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箱是一台离线调度机。
它没有屏幕，只按预设频率发送任务序号，收到回应后在纸带上打印时间。箱内电池足够工作三天。
最后一条回应来自东北拆机车队。
序号与账墙“BW”当天记录一致。纸带没有人员姓名，却有车辆数量、油量和一项“六加一”。
六可能是厢车获救人员。
一可能是仍未找到的监工，也可能是另一名转运对象。托马斯没有把猜测写进结论，只标记需要核实。
调度机不能回发自由文本。
警方无法用它诱骗车队改变路线，只能继续让设备按时脉冲，避免对方过早知道水站已失守。
东北机动队还需四十分钟到达。
拆机车队已完成装载，开始沿维护路向东。巡逻组保持目视，不连续跟随，利用高点交替报告。
道路前方有一处难民营地。
数百人住在废弃检查站周围，车辆若高速穿过，任何拦截都可能造成踩踏或碰撞。
林锐把拦截线设在营地之后。
这意味着要让车队暂时通过人群。地面便衣提前进入营地，只提醒居民有重型车辆经过，不宣布正在追捕武装人员。
营地道路被清出一条窄通道。
拆机车队减速通过。车上四名武装者没有举枪，甚至向路边孩子扔下一包饼干。
善意动作没有改变车内货物。
也不能成为在营地开火的理由。
车队驶出两公里后，前方维修队以路基塌陷为由设置分流。普通车辆绕向左侧，重型卡车被引入一段废弃称重区。
第一辆车服从指挥。
第二辆突然倒车，试图返回营地。后方无标识车辆横向封路，不让它重新进入人群。
武装人员从拆下的机翼后开枪。
机翼不是掩体，子弹可以穿透薄蒙皮。警员没有贴近，而是使用防弹车身推进，把驾驶室与货厢分开。
第一辆车司机跳下投降。
第二辆副驾驶继续射击，打中防弹玻璃。车辆轮胎被定向破胎器刺穿，无法高速冲撞。
对峙持续六分钟。
最后两名武装人员试图点燃机翼油路。油箱已被抽空，残余蒸气仍可能燃烧。消防车从侧面喷出泡沫，覆盖机翼和持枪者脚下。
枪声停止。
三人投降，一人肩部受伤。医护先处理出血，再进行搜身。
拆机货车上没有“六加一”的第七个人。
却有七只人员包。六只写着厢车获救技术员的死者身份，一只没有姓名，只装灰色雨衣、缺指手套和一张边界通行证。
监工计划随车离开。
他没有上车。
调度机记录却显示“六加一”已经齐全。有人替他完成了人数确认，或者第七个人使用了另一辆车。
车队司机交出一份纸质路线清单。
终点不是边界外，而是东部一座废弃气象塔。那里可以拆解机翼，再把零件混入民用车辆。
清单背面还有下一次运输日期。
三天后。
货物栏写着：“水表，八十套。”
被捕司机不知道水表用途。
他只负责把拆机货物送到气象塔，再带回八十只封好的纸箱。每次返程都要经过不同村庄，不使用同一条路。
第一辆车的驾驶员愿意配合。
第二辆车三名武装人员分别羁押，受伤者送医后再讯问。警方不让司机在现场指认，避免被其他人看见后遭报复。
热像中的人体轮廓是一名少年。
他躲在车厢工具柜后，负责给车队做饭和清洁。没有证件，也说不清年龄，只知道大家叫他“小七”。
“六加一”可能指他。
也可能只是巧合。调度机上的数字仍不能据此定论。
少年没有被放进成年嫌疑人车辆。
儿童保护人员与医护先检查营养和伤痕，再询问家属。他说自己来自难民营地，几个月前为换食物跟随车队，没有参加武器装配。
工具柜里却找到一只他藏起的存储卡。
少年说卡片是监工掉落的。他不敢交给车队，也不知道内容，只认为小东西以后能换一顿饭。
存储卡镜像后发现八十套水表序列号。
其中十二套标注“听”，六套标注“断”，其余无备注。“听”可能用于窃取用水数据或环境声音，“断”可能远程关闭供水。
水表还没有运出正规仓库。
这给调查留下提前介入的窗口。
工程部门暂停发货，不暂停居民供水修复。现场库存使用旧机械表替代，数量不足的区域继续人工抄表。
效率下降，却避免八十个未知设备进入家庭。
气象塔被列为观察点。
无人机高空查看，塔身没有明显人员，地面却有新轮迹和两只空水表箱。账房可能已经提前试装过样品。
林锐不立刻突入。
先从仓库随机抽检能知道装置形态，也能避免塔内人员因行动销毁其他证据。
拆机车队从难民营地经过时投下的饼干被检查。
包装正常，没有药物或追踪器。孩子吃掉了几包，剩余批次由营地保管。
一个参与武装运输的人，也可能在路边给孩子食物。
这件事不会抵消枪击，也不必为了案卷简单而假装没有发生。
夜里，水表仓库第一批随机编号被抽出。
第七码外壳螺钉有重新拆装痕迹。
仓库管理员当场提供收货照片。
照片中箱体封条完整，螺钉没有划痕，说明改装发生在开箱前的制造或运输阶段，而非进入仓库后。
承运车辆经过气象塔附近的称重点。
称重记录比合同总重多十八公斤，足以容纳八十套小型改装件。司机签名真实，却说当时被要求在塔下停留两小时“校准文件”。
塔内人员把箱子卸下，又原样装回。
工程部门找到当日监控，画面缺失一段，与机场二十三分钟循环手法相似。替换录像来自更早的空场时段。
同一套低技术方法反复奏效，因为每个地点都以为本地小故障与战争无关。
气象塔行动组增加一名视频取证员。
如果再次发现循环画面，他们需要保留原始播放器和接线，而不是只恢复摄像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