萨米尔没有把灰三横在路中间。
他向前移动二十米，让车头同时看见南门和公共道路。伊森下车，站在冷库对面的便利店檐下，外套遮住腰间装备。他们的任务仍是观察，不是封锁。
第一辆警车从北侧到达。
第二辆绕去南门。
警察没有立即进入装卸大厅。冷库仍在营业，里面有十二名工人、两辆叉车和氨制冷系统。贸然追车可能把人逼进设备区。
现场警官要求空中确认运输车位置。
冷库经理被叫到道路外侧。
他提供了一张当班车辆表。目标运输车没有预约，门口人员却收到一张带有水产公司采购章的临时卸货单。单据写着“受潮账册冷冻保存”，利用的是冷库确实为保险公司处理水损文件的业务。
印章位置与真表格相似，联系人号码却少一位。
装卸员按照单据把车引到三号位，没有检查车厢，因为司机说警方封条禁止开启。随后司机穿过员工通道离开，监控只拍到他戴口罩的侧脸。
警察把所有员工出口纳入观察，但目标从进门到发现之间已有七分钟空档。
这意味着空中画面能确认车辆，却不能证明司机仍在里面。
现场警官因此把“搜车”和“找人”分成两项，不让守门人员只盯着白色厢车。
艾达和林锐乘灰一赶到时，天色已经下降。商业冷库位于机场雷达侧瓣区，塔台批准高度只有二十米，航线不得向西跨过仓库屋脊。
近距三号升空后，图传立刻出现横纹。
指南针提示干扰。
林锐关闭横向自动绕障的主动规划，保持手动低速，在公共道路上方飞行。艾达站在他左侧，肉眼始终看着飞机。
“丢目视就返航。”她说。
北门没有车辆出来。
南门外的警察也没有看见白色运输车。
林锐不把飞机飞进门内，只从卷帘门外侧斜向取景。可见光被室内外亮度差压成一片黑，热像里却能看见一辆厢式车的轮廓。
它停在装卸厅中部。
车长和轴距与目标相近，车身两侧有两个人影快速移动。其中一人使用热风枪或类似设备加热车门，另一人从车身上揭下一条温度略高的长条。
白色公司标识正在被剥除。
阿米尔把热像截图发给警方，但同时注明：尺寸相近，未确认车牌。
电量从百分之六十二下降到四十八。
干扰使飞机定位不断在固定与浮动之间切换。林锐向东移了十米，信号短暂恢复。镜头拍到南侧卷帘门后有另一辆同尺寸白车，车头朝外。
“他们可能换车。”现场警官在电台里说。
“可能。”林锐回答。
他没有追着第二辆车飞。
塔台窗口还剩三分钟，电池百分之三十九。任务卡规定，这个风况和干扰区内，百分之三十五开始返航。艾达在百分之三十七时提醒一次。
“准备回来。”
冷库北门突然升起。
一辆没有标识的白色厢车开始倒车。警方在道路外等待，现场警官要求确认是不是原车。
林锐把镜头压向车尾。
画面刚捕捉到半个牌照，电量跳到百分之三十五。
“返航。”艾达说。
“再两秒能看全。”
“现在返航。”
林锐松开变焦，转机头向东。
厢车剩下的牌照消失在屋檐下。近距三号沿批准航线返回，落地时电量百分之二十九。警察靠地面位置封住厢车，核查后发现它属于冷库本身，与目标车辆底盘编号不同。
没有人因为少拍半块车牌指责林锐。
警方随后持紧急搜查授权进入装卸厅。
北星不跟随第一组。他们等氨气监测正常、工人全部集中到休息区后，才由阿米尔和伊森陪同进入公共装卸区域。
目标运输车还在。
车门上的公司贴膜被揭掉一半，前后牌照均已卸下。发动机温度与抵达时间相符。驾驶座空着，钥匙不在车内。
后厢门没有上锁。
警方先检查铰链和门缝，再从侧面打开。里面没有人员，没有蓝色档案箱，也没有四百三十公斤货物。
地板上只有四条新鲜滑痕。
警方检查底盘温度和轮胎附着物。
左后轮带有机场旧服务路常见的红褐色细砂，与运输车进入商业冷库的路线相符。发动机舱没有第二套牌照，车架号也未磨除。它就是刚才从机场方向驶来的车，不是冷库里预先放置的替身。
车内仪表里程比租赁交付记录多七十四公里。北门到冷库只有十二公里，其余路程无法从当天公开道路摄像头中完整恢复。
一只叉车的货叉上发现蓝色塑料碎屑，司机承认按陌生人的手势托起过一个带轮金属架。他以为架上是封存文件，外面罩着银色保温毯。货物被送到排水沟旁，对方给了他现金，让他去另一边搬空托盘。
叉车工离开不到两分钟。
回来时，金属架和陌生人都不见了。
这段证词解释滑痕，却仍没有显示蓝箱去了哪一扇车辆门。
滑痕间距与一只大号周转箱的脚轮接近，却一直延伸到车尾，随后在湿地面上消失。冷库监控显示运输车进门后的三分十二秒内有叉车靠近，但摄像头被一辆水产托盘挡住，无法看清卸下了什么。
驾驶室储物格里传出男人的声音。
“我叫彼得·科瓦尔……他们把我关在有水的地方……请告诉林锐……”
警察没有伸手去拿。
痕迹员掀开储物格，发现一部廉价手机，屏幕关闭，扬声器却在播放音频。设备没有接入通话，飞行模式开启，声音来自本地文件。
录音持续四十六秒。
结尾有急促的呼吸和三下水滴声。
随后静默十二秒，从头再次播放。
车里没有科瓦尔。
只有一部反复播放他求救录音的手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