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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第一份工作在战区 / 第 352 章

第140章 早十分钟

医院运输主管在第二次通话里补充了一件事。

十四小时指固定液氧罐降到最低工作液位的时间,不是全院立即断氧。地下设备间还有八组汇流排,每组接十二只高压钢瓶,理论上能再撑九小时。

理论上的数字没有扣除泄漏、临时手术和新送来的伤员。

米娅向三个病区分别核实。重症监护室当晚增加四张床,急诊手术室有两台呼吸机运行,北楼一根老管线每小时损失约百分之三。按最坏情况计算,氧气车必须在次日九点前接入医院储罐。

医院行政主管提出把车推迟一天,等警方清完主路。重症科主任在电话里只问了一件事:推迟期间由谁决定哪张床先停氧。

会议室安静下来。

备用钢瓶能维持的九小时建立在平均流量上。若再来一批胸部伤或烧伤病人,时间会缩短;若关闭两间手术室,它也许能多撑三小时。数字可以调整,调整的是病人得到治疗的顺序。

运输决定没有再往后推。

可地图把它的出发时间和路线都写出来了。

警方没有接管运输。医院仍是货主,制氧站仍负责车辆,北星只提供路线勘察和随车安全建议。托马斯把这句话写在任务卡第一页,避免临时指挥变成谁都能下令的混乱。

三条路线被摊在桌上。

主路六十八公里,路面最好,要经过地图标出的两个检查站和一座公路涵洞。北侧采石场道路多出二十九公里,末段有一座十二吨限重桥。南侧旧灌渠路最短,但近半年没有重车通行记录。

液氧槽车满载十九点四吨。

萨米尔和副驾驶纳比尔沿车走了两遍。轮胎没有夹石,制动气压保持稳定,罐体真空表在绿色区。尾部两只阀门都加了铅封,铅封号码与制氧站夜班记录一致。

北星检查的是有没有后来出现的东西。

磁性追踪器最容易被想到,却不是唯一风险。车架横梁、工具箱、备胎托架和驾驶室顶棚逐一拍照。警犬对车辆外部没有反应,射频扫描只找到车厂安装的胎压传感器。艾达仍在纸上写“未发现”,没有写“已排除”。

它不能走十二吨的桥,也不能像装普通货物的卡车那样临时分装。低温液体装在双层真空罐里,所有阀门、放空口和接头都经过检验。把它倒进没有许可的容器,等于在护送开始前先制造一次事故。

艾达要求把实际路线从电子任务系统移除。

阿米尔检查了医院、制氧站和机场三方的访问记录。次日配送单在五天前生成,十七个账号看过,其中六个属于共享值班终端。删除订单无法抹掉已经被人看到的内容,只会让正常值班员不知道车辆是否还来。

他保留原订单,在系统里把状态改成“需电话确认”。真正的出发指令由制氧站经理当面交给驾驶员。参与任务的人把私人手机留在封存柜里,每只柜门贴一次性编号,结束后再共同启封。

没人声称这样就不会泄密。

它只是把能够发出位置的人从几十个减少到车上的九个。

纸质路线封入三个信封,分别交给头车、槽车和后卫车。车队驶出机场后,托马斯才会宣布使用哪一份。沿途联络只用当天分配的呼号,不在无线电里说医院或氧气。

这能减少泄露,不能阻止路边的人看见一辆白色槽车。

制氧站找来两块灰色篷布,准备遮住罐体标志。驾驶员萨米尔拒绝覆盖顶部。

“安全阀不能被布缠住。”他说,“也不能让人从后面看不见放空雾。”

篷布最后只固定在车身两侧,顶部和尾部阀箱保持开放。伪装效果很差,至少没有拿车辆安全换一个看起来完整的方案。

九月十二日五点二十分,车组在机场东侧燃料区集合。

林锐检查两架侦察无人机。主机装可见光吊舱,备用机装热像,所有离线地图都在前一晚写入。机场附近仍有间歇干扰,他把自动返航改为沿原航线倒退,避免失联后直线穿过航站楼。

车队没有立即发动。

萨米尔坐在驾驶室里等,手一直放在没有插钥匙的点火开关旁。他跑这条线七年,知道每个坡道应该用几挡,也知道车被击中后不能凭本能跳车。液氧本身不燃烧,但泄漏会让衣物、轮胎和沥青变得极易起火。

托马斯问他是否愿意换司机。

“换来的人会开车,”萨米尔说,“不一定知道这辆车什么时候不能停。”

副驾驶纳比尔比他年轻,只跑过三次医院线。萨米尔让他把紧急操作卡大声读了一遍,读到撤离距离时纠正了两个数字。

前方侦察组先走十五分钟。两名当地警察乘一辆没有标志的皮卡,北星的头车跟在一公里外。无人机从废弃消防训练场起飞,高度保持在一百二十米,先看主路前二十公里。

清晨路上已经有人。

运面粉的小货车靠右慢行,一辆拖拉机拉着空水箱,三个骑自行车的人在检查站外等开门。林锐逐辆记录,不把所有停留都标成威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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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点零八分,无人机飞到第一座涵洞。

路中央摆着六只橙色锥桶,一块黄色施工牌把车辆引向右侧便道。两名穿灰色工作服的人站在皮卡旁,其中一人正把金属护栏拖到主车道上。

机场道路部门没有申报道路施工。

市政值班员也查不到这辆皮卡的派工号。

艾达让侦察组停在两公里外,不靠近盘问。林锐降低吊舱角度,先找施工设备。现场没有压路机、切割机和沥青料,皮卡货斗里只有卷起的帆布和两只塑料箱。

便道从涵洞南侧绕过,路面有新铺的碎石。

看起来比主路更安全。

热像却显示碎石下有两条温度较低的直线,一直延伸到涵洞侧墙。清晨温差不大,无法判断下面是什么。艾达只把它标为异常,不在画面上写“爆炸物”。

林锐又绕飞一圈。

涵洞东侧护坡上有四处新脚印,西侧却没有施工车辆反复碾压的痕迹。便道入口的碎石只铺了最上面一层,下面仍是软土。十九吨槽车一旦驶进去,右轮很可能下沉,车辆会被迫停在涵洞旁。

他测不出承载力,只能从车辙和阴影判断路面没有经过压实。托马斯在路线图上加了一枚红色三角,槽车驾驶员还没见到它。

槽车仍停在机场防爆墙后,发动机没有启动。医院运输主管不知道车队选择了哪条路,制氧站调度也只收到“等待放行”。

六点三十四分,施工人员多了一个。

第三个人从涵洞下面钻出来,摘掉手套,坐进皮卡副驾驶。他没有看已经摆好的锥桶,而是一直望着机场方向。

六点三十九分,他取出手机。

林锐把画面放大时,秒针正好跳向下一格。

地图上写的六点四十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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