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央公路上共有二十四组钻孔。
东侧十二组已经填装,西侧还在施工。电缆沿排水边沟向北坡延伸,最终进入一座混凝土控制室。五名失踪工人就在第二台钻机旁,身边有四名看守。
他们离南坡只有三百米。
中间却没有完整遮挡。道路两侧岩壁陡直,正面移动会同时暴露给北坡机枪和控制室。林锐沿爆破材料库后方寻找旧采石轨道,希望从高处绕过去。
轨道只剩枕木。
钢轨早被拆去修建工事,路基仍贴着南侧岩壁延伸。几处塌方需要攀爬,人员无法携带盾牌和重武器,只能靠烟尘与正面佯攻遮蔽。
哈利勒把装甲车向前推了五十米。
车辆不越过爆破标线,只用炮塔压住北坡射孔。守军向它发射反装甲弹,第一发打在路旁岩石,碎块击坏观察镜;第二发没有出现,发射点随即被东高地发现。
炮兵只打两发。
坐标落在发射点后方,迫使人员离开掩体。北坡机枪仍能覆盖公路,但注意力已经集中到正面装甲车。
南侧小组沿旧轨道前进。
他们经过一处废弃炸药洞,里面堆着空包装和剪短的导线。工兵发现其中一卷线属于起爆网备用回路,说明控制室并非唯一开关。
守军可能随时在现场手动起爆。
五名工人被迫跪在钻机旁连接导线。他们不是爆破专业人员,动作慢,一名看守不断踢开接错的线头。林锐透过石缝看见,其中一个人把钳子故意掉到孔里,拖延了几分钟。
小组距他们还有六十米。
正面枪声突然减弱。敌方可能识破佯攻,也可能准备起爆。北坡控制室窗内亮起红灯,沿公路布设的测试灯依次闪烁。
工兵立刻切断备用线。
主回路仍在,测试灯停在第九组。控制室里的人发现异常,命令看守把工人赶离钻机。两名看守向西退,另两名则把五人推向路中央。
林锐下令射击。
高地观察员先压住北坡,南侧小组击倒一名举枪看守。剩余三人钻进施工机械后,工人趴在钻孔之间,不敢向任何方向移动。
烟雾弹落在公路东侧。
风从峡口向西吹,烟很快盖过钻机。行动组沿岩壁冲到第一台机械旁,先把五名工人拖进履带阴影,再检查他们身上是否绑有装置。
没人被绑炸药。
一名工人脚踝骨折,两人手掌被钢索磨伤,另外两人还能走。他们说控制室计划在主力进入中央段后一次起爆,西侧尚未填装的孔只是伪装,真正炸药集中在东侧桥涵。
情报必须验证。
工兵用便携检测器检查最近三孔,药量确实超出正常破路需要。爆炸不只会切断路面,还会让两侧松动岩层塌进峡口。
北坡控制室开始手动起爆。
第一声不是爆炸,而是继电器通过电话线传来的咔哒声。备用线已断,主回路测试停在第九组,操作员正试图逐段查找故障。
正面部队向控制室发起攻击。
一支小组从北坡排水涵洞进入,洞口被铁栅封住。工兵使用液压剪,金属声完全被装甲车射击盖住。栅栏打开后,他们沿湿滑通道爬到控制室下方。
室内有两名爆破手和一名军官。
电话被切断时,军官拔出便携起爆器。它只能连接近处备用端口,必须有人跑到公路边重新接线。门外已经被控制,他仍按下没有接通的按钮。
控制室在短促交火后失守。
工兵夺下起爆器,却没有宣布安全。二十四组孔逐个检查,任何一组都可能藏有机械延时装置。五名工人被送回南坡,能行走的两人仍提供钻孔顺序,没人让他们重新靠近炸药。
第十三组孔里找到一只计时器。
它独立于主线路,剩余时间不到五分钟。排爆员无法在孔内拆除,只能清空周围,把沙袋压在孔口,等待爆炸。
爆炸掀开半幅路面。
冲击把钻机推倒,也让南侧岩壁落下碎石。没有人留在危险区,公路却出现一个两米深坑。重车暂时无法通过,步兵仍可沿北侧边缘绕行。
尘土散开后,排爆员先检查相邻孔。
爆炸震动可能损坏雷管,也可能让原本稳定的线路接通。两组人员从东西两端同时编号,任何一组未完成前都不允许工程车进入。中央公路看似安静,地下仍有足以再次封死峡口的炸药。
倒下的钻机压住一段主线。
起重设备尚未靠近,工兵只能在履带旁挖出浅沟,把电缆从下方分离。每挖几厘米便检测一次,金属工具全部换成防火花材质。北坡仍有零星射击,警戒组用废轮胎和土袋搭出临时遮挡。
五名工人提供的钻孔顺序并不完整。
他们只负责搬石和接线,真正填装由另一组人员完成。第二十孔外表没有导线,内部却藏着无线接收器。若只按工人记忆排除,正面部队经过时仍可能被远处引爆。
技术员在控制室找到频率表。
接收器使用民用遥控频段,覆盖距离有限。峡口两侧所有无关发射设备暂时关闭,工兵再用屏蔽箱取出接收模块。这个过程让部队失去部分通信,只能靠传令员在两坡之间来回。
一名传令员在公路边摔伤。
他踩的不是地雷,而是爆炸后松动的碎石。脚踝迅速肿起,仍想把口令送到北坡。旁边士兵接过纸条继续走,他则被送回南坡。危险解除过程中,最常见的伤并不都来自枪弹。
工程员测量爆坑时,发现桥涵也受损。
若直接填土,重车通过后可能让涵顶二次坍塌。钢板必须跨过整个空腔,而不是只盖住表面。修复因此至少需要一夜,哈利勒决定让步兵先过,车辆保持在东端。
其余孔在傍晚前解除。
取出的炸药堆放到南坡独立坑内,雷管逐枚编号。中央公路终于不再是一条随时会合拢的陷阱。
五名工人的名单被划掉失踪标记。
他们没有返回劳工队伍,而是被送往东侧救护点。蓝色客车二十八名乘客全部找到,仍有车辆厂和沿路居民去向不明。
日落前,装甲车越过第一排钻孔。
峡口守军开始从北坡撤向西端,留下的火力点仍在射击。哈利勒没有等道路完全修复,命令步兵沿两侧高地同步推进。
被阻断一整天的正面进攻,终于真正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