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链库的门归机场,里面的一部分货物却归海关。
这使一把钥匙变成三份许可。
地方警察已经把现场列为与纵火相关的待搜查地点,机场工程部门同意进入,海关现场主管却拒绝在授权单上签字。
他给出的理由不是管辖权。
是结构风险。
冷链库停用后没有完成年度检测,货梯井可能进水,屋顶通风罩被移动也可能影响井道盖板。任何人受伤,签字人要承担责任。
伊森看了一眼卷帘门,没有靠近。
托马斯把情况报告给马库斯。
卫星电话另一端沉默了几秒。
“不硬闯。”马库斯说,“让消防出结构和气体评估。需要搜查令,就等搜查令。”
海关主管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。
北星把车辆退到公共服务路旁,不堵门,也不在镜头前和主管争执。阿米尔将拒绝时间、理由和在场人员写入协调日志,请对方确认文字无误。
消防评估组从主火场赶来需要四十分钟。
警方在等待搜查令的同时先做外围保全。
两名警员分别守住主卷帘门和地下坡道口,身体摄像机持续开启。海关主管亲自检查门封,确认号码与停用登记一致。痕迹员只在封条旁放比例尺拍照,没有揭开它。
屋顶通风罩无法从地面封住。
机场保安调取相邻楼顶摄像头,发现镜头两个月前因扩建转向,恰好看不见第四只罩。林锐建议在批准范围外架固定相机,被艾达否决:没有稳定支架,也没有谁负责长期保管画面。
最后由警方安排一名观察员站在对面维修楼,不使用北星设备。
这些信息在运输车出现前还只是背景。
车驶近管制门时,阿米尔已经能确认它在冒用一家真实公司的外观。
等待期间,林锐没有再次升空。近距三号电池刚完成一次循环,机场临时许可也已过期。他和艾达在车尾检查照片,确定拖痕只能说明罩体近期移动,不能说明人或蓝箱从那里经过。
十七点零六分,一辆白色档案运输车从货运北路驶来。
车身印着一家本地文件销毁公司的标志,后厢没有窗。它没有在北星车辆旁减速,直接驶向旧冷链库外侧的管制门。
门岗保安伸手要证。
司机递出一张蓝边员工卡。
刷卡器先亮红灯,保安拿起电话。不到二十秒,道闸从值班室远程抬起。阿米尔用长焦镜头拍到卡片背面的局部编号。
末四位,4417。
科瓦尔门卡。
警方当天上午已在全机场冻结这张卡。冻结指令有回执,生效时间十三点十二分。
“门怎么开的?”林锐问。
“远程放行。”阿米尔说,“卡没开门,卡让保安打了电话。”
这一区别被写进记录。
门岗保安在事后询问中说明,司机没有说科瓦尔的名字,只把卡放在窗口,说自己来取受潮档案。卡面照片因磨损看不清,姓名栏却能辨认。保安打给货运值班室,一名自称设施协调员的人说车辆已获临时放行。
值班室的固定电话没有这次呼叫记录。
来电实际转入保安的私人手机,号码显示为机场总机。技术员初步判断号码可能被伪装,但在运营商数据返回前不能确定来源。
保安违反了必须用固定内线复核的程序。
他没有被当场当作共犯。警察收走通话截图,暂停其门岗权限,安排另一人接班。门为什么会开,由一次未识别的电话和一次程序违例共同解释,不需要假设冻结指令失效。
警方随后让北门所有岗哨改用口令回拨:任何被冻结或刷卡失败的证件,必须由岗哨从纸质通讯录主动拨回主管,而不是接受来电。阿米尔把新程序写进当日风险提示,提醒灰一和灰三也不要仅凭来电显示改变位置。
对方已经用一次看似来自机场内部的电话打开了门。
托马斯通知现场警官。
警官问他们能不能跟。
公共道路可以。
管制区内不可以。
北星没有拦车权限,也没有得到追捕授权。萨米尔驾驶灰三从另一条开放出口上路,保持两辆社会车辆的距离。伊森坐副驾驶,步枪仍锁在后架。
白色运输车没有进入面前这座封闭冷链库。
它穿过北门后沿机场外环路向东,再从货运区另一道出口驶上公共工业路。阿米尔把车牌、车型、方向和每次转弯实时传给警方指挥席。
车牌登记在一家租赁公司名下。
租用人提交的是制冷承包商证件,与警方在第六段监控中查到的注销公司同名。
灰三没有贴近。
萨米尔在两个路口故意让一辆公交车插入,防止对方从后视镜连续看见他们。运输车速度始终低于限速,没有闯灯,也没有明显反跟踪动作。
十七点二十一分,它拐进一座仍在营业的商业冷库。
入口悬挂着水产公司的标牌,叉车和工人都在正常作业。运输车驶进装卸大厅后,卷帘门没有关闭。
萨米尔把灰三停在一百四十米外的公共停车位。
他没有堵住出口。
阿米尔用公开地图和物业图确认建筑布局。冷库南北各有一道车辆门,东侧另有员工出口。警方最近的巡逻车还要六分钟。
伊森观察南门。
萨米尔能看见北侧道路的一小段,却看不见卷帘门内的分叉。
那辆运输车消失在仍营业的冷库里。
门内,有两条车辆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