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象塔建在一处低山脊上。
塔身锈蚀,风杯只剩两个,下面的观测房却有新锁。供水主管从山脚经过,向北连接六个村庄,向西回到西岭旧泵站。
行动组没有走正门公路。
两辆维修车停在三公里外,人员沿废弃电缆沟步行。电缆沟积水不深,却散落着破碎绝缘瓷和锈钉,夜视设备无法替他们辨认每一步。
天亮前,塔区没有灯。
热像显示观测房内有四个热源,其中两个很小。小七说的孩子可能仍在。
西侧棚屋还有三人。
一人定时走到塔下,用手持终端贴近供水管。每次接触后,村庄那边便听见三次金属震动。
这不是阀门试压。
声音通过管壁传递,像最简单的有线报码。即使无线电被干扰,安装队也能沿供水管收到指令。
工程员把传感器贴在一公里外管段。
三次短震后是两次长震。托马斯与仓库水表清单比对,发现“听”类编号以三开头,“断”类以二开头。
气象塔正在通知安装队启用哪种水表。
不能直接切断管道。
六村饮水依赖这条主管,突然停水会迫使居民去未经检测的浅井。行动要控制发信装置,同时保持供水压力。
工程组在山脚设置旁路阻尼器。
它不会截断水流,只吸收管壁高频震动,使远处难以识别报码。安装后先模拟正常泵压,确认没有造成泄漏。
儿童保护人员留在后方。
他们不参加突入,却准备保温毯、食物和与成年人分开的车辆。两个小热源若真是孩子,不能在获救后直接放进嫌疑人车里问话。
塔区正门摄像头只有一只。
镜头没有联网,录像写入本地存储。取证员发现它每隔十一分钟出现一次完全相同的飞鸟,说明循环画面已经启动。
真实监控被替换。
行动组不拔摄像头,只从电缆分线处分出原始信号。屏幕上,正门实际画面重新出现:一辆白色安装车停在门后,车上装着二十只水表箱。
司机在睡觉。
副驾驶座空着,车钥匙仍在点火开关。安装车可能清晨出发,进入第一批住户。
林锐决定在车辆离塔前控制。
若让它进入村庄,人员与水表会分散到二十户,风险更难管理。若现在突入,又可能让观测房的人伤害孩子或破坏主管。
他们等待塔下人员下一次报码。
四点四十分,棚屋门打开。
一个穿供水制服的女人提着终端走到主管旁。她没有敲击,而是从管线检修口取出一只圆柱装置。
装置贴着管壁,内部有电磁锤。
女人更换电池后,把旧电池塞进外套。她转身时,行动组看见右手少一根小指。
仓库监工的特征重新出现。
可能是真人,也可能仍是可拆卸伪装。
狙击手没有开火。
她身后观测房窗帘动了一下,一个孩子的脸短暂贴在玻璃上,又被人拉开。
女人朝窗户看了一眼,随后走向白色安装车。
供水管内再次传来三短两长。
山脚阻尼器吸收了大部分震动。
西岭方向没有回应。
女人停在车门旁,低头检查终端,显然发现报码未被确认。
她没有上车。
而是抬头看向废弃电缆沟。
行动组仍没有移动。
女人从工具袋拿出一只手持扫描器,对准沟边缓慢扫过。扫描器只能发现活动电台和通电设备,突入人员已关闭无线发射,心跳和呼吸不会出现在屏幕上。
她没有得到信号。
观测房里的男人却拉下窗帘,把两个小热源带离窗边。热像显示孩子被赶向楼梯下方,可能准备转入地下工作室。
等待继续下去只会让人质更难接近。
正门组悄悄解除安装车电瓶,防止女人突然驾车撞门。车钥匙仍留在点火开关,从外观无法看出已经断电。
西侧棚屋三人开始搬箱。
箱子不重,每人一次拿两只,说明里面是水表或电子件,不是燃料。搬运方向通向一条窄土路,路后停着第二辆没有车牌的小货车。
气象塔不只有白色安装车一条出口。
外围组绕到土路,布置可放倒的路障,不把车辆堵死在院内。若驾驶员选择逃跑,路障会引导它驶入无住户的盐碱空地。
供水工程员检测主管压力。
电磁锤每次敲击都会造成极小波动,不影响饮水,却可能被下游传感器放大。阻尼器已吸收八码以上信号,远端没有确认回敲。
女人再次尝试报码。
这次是两长一短。依旧没有回应。
她开始怀疑设备故障,蹲下检查电磁锤底座。这个姿势让双手远离衣袋,也让她与观测房门拉开距离。
林锐批准控制。
棚屋组先切断第二辆车,正门组随后进入。女人听见身后脚步,抬手抓向工具袋。
盾牌手没有等她取出物品。
他用盾缘压住袋口,另一人控制手腕。工具袋里是一把短枪、一只备用电池和两枚存储卡。
观测房男人同一刻推开地下入口。
哥哥抓住门框不肯下去,妹妹被拖在后面。男人举枪威胁,孩子的身体挡住大半射线。
突入组没有从正门开枪。
一名警员从侧面破窗,先把照明灯滚入走廊。男人本能转头,盾牌趁机顶开房门,把哥哥拉到外侧。
妹妹仍在他手里。
男人向地下退了两级,脚后跟踩中散落水表,失去平衡。儿童保护员不在突入线,最近警员只能先抱住孩子,再由同伴压住持枪手。
枪没有响。
妹妹哮喘却在惊吓中发作。
她被带出观测房时呼吸急促,急救员立即使用吸入药。哥哥一直跟在担架旁,手里还攥着那张画有箭头的纸。
地下工作室入口保持打开。
里面没有其他人声,只有钻孔机空转。机器旁一只水表已夹在台钳上,外壳刚被打开。
编号正是第七码。
钻孔尚未完成,芯片也未装入。取证员关闭机器电源,把台钳和水表作为整体封存,不拧动任何一颗新螺钉。
塔外,第二辆小货车被路障引入空地后停下。司机没有抵抗,车厢里只有空水表箱和两袋面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