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桥跨过一条深冲沟。
桥下没有常年流水,沟底却比干河床陡得多。重型车辆无法直接下沟绕行,桥面若被炸断,河谷纵队至少要用一天修出坡道。
敌方后卫守在西桥头。
两座混凝土岗亭之间堆着沙袋,一辆卡车横在路中央。桥栏杆下能看见新铺导线,线头穿进西侧值班房。起爆位置可能在那里,也可能还有无线备份。
北线侦察组已经抵达桥对岸高处。
他们从公路转向台地东缘,能够看见值班房背面,却无法确认桥腹。两路人第一次彼此进入视线,中间仍隔着一座随时会断的桥。
哈利勒通过机场中继统一时刻。
河谷线不立即靠近桥面,北线则在高处制造观察压力。工兵沿冲沟东壁下到桥墩,寻找导线去向。无线电全部降到最低功率,命令依靠事先约定的时间执行。
桥腹装有四处炸药。
两处贴在主梁,两处埋进西桥台。导线汇入一只接线盒,盒盖外有防拆开关。排爆员无法从东侧直接切断,否则可能让西端指示灯熄灭,提醒守军使用备用装置。
桥头卡车开始后退。
后卫似乎准备放少量车辆通过,再等纵队进入桥面起爆。第一辆敌方维修车从西面驶来,车厢覆盖篷布,岗亭人员没有检查便放行。
河谷线让出道路。
维修车越过桥后发现前方有部队,驾驶员急转撞上护栏。车内三人跳下,其中一人穿灰色工作服,胸前却没有编号。
身份无法远看确认。
士兵喊令车辆人员离开导线区域。两名持枪者开火,灰衣男子趴在车轮后没有动作。短暂交火后,驾驶员被控制,另一人退到桥下。
灰衣男子是黑石镇修理铺工人。
他被迫随车维修,衣服与车辆厂工人相似,却不在九人名单里。若识别命令只写“灰衣即友方”,刚才所有人都会面对更危险的误判。
桥西守军知道伏击暴露。
值班房窗内闪过红灯,起爆线路开始通电。桥下工兵没有拆接线盒,而是用绝缘夹同时锁住输入与输出,再切断主线。指示灯仍亮,桥腹雷管却收不到电流。
备用起爆来自岗亭手台。
北线观察员看见一名守军举起天线,立即压制岗亭窗户。手台掉在室内,没有完成报码。河谷步兵沿桥东展开,向西桥头推进。
桥面没有足够掩体。
前进组只能利用失控维修车和路边低沿。后卫从沙袋后射击,子弹打穿篷布,车厢内的备件散落一地。灰衣工人沿车底爬回东侧,被医护带离。
北线小组从高处下到值班房后方。
他们切断西侧退路,桥头守军开始分散。一部分向黑石镇撤,剩余人员进入冲沟,试图从桥墩下破坏炸药固定点。
桥下空间变成另一处战场。
工兵不能一边排爆一边交火,只得退到桥墩阴影。护卫组从东壁绳降,在狭窄检修台阻止人员接近主梁。石块和弹壳不断落进沟底,却没有人向贴着炸药的位置使用爆炸武器。
西桥头在二十分钟后控制。
冲沟内两名后卫放下武器,另有人从排水口离开。排爆员这才打开接线盒,发现无线接收器已通电,只因北线压制没能收到完整信号。
四处炸药逐一拆除。
桥台孔内还有第五枚备用药包,没有连接线路,准备由人员手动点燃。若只根据外露导线计数,桥面依然不安全。
排爆员继续检查桥面接缝。
第五枚药包说明守军预备了人工补救,其他位置也可能藏有独立装置。探测器在东侧护栏发现第六处金属异常,挖开后却是一段旧加固板。假警报花去二十分钟,却没人抱怨它浪费时间。
桥下那名撤退后卫留下一只点火包。
导火索只有一半长度,可能已被剪断,也可能备用部分在别处。工兵把整个检修台划为禁区,不让护卫组靠墙休息。桥梁安全不是拆掉看得见的炸药便结束。
西桥头共有三名伤员。
一名是灰衣工人,另外两名来自交火双方。救护车尚未抵达,医护在岗亭后分类处理。最重的一人需要氧气,便携瓶只剩半罐,其他人只能先固定和止血。
北线人员从高地下到桥面时,携带的水也见底。
河谷补给员没有按原编制保留,直接把水分给两路。重新会合的价值不只是地图上的箭头碰在一起,而是伤员、弹药和通信终于能相互补充。
工程员为试车设置四个观察点。
空卡车每前进五米便停一次,人员查看桥缝和主梁。驾驶员不坐在封闭驾驶室里,车门保持打开,一旦结构异常可以立即撤离。
西侧居民道路也在等待。
两辆从黑石镇逃出的民用车停在远处,不敢靠近交火区。桥梁确认后,军车没有抢在最前,先让其中载着孩子的车辆通过东岸检查点。
第二辆车内有一名受伤守军。
家属说是在路边捡到,无法确认身份。检查人员收走武器,让人随车去救护点,没有因桥头刚结束战斗便把整车扣在危险地带。
重车直到天黑都没有通过。
工程员检查主梁和维修车撞击位置,确认承重后,先让一辆空卡车低速试过。第二辆是水车,第三辆才是装甲车。
北线和河谷线在西桥头正式会合。
两个分队过去一天依靠中继交换位置,真正见面时没有握手庆祝,只互换地图和弹药余量。北线缺水,河谷线缺轻武器弹药,各自正好带着对方需要的东西。
通信员把两份行车记录并在一起。
同一个里程点在两条路线卡上相差三公里,来自被移动的旧路牌。后续车队统一使用坐标和桥梁名称,不再用可能被改动的数字标志。
没有人久留。
黑石镇距桥只有八公里。
夜色里,台地边缘亮着稀疏灯火。储油罐上方架着探照灯,通信塔仍在工作,镇东道路却没有车辆继续驶出。
敌方已经停止后撤,准备在这里打一场完整的防御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