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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第一份工作在战区 / 第 69 章

第423章 第一列

第一列四天前离开灰岩仓。

冷站值班本没有记录车号,却写下当晚更换过两次柴油滤芯。机车使用了长期存放的劣质燃料,这与灰岩燃料券来源相符,又给路线增加一项旁证。

铁路中心先核对它是否仍在主线。沿线道口没有未登记车辆,说明列车已经拆分或藏进支线。排查范围由整条北线缩到冷站以后七十公里,三支巡道组分别检查,不让一列旧车拖走全部行动力量。

它在冷站停了五十二分钟。温度单显示两只冷藏车厢全程保持合格,货物应当是药品和食品。

站内装卸记录却只有一节车。

另一节冷藏车没有开门,也没有称重,随后沿北线继续行驶。调度中心查不到车次,沿线三个机械信号却在当夜被人手动放行。

北岭旧调度楼由此进入调查核心。

它曾管理北线货运,通信系统在战争初期受损,正式人员早已撤出。铁路内部交换机仍保留号码,只为兼容沿线旧设备。

所谓“北台”不一定是一名调度员。

它可能是灰岩网络借用的电话节点,也可能是一组熟悉铁路系统的人。林锐要求先查线路供电和周边居民,不急着把队伍全推向北岭。

冷站温度单提供了更直接的去向。

七个时间中有两项早于列车到站,显然不是真实交接时刻。托马斯把它们换算成里程,在北线二十七码处找到一条通往旧军需库的支线。

无人机飞往支线。

铁轨被杂草覆盖,靠近仓库的几十米却有新压痕。院内没有列车,只有一只冷藏车厢停在装卸台,车门开着。

第一列在这里拆分。

军需库管理员早已撤离,附近却有一户看守家庭。老人记得四天前听过两次机车声,第一次很重,第二次明显变轻。中间有卡车连续驶出,车灯全部蒙着蓝布。

他没有看清车牌,只记得一辆冷机罩缺角。

调查员记录细节,也记录老人当晚服过安眠药。证言能帮助寻找车辆,不能单独证明车里装了什么。

冷藏车厢内残留药箱固定带、食品包装和大量冰袋。冰袋尚未全部融化,说明近两天仍有人使用冷机。

地面还散着几枚黑色模块外壳。

尺寸与拖船上拆走的通信主机一致。港区、灰岩仓和北线并非三套独立网络,失踪设备已经通过第一列送到这里。

旧军需库没有守卫。

仓房门锁被打开,里面留下快速撤离痕迹。炉子里纸张烧成灰,水桶仍有余温,一张桌上摆着六只没有来得及带走的杯子。

化学员先检测空气。

库内没有危险蒸气,排爆员却在通信房门口发现压力线。线连接警铃和相机,不连接炸药。相机会拍下闯入者,再通过尚未拆走的天线发出图像。

技术员遮住镜头,隔离天线电源。

通信房里只剩空机架,地面压痕显示主机分成三组。两组装上卡车,一组可能继续留在铁路车厢。

墙上的线路图没有被烧完。

港区浮标、灰岩仓、南岸药厂和冷站都以短线连接到北岭调度楼。过去几个月追出的每一条支线,终于汇到同一处。

林锐没有因此宣布找到总部。

图可能故意留下,北岭也可能只是更大的中继点。但线路方向、交换机号码和第一列行程相互印证,足以支持下一步行动。

旧库后院发现三辆冷藏卡车轮印。

一辆向北岭,两辆沿山路向西。西侧是难民营和前线补给线,不能同时封路。交通组只把车体特征发给检查点:后轴双胎、左侧冷机罩缺角、车门铰链新换。

他们不再依赖车牌。

下午,西线检查点发现一辆符合特征的冷藏车。

司机运送冻肉,货单真实,冷机罩也缺角。检查人员核对车架后确认它与目标无关,没有因外形相似扣留整车。冻肉若在路边停太久,同样会变成无法食用的损失。

第二辆车在难民营外被找到。

车厢装着第一列卸下的救援食品,已经开始按每袋高价出售。摊主说货来自合法拍卖,并出示灰岩仓收据。

地方警员封存剩余食品,却不当场没收居民已买走的少量口粮。

追回每一袋既不现实,也会从饥饿家庭手里再夺一次。卫生员登记批号,确认食品没有冷链风险后,把剩余部分转入营地公共仓。

第三辆车仍无消息。

它载走的更可能是通信设备,因为旧库地面没有对应模块。北岭方向道路上出现过同型车辆,却在一场炮击后失去监控。

傍晚,冷站交换机自动响铃。

托马斯接起,没有先说话。

线路另一端报出三个温度数字,然后问:“第一列余量多少?”

托马斯抬手示意全屋安静。

技术员把通话接入录音,另一人查看交换机端口。线路经过三次转接,源头仍被旧系统遮住,持续时间太短无法逐段定位。

对方没有催促。

听筒里能听见纸张翻动和发电机低响。那不是临时用手机打来的电话,更像一间仍在工作的调度室。

冷站临时工写下北台过去的问法。

对方通常先报三组温度,再问余量、门号或冷机状态。回答顺序错了会被要求重来,从未有人直接说货名。

第一列的真实余量已经无法用一个数字回答。

食品部分进入营地,通信模块去向北岭,另一节车继续西行。若托马斯随口报数,不但可能暴露冷站被控制,也会给后续调度制造错误线索。

医护区这时传来少年转运消息。

他的体温缓慢回升,心律仍需监护。母子三人也抵达医院,女孩感染已开始正规治疗。行动席把消息写入记录,没有在电话旁讨论。

北岭依靠的正是各处同时发生的混乱。

一边有人救孩子,一边有人清点疫苗,另一边铁路还在运伤员。只要其中任何一处为了省事接受旧身份,网络就能继续移动。

托马斯看着秒针走过十五格。

线路另一端仍在等答案。

电话铃响起时,调查员正在把第一列各段时间贴上墙。来电恰好落在北台过去最常使用的复核时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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