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照灯照向南坡,不代表所有方向都清楚。
储油罐后的维修塔留下大片阴影,第二平台的钢架也把光切成不连续条带。行动组没有试图打灭灯,而是沿光暗交界缓慢上行。
维修棚守卫仍在门外。
七名矿工被赶到棚内最深处,负责把弹药箱装上小型轨道车。老矿工不再滚动轮胎,只不断用扳手敲击同一根管道,声音盖过检修门附近的轻响。
第一组从传送带钢架接近。
第二组沿台地外壁攀上平台,彼此不能直接看见,只按照探照灯转动周期行动。灯每四十秒扫过一次南坡,照过后有十几秒完全背光。
守卫在第三次背光时被控制。
其中一人开枪,子弹击中维修棚卷帘门。矿工立刻卧倒,没有向门口跑。台地上层机枪随即向平台射击,钢架被打得不断震响。
行动组打开棚门。
矿工不能从原路下撤,传送带全在上层射界内。他们被带入设备地沟,等待工兵开启南检修道。老矿工仍握着扳手,直到登记员让他松手才发现掌心已经磨破。
检修门后没有陷阱。
门框却被矿粉堵住,只能用千斤顶顶开。里面风速很大,说明另一端通向仍在运行的主通风井。灯光沿隧道深处延伸,每隔百米有岔口编号。
矿井工程员赶到平台。
他曾在这里工作十年,认出旧编号仍按东、西和深度排列。通往镇中心的主巷道在更高一层,眼前检修道只能到达矿务办公楼后方,不直接进入居民区。
七名矿工先沿检修道撤离。
工程员在前面确认支撑,行动组在后面警戒。隧道里不能多人并行,撤离用了二十多分钟。上层枪声不断,平台守军却没有追进狭窄地道。
哈利勒把第二平台变成支点。
迫击炮不搬上去,避免反击炮火落向矿工通道。机枪设在维修棚两侧,弹药分散存放。伤员仍从传送带下方后送,不穿过检修道阻碍居民。
台地守军开始向南增援。
两辆轻型车从镇中心驶下坡,一辆拖着无后坐力炮。旧桥方向装甲组开火封住道路,却没有射向后车。后车厢盖着白布,热像显示里面有人。
前车被迫停下。
后车司机立即倒车,白布下的人开始敲击车板。守军把医院伤员装进车辆,试图让火力无法封锁道路。
哈利勒放开西侧一段。
车辆退回镇内,没有被追射。这个选择让增援暂时保住通道,也确认医院人员正被守军控制。之后所有进镇计划都必须避开那辆车可能停靠的位置。
南平台交火持续到午夜。
上层机枪两次转移,始终压住钢架。工兵在检修道内找到一条废弃提升井,井口距第三平台只有六米,可以从内侧绕过火力点。
提升井没有梯子。
旧钢缆锈蚀,不能承重。行动组用绳索逐人上升,先把摄像头送过井口。第三平台堆着矿石袋,机枪组背对井口,正在向南坡射击。
突击在凌晨一点展开。
井口组控制机枪,平台组同时从下方推进。守军失去交叉火力后向镇内退却,把一辆轨道车推下坡道。轨道车撞进维修棚,没有携带炸药,却挡住一半通路。
第三平台很快控制。
从这里可以看见镇南住宅和学校围墙。居民楼大多熄灯,学校操场却挤着人,守军在门口设有检查点。
平台并不适合立刻通行。
退却守军在轨道旁留下散落弹箱,矿石袋后还发现两根绊线。工兵从最靠近维修棚的一段开始清理,用白漆标出安全边界。没有标记的地方,即使没有枪声也不许居民靠近。
维修棚内有一名矿工失踪。
其余人说他在交火前被带上第三平台。行动组沿轨道车撞击方向寻找,最后在翻倒矿石袋后发现他。人仍有呼吸,腿部被车轮边缘压住,必须用千斤顶抬高车体。
平台火力还没有完全停止。
医护只能躲在钢架下等待,工兵操作千斤顶时由盾牌组遮挡。车辆升起几厘米后,矿工被拖出,直接沿检修道送往东侧。救出七人不代表名单自然闭合,少一个也要重新查找。
台地守军撤退时破坏了升降机。
钢缆被割断,轿厢停在半层。居民若从学校方向进入平台,只能走坡道或检修道。工程员把升降井封住,防止夜间有人跌入,也避免守军借井道绕回。
南平台建立三处岗位。
最前方观察镇内道路,中段保护检修道,最后一处负责伤员与居民交接。每个岗位用有线连接,不能只靠矿洞里不稳定的无线电。
学校出口仍被守军控制。
地方警员没有通过扩音器催促居民冲门,只播放南侧通道将在天亮开放。操场里有人回应手电光,随后又被看守压下。行动组记录门口人数,准备从住宅巷而不是正面闯入。
水务工人也在撤出人群中。
他认出学校水塔阀门属于旧矿区型号,备用手轮通常存放在矿务办公室。即使门口夺回,若找不到手轮,数百人仍无水可用。
林锐把寻找手轮列入地堡任务。
它与文件和指挥人员同样重要。控制城镇不是只拿下最高建筑,能不能让医院亮灯、让学校出水,也决定居民是否真正脱离守军控制。
地方警员通过扩音器公布南平台出口。
他们不要求居民立即涌来,只说明路线会在天亮后开放,夜间留在室内。守军的断水威胁已经开始执行,学校水塔阀门被关闭,人群却不能在黑暗中穿越交火区。
凌晨两点,矿务办公楼地下传来车辆声。
不是地面汽车,而是矿洞轨道车。守军正在通过主巷道向西运送箱子,镇中心指挥所可能准备撤离。
检修道入口留下新鞋印。
工程员指出,这条支线最终会接入办公楼地下避难室。那里的混凝土门在采矿时期用于防爆,后来被改成指挥地堡。
林锐没有立刻带人追进隧道。
第二、第三平台刚刚控制,镇内居民通道尚未打开。若所有人钻入地下,守军一次反扑便能切断退路。
他让工兵在检修道布设观察点,自己回到平台等天亮。
黑石镇的街道已经近在上方,真正控制城镇的人却可能正在脚下移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