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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第一份工作在战区 / 第 258 章

第234章 空秤

散粮车轮胎还带着城东红泥。

司机出示纸质调拨单、磨坊收货章和过磅小票。三份文件看起来都是真的,粮库电子记录却没有这趟运输。

称重房摄像头也没有拍到车辆出门。

时间段内,画面重复播放一辆空车停在秤上的十三分钟。值班员以为网络卡顿,没有上报。

托马斯在称重终端找到灰色转接模块。

模块不改变重量,只在指定车牌出现时冻结画面和出入记录。纸质磅单由独立打印机生成,因而保留了真实数据。

袭击者不是今天才进入粮库。

过去一个月内,至少有十七趟车可能被隐藏。

粮库主任调出纸质存根。电子库存与仓内估算相差一百八十多吨,过去一直被解释为水分损耗和计量误差。这个差额足以供应一个安置点数周。

司机坚称自己每次都按调拨单送货。

东城磨坊也确认收到十五吨小麦。问题不在这一车去了哪里,而在系统为什么要抹掉一趟合法运输。

托马斯比较隐藏车次。

每当合法车辆被抹除,几小时后就会出现另一辆同车牌、同重量的虚假出库记录。账面数量保持平衡,实际却可能有冒牌车凭复制文件再提走一车粮。

纸张和系统互相替对方作证。

粮库立即暂停全部外运。

安置点的取粮车被困在门口。司机听说系统有假记录,担心自己被当成嫌疑人,要求马上离开。警察只扣下单据,不扣人,车辆停在检查区等待人工核验。

十三点前离开的三辆车需要逐一联系。

两辆到达指定磨坊,一辆失联。失联车装有十二吨正常小麦,车牌尾号七三,最后在西环路加油站出现。

司机电话关机。

他的妻子说凌晨有人到家里送来一份临时改道通知,要求他把粮送到南部安置点。通知盖有地区救援章,妻子只记得送信人左脚有些跛。

内部职工中那名跛脚维修员叫纳吉。

他在十一人名单里,问话开始后一直待在维修室。警察检查时,人还在,左脚旧伤明显。

穆拉德说过袭击者像内部职工。

纳吉否认进入地下风道,也否认见过送信人。他的手机定位显示凌晨在粮库,门卡没有异常。可维修室后窗没有锁,外面就是筒仓维护桥。

阿米尔没有立即逮捕。

单凭走路姿势和一扇窗不能证明他参与。警察收走鞋子比对泥土与梯架痕迹,同时核查他的银行、通话和工单。

失联粮车比口供更急。

南部安置点确认没有临时改道,也未收到粮。车辆可能被劫持,司机也可能主动配合。检查点得到车牌,却被提醒冒牌车也在使用同一号码。

货运站提供一台轻型侦察机沿西环路搜索。

公路上有三辆同型号散粮车。其中两辆接受检查,封签与文件正常。第三辆看见警车后转入废弃采石场。

它没有加速逃跑。

车身在不平道路上摇摆,满载散粮重心高,司机若急转很容易侧翻。警车保持距离,不逼它提高速度。

采石场入口有一辆皮卡等待。

散粮车驶入后,皮卡横在路上。两名持枪人员下车,开始关闭铁门。

侦察机画面里,粮车驾驶室门忽然打开。

司机从车上跳下来,双手被绑在身前。

他落地后没有跑,只沿车轮旁跪下。

托马斯把隐藏时段与GL-4缓存对照,发现最早记录早于水库袭击两周。粮食盗运不是临时筹资,而是破坏链的准备阶段。

每次账面出现“水分损耗”,几小时后都会有一笔小额维修费付给不同承包商。金额不足以引起战时审计,却正好覆盖司机、假文件和仓租。

一名会计曾提交异常报告。报告被标记为低优先级,此后无人处理。会计已经离开西岭,警方从旧邮箱找到副本,附件中的三辆可疑车有两辆出现在七号院。

纸质磅单没有搬动。证物员把整柜原地封存,页码、订孔与摆放顺序都可能说明哪些记录后来被抽换。

跛脚维修员纳吉解释维修室后窗从战争开始就没锁。泥土比对显示他鞋底有村道红土,却没有地下风道灰泥。可能换过鞋,也可能穆拉德记错,阿米尔没有让猜测替代拘捕依据。

司机家属被安排在警局等候。妻子不断问丈夫是不是偷了粮,没人用安慰或指控填补未知。

侦察机画面传来时,她只看见那辆熟悉的粮车。

丈夫跪在前轮旁,双手被绑着。

采石场周边住着十几户看守家庭。警方在行动前让他们留在屋内、远离窗户,没有拉响全场警报。枪手若听见疏散,也会知道包围开始。

谈判员反复确认油桶位置与风向。雨能压低火焰,却会把泄漏燃油带进排水沟。消防车只铺泡沫管,不把发动机开到高转速。

西侧小组每前进二十米便停下观察。废输送廊下有旧电缆坑,积水遮住深度,一个警察用探杆确认后才跨过。赶向人质不等于忽略脚下会让救援者失去行动能力的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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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机撞制动管时,粮车发出长长泄气声。枪手先回头看车轮,阿米尔才得到清晰射界。子弹击中腿部,没有穿向油桶方向。

受伤者被拖到清洁区前,鞋底沾到可疑油污。医护剪下污染裤脚封袋,再包扎枪伤。处置他的伤势与调查他的行为同时进行,谁也不替代谁。

逃进隧道的人没有再出来。警察在两端装设警报线,等白天带图纸和搜索犬清查。

冒牌车记录还显示,复制车牌并非随机选择。它们都属于信誉良好、常跑固定路线的司机,检查点看到熟悉号码便很少细查。

警方逐一通知这些司机更换临时识别标记。新标记不通过手机发送,由调度员当面交付,防止再次被复制。

称重房值班员承认曾见过画面停顿,却以为旧电脑故障。他没有收钱,也没有报告。调查记录把疏忽和参与分开,不让每个错误都被方便地归为内鬼。

失联粮车的封签号在系统里已经显示“抵达南部”。南部安置点从未收到,说明接收端也有虚假确认。托马斯追查签名,发现来自一台早已报废的手持终端。

终端最后登记在七号院附近的救援仓。采石场不再只是临时劫车点,而是伪造物流闭环的一部分。

侦察机降低高度时,司机身旁一名枪手抬头看了一眼。

他没有向无人机开枪,只把油桶拖得更靠近车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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