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辆皮卡。
距离不到一千米。
“这么快？”林锐盯着屏幕。
对方不是刚收到位置才赶来。
他们一直在附近，等箱子重新发信号确认。
工程一上桥。
十二吨车重压下，右侧钢板突然向坑内滑动。后轮陷入塌陷边缘，车体倾斜，吊臂撞上路边石壁。
银色箱子仍在人员车，不在工程一。
但工程一装着最关键的电气工具和唯一剩下的大型设备。
萨米尔开灰一回来拖拽。
追兵距离七百米。
伊森开始射击。
Minimi曳光弹在黑暗中划出短线，逼迫皮卡关灯减速。
对方没有重机枪。
但至少有一支精确步枪。
一发子弹击中灰二车斗防滚架，距离伊森头部不到二十厘米。
林锐趴在灰三发动机舱后方，通过无人机找射手。
热成像里，右侧山坡有一个单独热源，位置比皮卡高四十米。
“山坡右上，独立射手，距离六百二十！”
马库斯问：“能确认武器？”
“长枪，有支架。”
“不要停留。标位置。”
林锐把坐标发送到灰一。
北星没有迫击炮，也没有狙击手能在黑夜里稳定命中六百米目标。知道对方在哪，不代表有能力消灭。
他们能做的只有遮蔽。
阿米尔发射两枚烟雾弹。
白烟在涵洞两侧散开，遮住工程一。
灰一低速拖拽，工程一驾驶员同时倒车。轮胎在碎石上打滑，拖车绳绷得笔直。
第一次没有出来。
第二次，右后轮爬上钢板边缘。
钢板再次滑动。
车身几乎侧翻。
奥列格在电台里喊：“停止！再拉会翻！”
马库斯看了一眼追兵。
距离四百五十米。
“放弃工程一。”
格兰特抓住车门：“这是最后一辆！”
“现在不是最后一辆车的问题，是最后几个人的问题。”
工程师开始转移能带走的设备。
继电保护测试仪、手持示波器、液压钳、工具箱和备用模块被塞进人员车和灰三。大型吊臂、绝缘子、卷扬机和剩余电缆留在车上。
银色箱子没有丢。
凌晨零点五十一分，车队离开涵洞。
追兵占领工程一时，没有继续射击。
他们似乎知道真正目标不在那辆车上。
车队从六辆减少到五辆。
两辆维修车、工具车全部丢失。
他们还在护送维修队。
却已经没有维修车。
车队在凌晨两点抵达一处废弃公路养护站。
五辆车驶入围墙后，所有人先检查伤亡。
没人中弹。
灰二防滚架受损，油车左侧有三处步枪弹痕，没有穿透罐体。人员车后窗被碎石打裂。灰三右后减震器开始漏油。
真正严重的是任务损失。
三辆工程车辆全部丢弃，只剩人员车里徒手搬下来的设备。
格兰特把东西逐件摆在养护站办公室。
两台继电保护测试仪。
一台便携示波器。
四只液压压接钳。
六套绝缘检测仪。
备用断路器控制模块十二块。
电缆终端、接头和小型工具约三百公斤。
银色箱子。
没有移动发电机，没有吊臂，没有成卷高压电缆，也没有备用绝缘子。
“任务失败了。”一名工程师说。
格兰特没有反驳。
帕维尔靠墙坐着，脸色发白。
“先到拉森。”他说，“看看现场还剩什么。”
“没有设备怎么修？”
“如果只是控制系统故障，这些够。如果母线和变压器损坏，原本三辆车也不够。”
马库斯问：“你们出发前不知道损坏范围？”
“远程诊断只确认保护系统脱机。现场通信中断后，没人能给出完整报告。”
“也就是说，你们带了可能用不到的设备，去修一处可能根本修不了的站。”
格兰特说：“电力抢修一直这样。”
凌晨两点四十分，林锐和阿米尔再次检查银色箱子。
运输监测器每次解除屏蔽都会上传位置，且无法从外部关闭。
他们把箱子放进养护站地下检修坑，再用钢板盖住。扫描器确认信号被阻断，温度维持在二十三摄氏度。
但不能把它留在这里。
马库斯提出把箱体外壳打开，只拆除监测器，不破坏内部密封。
格兰特终于同意。
两把正式钥匙打开机械锁。
箱盖抬起后，电子封条状态从绿色变成红色，记录自动写入。
内部不是一整块设备。
而是六只黑色模块，固定在减震泡沫中。每只模块都有独立防潮袋和序列号。
箱盖内侧安装着运输记录器。
阿米尔拆下电池。
信号停止。
与此同时，林锐发现泡沫底部有一个空槽。
槽位大小和其他模块相同。
清单写着六只模块。
箱内也有六只。
空槽意味着这只箱子原本能装七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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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为什么空一个？”
帕维尔看了一眼：“标准箱体，按七槽设计。这批只订了六只。”
格兰特回答得太快。
不是假标签。
只是打印批次不同。
他拍照记录。
没有继续问。
箱盖重新关闭，电子封条已经失效，只能使用机械锁和北星自己的防拆胶带。
凌晨三点，马库斯宣布继续任务。
几名工程师反对。
“没有维修车，我们去拉森有什么意义？”
“你们可以在这里等。”马库斯说，“但追兵知道我们最后一次发信号的位置。养护站不是安全点。”
所有人最终上车。
人员重新分配。
灰一四人，灰二四人，灰三五人，人员车九人，油车两人。
二十四个座位挤进二十三人和三百公斤工具。
车辆悬挂明显下沉。
林锐的膝盖上放着医疗包，脚下是两只测试仪。银色箱子用新绑带固定在灰一后排。
他不再和箱子同车。
凌晨三点二十二分，车队离开养护站。
公路尽头出现闪电。
不是雷雨。
几秒后，低沉爆炸声从东北方向传来。
阿米尔在地图上量了一下。
“拉森方向。”
连续三次爆炸。
间隔近乎相同。
马库斯说：“炮击。”
他们要修的变电站，正在挨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