进未知街口。有人坚持留守,警员只标记位置,让火力组避开房屋。
加油点守军拆掉了流量限制。
管内余油被快速抽入车辆,地面到处是溢出的燃料。两名士兵在巷口闻到气味后停下,不使用烟雾弹,也不让装甲车靠近。
消防员从储油区铺来一条泡沫管线。
距离太长,压力不足,只能覆盖加油机周围。行动组等待第一辆车离开住宅区,再在宽路口用路障迫停。
装甲车没有停车。
它撞开轻型障碍,炮塔向北转动。反装甲组从屋顶瞄准发动机位置,射击前确认车辆后方没有居民。弹体命中后部,车体停住,却没有燃烧。
乘员没有立即离车。
炮塔仍能转动,路口两侧居民房也可能有人。反装甲组保持瞄准,喊话要求从前舱逐人出来。三名乘员最终沿车体背面下车,第四人腿部受伤,由同伴扶出。
车辆后方还绑着两只油桶。
弹片击穿一只,燃料沿路面流向排水口。消防员用吸附毡封住沟口,防止油进入镇内下水系统。装甲车被控制不等于现场威胁消失。
第二辆装甲车倒回加油点。
驾驶员试图利用住宅遮挡,守军步兵则沿两侧巷道撤离。行动组不在油污地面追击,只封住通往西公路的出口。
加油泵突然起火。
不是中弹,守卫撤退前点燃了收集槽。火焰顺着地面油迹爬向管道接口。消防员打开泡沫,值班工人则冒险进入后院关闭支线阀。
阀门需要转动二十圈。
他转到一半手套便沾满燃料,旁边士兵用水雾遮挡热浪。没有人替他乱转,因为只有他知道关闭方向和压力变化。
火在接口前被压住。
支线余油仍燃烧了十多分钟,两间修理铺屋顶被烧毁。留在附近的老人由后巷撤出,一人吸入烟气,医护在路边给予氧气。
修理铺老板看着火,没有要求进去抢工具。
他知道后院还存着两只气瓶,主动告诉消防员位置。气瓶被水雾持续冷却,直到温度下降才转移。店里的机床大多损坏,他保住的只有一只账本和门口钥匙。
加油点地下管线被灌入惰性气体。
值班工人确认没有可燃蒸气后,工兵才允许人员跨过烧毁区域。路面残油用沙覆盖,标记保留到第二天,不能因为明火熄灭便恢复车辆通行。
加油点失去作用。
尚未补足燃料的车辆只能依靠油箱余量突围。北线把缴获路障加固在西公路,南线则控制矿道出口,不让车辆改走采石路。
镇内守军开始丢弃重装备。
一门牵引炮停在学校北墙,两辆运输车因无油留在医院后巷。人员把能携带的弹药分装到轻车,午夜前的突围规模因此变小,也更难从居民车辆中辨认。
哈利勒发布车辆规则。
所有民用车辆从南通道离镇,车窗打开、车内照明,速度不得超过检查线标志。西公路在午夜前关闭,任何高速驶向路障的车辆先用灯光和阻车带拦截。
居民得知要突围,开始提前涌向南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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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方警员把学校操场改成等候区,按街区放行。有人担心守军混入便要求封闭所有出口,哈利勒拒绝让整座镇因抓捕少数人继续被困。
医院先送出无法步行的病人。
两辆救护车每次只走一辆,另一辆留在院内维持急救。病历与药物放在同一编号袋里,不能让患者到后送点后只剩一个姓名。守军伤员也按医疗顺序排入车队。
学校操场按粉笔线划分区域。
家庭不被拆开,独自儿童交给固定登记员。每放出一组,南通道便回报人数,操场再补下一组。这样速度不快,却不会在突围开始时形成一股无法控制的人潮。
矿洞投降人员经过另一条路线。
他们先放下武器,再逐人通过照明区。检查组只记录姓名、部队和发现地点,详细责任留待后方核查。居民看不见这支队伍,也减少了报复和冲突风险。
二十三时,第一批投降人员从矿洞出来。
他们没有统一军官带领,武器用绳捆在轨道车上。检查组逐人登记,不让居民围观,也不在洞口询问长期口供。
午夜前十分钟,储油区西侧响起发动机。
不是西公路加油点,而是矿务车库。至少十辆轻型车同时启动,车灯全部关闭。
值班工人看着仍在下降的压力表。
敌方没能带走油,却准备把剩余车辆和人员一次性撞向合围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