输油管从水站通向东北。
图纸上它早已废弃，实际可能被恢复。若能通过管线转移燃料，油罐车每周往返的重量就不只代表送油。
工程员在水站北侧找到阀井。
井盖上覆着与周围一致的盐土，边缘却有新工具划痕。气体检测先确认无高浓度蒸气，人员才打开盖板。
阀门保持半开。
管内没有流动声，压力表仍显示残压。下游可能关闭，也可能正在用移动泵抽取。
不能直接全关。
老管线受腐蚀，突然升压会在未知位置破裂。工程员先缓慢泄压，再向管内注入惰性示踪气体，观察下游监测点。
东北侦察组很快发现一处白雾。
雾从临时跑道旁的假水槽后冒出，位置正接近拆机车队。对方也发现异常，四名持枪者加快装载。
其中两人沿管线反向搜索。
巡逻组撤出近距离观察，不与他们交火。示踪已经证明管线出口，任务完成。
水站地下罐开始逐个清点。
一号罐装航空汽油，二号罐装灰液原液，三号罐理论上为空。液位计也显示零。
穆罕说三号罐最可疑。
账房人员从不允许原水站工人靠近，却又每天记录温度。空罐不需要如此维护。
内窥镜从检修口进入。
罐底没有液体，中央却搭着一层金属平台。平台下堆放木箱，箱顶距入口十多米，人员无法直接下去。
空气含氧量不足。
任何下罐作业都要使用独立呼吸设备和三脚架救援绳。林锐不允许把一名警员简单吊进去查看。
专业受限空间小组从西岭赶来。
等待期间，摄像头逐箱检查。木箱上标着水泵零件，缝隙里却露出纸张、证件和几只密封药盒。
三号罐是档案库。
储存纸质资料可以避开网络搜索，也能在需要时注入燃料一把烧掉。
平台下还看见两只担架。
担架上没人，束带却有近期使用痕迹。燃料化验员说被转移人员有时会注射镇静剂，再从罐底通道送上飞机。
空罐从来不空。
它只是液位为零。
受限空间小组抵达后先通风两小时。直接强吹可能损坏纸张，也可能把挥发物推向人员，因此气流从上口进入、侧井抽出。
第一名作业员下罐时携带身体摄像头，不触碰木箱。
平台承重不足。
他用探杆逐点测试，发现一处钢板已经锈穿。若多人同时下降，整层平台可能坍塌。
木箱只能一只只吊出。
第一箱是药品，部分过期；第二箱是死者证件；第三箱装东北跑道人员名单。
名单最上方有娜迪娅和机械员，姓名旁写着“可返场”。
燃料化验员则标为“留用”。
账房把人的去留写成设备状态。
第四箱重量异常。
成像显示内部有电池和一台正在工作的设备。鲁本要求不在罐内开箱，整体吊入防爆区。
设备每隔三分钟发出一次短波脉冲。
东北拆机车队的无线电随即回应。
纸带打印出新时间和一个方向符号。
符号指向东线，与女人电台中的返场命令一致。调度机并不知道飞机已经迫降，只按预设序列确认各节点是否响应。
托马斯复制整张纸带。
设备继续工作，不发送额外指令。任何人工干预都可能让东北车队发现水站调度节奏改变。
受限空间小组开始吊第五箱。
箱内是个人物品：衣服、眼镜、儿童照片和几封未寄出的信。物品分别装袋，不能因为不是技术资料就丢回罐底。
这些东西证明曾有哪些人被带到水站。
第六箱装着空白药品标签和镇静剂注射器。部分针剂已过期，部分仍在有效期。医疗鉴定人员按批号清点，不在现场推断每一支用到谁身上。
平台锈穿区域扩大。
作业员听见金属变形声后立即退出。工程员从罐口增加两根悬吊支撑，不让人的体重继续落在平台上。
清点速度因此下降。
林锐没有要求加快。罐内档案已经藏了数月，多等几小时不会比平台坍塌失去人员更糟。
东北巡逻组报告，拆机车队正在经过难民营地前的长坡。
车辆速度降低，武装人员没有下车。营地里有人围向道路，希望从车队得到食物或搭乘机会。
便衣提前买下几箱普通饼干，分散人群注意。
他们不能公开说车上有武装，也不能任由孩子爬上货车。营地管理者用“道路维修”把人引到另一侧领取饮水。
车队第一辆卡车的帆布下，拆下的机翼露出一角。
第二辆车厢没有窗，热像却出现一个人体轮廓。它可能是第七名转运者，也可能只是随车武装。
林锐要求拦截后优先检查活人。
调度机再次发出脉冲。
这一次，东北车队没有立即回应。
纸带空白了十七秒，才迟迟打出一个“在途”。
有人已经察觉路况不对。
调度机下一次脉冲还有三分钟。
托马斯不改变间隔，只记录车队回应延迟。第一条延迟十七秒，第二条若继续增加，说明对方正在分心处理道路或内部争议。
罐内第七只木箱吊起时，平台发出裂响。
作业员立即悬空，不再把脚落回钢板。上方绞盘将人与箱子分别提升，避免两者同时受力。
箱内是三套飞行服和一包儿童衣物。
尺码与水站人员不符，也不属于娜迪娅机组。身份标签全部剪掉，口袋只剩一张画着飞机的蜡笔纸。
林锐看到照片后，想起“小七”说气象塔里还有孩子。
人员核查范围从技术员扩大到随行家庭。账房转移专业人员时，也把他们最难留下的牵挂一起带走。
东北车队第二次回应延迟到二十九秒。
纸带仍打印“在途”，墨迹却比前一行浅，调度机电池正在下降。
作业员继续下罐前，平台增加了第二组悬吊支撑。
第八箱位置更深，摄像头只看见一角。受限空间主管决定先移开上方空架，不让作业员从锈蚀钢板缝隙侧身挤入。
每次吊运之间都重新检测氧含量。
文件可以慢慢取，人若在罐底缺氧，救援窗口只有几分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