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灯信号来自基地南面。
监听组测到发射源移动很快,可能在公路车辆上。南门外同时有七辆车经过,两辆救护车、一辆送奶货车和四辆夜班通勤车,无法仅凭方向拦截。
跑道内的换手必须先处理。
牵引车司机看见绿灯后,把保温箱放到副驾驶座,继续朝旧消防站开。他没有发现两辆无标识车辆已从平行道路靠近。
报废运输机下的人转身钻进机腹。
那架飞机没有发动机,货舱地板却连着旧排水沟。保卫队分出一组封住出口,不追入黑暗机舱。
牵引车到达空旷路段时,前方出现一辆故障维修车。
司机刹车,试图倒车。后方车辆封住退路,探照灯同时开启。他没有拔枪,只把保温箱踢下车,举起双手。
箱子落地没有爆炸。
排爆员检查后发现里面是两袋冷藏血浆、一套航空氧气面罩和一件折叠病号服。血浆批号来自地区医院,原本为创伤病房储备。
这些物品足以让一次假转运看起来真实。
司机证件属于发热请假的老工人,他本人仍在家中。替班者名叫纳赛尔,曾为救护车队维修车辆,右耳缺口来自旧伤。
他拒绝解释保温箱。
反光背心内的窄纸只有两个字符:“A—”。不是完整兑换码,也无法与前两段直接拼合。
纳赛尔说自己只是来取工作服。
他说谎时声音平稳,直到警察提到医院伤者,眼睛才转向保温箱。阿米尔没有继续问,让人单独看守,避免他通过审讯问题判断行动进度。
报废机腹内的人没有从排水沟出来。
机器人进入后只找到一副耳机和一台小型发射器。对方把绿灯启动信号设为延时发送,自己早在换手前离开。
三次闪烁不代表伤者已出医院。
它只让纳赛尔相信计划继续。
西岭医院同时收到正式转运指令。
文件要求清晨七点四十分将灰帽伤者送往西岭机场,八点二十分完成登机。签名属于卫生部门副主任,印章和编码均可通过系统核验。
副主任本人正在指挥透析耗材调配。
他没有签过文件。
创伤病房继续假装准备转运。护士给伤者换上可移动监护仪,在走廊放置担架和氧气瓶。真正的病床则移到隔壁负压室,门牌换成普通骨折患者。
伤者尚未清醒。
医生不同意为了诱捕减少镇痛或提前唤醒。行动人员只能依照医疗安排,不能把病人当作随时可用的诱饵。
马库斯批准一辆假救护车执行路线。
担架上放训练假人,重量按伤者体重配平,监护仪播放预设心率。车内两名警员换上医护服,真正急救员坐在后车跟随,防止途中遇到普通伤员求助。
假航班也开始准备。
A-2继续留在封闭机库,外接音响按程序播放辅助动力装置和发动机检查声。地面应答器由测试台模拟,塔台系统显示它已进入放行队列。
备用机组转入东库后断开手机。
米娅检查备用运输机时,在驾驶舱门锁里找到一小片透明塑料。那不是破坏装置,而是复制钥匙轮廓用的压模片。
备用方案同样被人碰过。
门锁立即更换,飞机再次检查。时间被一点点吃掉,基地当天还有两批伤员和透析耗材必须运走,不能无限期停飞。
清晨四点,机场候机棚已经坐满准备撤离的平民。
他们不知道A-2的事,只知道北线道路再次封闭,空运名额可能是离开西岭的最后机会。有人整夜抱着行李,生怕去厕所时位置被替换。
机场不能清场。
一次公开警报会引发拥挤,也会让领班放弃接人。保卫队只悄悄扩大货运区间隔,把候机棚与医疗通道分开。
六点四十分,后方基地的测试台发出A-2应答信号。机库音响播放发动机加速声,跑道调度系统则给外部观察者留下一条正常离场记录。
真正的A-2仍停在封闭机位。
七点二十七分,西岭地区医院的假救护车驶出侧门。
南门监听组再次捕捉到绿灯频率。
这次发射源没有移动。
方向指向机场外一座废弃气象观测站。保卫人员刚靠近,观测站屋顶便亮起一盏白灯,朝跑道方向连续闪了两次。
旧消防站模拟器随即拨通轮舱手机。
隔离盒里播放着预先录好的发动机声。
电话另一端沉默几秒,一个男人低声说:“空舱醒了,送人过来。”
录音被立即封存。
声纹与德米尔、纳赛尔以及现有嫌疑人都不匹配,语速却与医院转运电话相似。托马斯不能据此认定同一人,只能标记为待比对样本。
隔离盒没有回应。
预录发动机声继续播放,远处还混入一次塔台放行提示。来电者听完后挂断,线路模拟器自动删除本地呼叫记录,替换存储卡却保留了完整副本。
米娅指出录音里有一处错误。
A-2启动第二台发动机时,液压泵声应当短暂变化。技术员拼接素材时忽略了这一点,熟悉该机型的人可能听出假航班。
他们不能重新播放。
任何修正都会证明有人正在操纵录音。行动只能继续,假设对方可能已经怀疑。
后方基地六点四十分的地面信号必须按时发出,但不会模拟完整起飞过程。测试台只提供应答机轨迹,随后让信号在基地西侧“消失”,像飞机进入低覆盖空域。
西岭一端则按正常飞行时间倒推。
假救护车不能提前到机场,否则会与不存在的A-2错开。司机故意在医院院内多做一次氧气检查,再以道路拥堵为由缓慢行驶。
真正伤者仍在负压室。
护士把病床换到不靠窗的位置,监护仪屏幕朝内。门外警卫只知道自己守一名重点患者,不知道机场正在播放哪一种假象。
清晨第一班公共汽车经过医院时,站台已经排起长队。人们看见救护车驶出,主动让出道路,没有人知道车里的伤员只是训练假人。
两地时钟同时向八点推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