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森不是一座大城市。
人口不到十二万，却是北部交通和电力节点。N4公路、两条山区公路和一条货运铁路都在这里交汇。
车队在早上六点十五分进入西郊。
城市没有完全停电。
几座政府建筑和通信塔由柴油发电机供电，居民区大部分窗户漆黑。路口交通灯不亮，商店门前排着买水和燃料的人。
炮击发生在城市东侧。
远处升起两股灰烟。
拉森变电站位于北郊，四周有两米高围墙。大门挂着北陆电力联合体标志，门口却由地方警察和第十二边境团共同把守。
那辆白色顾问团越野车停在院内。
林锐一眼认出蓝色车牌。
昨天在山坡观察伏击的就是它。
马库斯没有立刻进门。
他让车队停在两百米外，车辆保持朝外，灰二机枪不指向大门。
阿米尔下车谈判。
十分钟后，一名穿浅色战术服的男人走出来。
他自称卡尔·布兰特，阿尔玛公共安全顾问团现场主管。
“我们昨天试图联系你们。”他说。
“你们没有回答我们的呼叫。”马库斯说。
“无线电故障。”
“你的人跟踪定位器，也是故障？”
布兰特没有承认。
“第十二边境团负责拉森外围安全。我们需要知道进入辖区的武装车队位置。”
“所以你们把位置提供给伏击者？”
“这是指控。”
“这是问题。”
双方都没有证据能在门口解决。
变电站需要工程师。
北星需要安全地点和医疗支援。
车队最终进入院内，但武器保持在车上。伊森留守灰二，萨米尔守灰一和银色箱子。
变电站损坏比格兰特预想的轻，也比工程师希望的重。
主变压器没有被击中。
两组断路器和室外母线基本完整。
真正的故障来自控制楼。
政变第一晚，有人进入继电保护室，拔走六块核心控制模块，又用步枪打坏机柜和光纤交换机。备用发电机没有启动，因为启动电机被拆走。
“人为破坏。”帕维尔说。
“能修吗？”
“银色箱子的六块模块就是替换件。光纤和小型部件也带了。”
“发电机呢？”
“没有启动电机，控制楼没电，无法测试。”
拉森医院有一台两百五十千瓦移动发电机。
但医院正在用。
城西水厂有一台四百千瓦机组，停机待修。
铁路货场还有两台老式柴油发电机，功率各一百二十千瓦。
工程师需要至少一百八十千瓦稳定供电，持续八小时。
格兰特提出并联铁路货场两台机组。
问题是机组型号不同、调速系统老旧，没有同步控制柜。强行并联可能烧毁发电机。
帕维尔说：“可以分负载。一台供控制楼，一台供测试设备，不直接并联。”
这个方案可行。
需要把两台机组从货场运到变电站。
北星已经没有吊车和工程卡车。
布兰特说，第十二边境团可以提供一辆带吊臂的乌拉尔卡车。
费用两万美元，现金。
“这是你们控制区的公共电力。”格兰特说。
“卡车属于边境团，不属于电力公司。”布兰特回答。
“你们也需要供电。”
“所以价格已经很低。”
马库斯没有参与讨价还价。
北星只负责安全。
最终价格降到一万二千美元，外加油车留下五百升柴油。
格兰特签字时手都在抖。
林锐问阿米尔：“他们昨晚跟着我们，现在又卖卡车？”
“战争里，敌意和生意可以同时存在。”
上午九点，林锐爬上控制楼屋顶部署无人机观察点。
他看见城市东侧公路上有一支车队。
三辆BTR-70、六辆军用卡车和至少一百名步兵，正在距离拉森十二公里处集结。
车辆上挂着救国委员会的红黑旗。
阿米尔接到当地警方通报。
对方要求拉森在中午前交出变电站控制权。
否则再次炮击。
工程师刚刚打开银色箱子。
第一块模块还没装上。
拉森警察局长拒绝交出变电站。
第十二边境团没有明确表态。
他们的营部位于城南，只有一个连在北郊。布兰特说，边境团的任务是保护本地居民，不参加政治冲突。
马库斯问：“如果救国委员会进攻变电站呢？”
“我们会维持秩序。”
“怎么维持？”
“根据情况。”
这等于没有答案。
格兰特坚持继续维修。
“至少八小时。”帕维尔说，“两小时恢复控制楼临时供电，三小时更换模块和光纤，一小时配置，两小时测试。任何一次中断都可能重来。”
现在是上午九点二十。
救国委员会最后期限是中午。
时间不够。
马库斯让北星建立最小防御。
灰一停在控制楼北侧，作为指挥和撤离车。灰二位于大门内侧，Minimi可以覆盖入口，却不直接暴露在公路上。灰三藏在变压器消防墙后，车顶架设无人机天线。人员车和油车停在南侧维修棚，随时准备离开。
北星只有七个人。
拉森警察十五人，第十二边境团现场二十八人，顾问团六人。
看起来有五十多人。
真正愿意为了变电站作战的数量未知。
林锐负责空中观察和控制楼内工具传递。
他仍没有实弹步枪。
米娅给他一只橙色识别带，要求缠在左臂。
“你主要是技术人员。”
“敌人会看这个？”
“至少自己人会。”
十点零五分，乌拉尔吊车从铁路货场运回第一台发电机。
机组外壳锈蚀，燃油滤清器堵塞，蓄电池完全没电。奥列格和电力工程师一起更换滤芯，使用灰一电瓶搭电。
第一次启动失败。
第二次只转了五秒。
第三次，老柴油机冒出黑烟，转速不稳地运行起来。
所有人都松了口气。
十一点二十分，第二台机组到位。
控制楼临时供电建立。
银色箱子打开。
六块模块依次取出。
林锐终于看清空槽底部。
泡沫上有轻微压痕。
那里以前确实放过东西。
不是单纯的标准空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