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队在果园深处停了九分钟。
所有车辆关闭发动机和无线电，只保留一台频谱扫描器。
阿米尔围着灰三走了两圈。
没有发现GSM、VHF或普通卫星定位器信号。
“把车上所有设备断电。”他说。
林锐关闭无人机充电箱、卫星终端、车载导航和备用手机。灰三蓄电池负极也被奥列格拆下。
扫描器背景噪声下降。
每隔六十秒，仍有一次极短的L波段脉冲。
来源就在后排。
银色箱子。
格兰特脸色难看：“控制模块没有通信功能。”
“箱子有。”阿米尔说。
他们把箱子搬出车辆，放到果园空地。
脉冲信号随之移动。
电子封条仍然绿色。
格兰特拿出钥匙，却没有立刻开箱。
“厂家明确要求，只有在拉森站洁净室才能拆封。”
马库斯说：“不拆，我们会继续被找到。”
“封装损坏后，一百八十万美元保险可能失效。”
“继续发信号，下一轮十二点七毫米子弹会替你拆。”
格兰特仍犹豫。
帕维尔坐在人员车门边，右臂吊在胸前。
“箱子外壳可能有运输监测器。”他说，“用于记录温度、震动和位置。保险公司会要求。”
“你之前不知道？”
“知道有记录器，不知道会实时上传。”
“谁能看位置？”
“制造商和保险公司。”
谜底并不复杂。
复杂的是，谁从制造商或保险公司拿到了实时数据。
马库斯没有开箱。
他让奥列格把箱子放进工程一后部的金属工具舱，再用两层铝箔隔热毯包裹，舱门外加一张导电网。阿米尔再次扫描，脉冲信号消失。
这不是标准法拉第屏蔽室。
但暂时够用。
“箱子不再放灰三。”马库斯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林锐问。
“对方已经把灰三当目标。让他们继续这么认为。”
也就是说，林锐所在车辆会继续承担假目标风险。
他没有反对。
晚上八点，远处出现车辆灯光。
砖厂袭击者开始追来。
他们有三辆皮卡，速度快，但不知道车队在果园里的具体位置。林锐放飞Mavic，确认追兵沿土路向南搜索，没有直接进入果园。
车队不再前往砖厂。
也不去塔维尔。
阿米尔联系一名当地电信维修员，找到一条沿废弃光缆走廊向东的维护路。道路在地图上只有前二十公里，后段情况未知。
马库斯决定走。
“未知总比已知的伏击好。”
夜间行车速度降到每小时二十五公里。
工程一夹在车队中央。银色箱子被屏蔽后，格兰特每十五分钟确认一次温度记录器仍在本地工作。
林锐坐在灰三副驾驶，膝盖上放着那支空M4A1。
阿米尔开车。
“为什么还不给我实弹？”林锐问。
“因为今晚你已经有无人机和无线电。再给你一支装弹步枪，你会试图同时做三件事。”
“需要下车怎么办？”
“需要的时候会有人给你。”
九点十七分，维护路进入低丘。
车队后方没有灯光。
追兵可能失去位置，也可能关灯跟随。
林锐每隔十分钟让无人机回看一次。
第三次回看时，热成像中出现一个小点。
不是车辆。
一个人站在山脊上，手里拿着某种设备。
无人机靠近后，画面突然出现条纹。
遥控器信号强度从四格降到一格。
“有人干扰。”
林锐立刻执行返航。
无人机转向后信号恢复。
山脊上的人没有开枪，只把设备对准无人机。
阿米尔说：“便携式压制器。射程不会太远。”
“第十二边境团有这种东西？”
“顾问团可能有。”
车队加速离开。
十分钟后，银色箱子的屏蔽舱内温度升到三十八摄氏度。
金属工具舱没有通风。
再继续包裹，温度会超过运输上限。
打开屏蔽，敌人可能重新获得位置。
不打开，箱子里的设备可能过热损坏。
马库斯看向格兰特。
“你那一百八十万美元，现在开始倒计时。”
工程一停车。
不能长时间停。
但银色箱子的温度已经三十八点六摄氏度，仍在上升。
帕维尔给出两个方案。
第一，把箱子移回有空调的车厢，每隔五分钟断开屏蔽两分钟散热。风险是每次断开都可能发送位置。
第二，在工具舱内放置冷却水袋，同时保持屏蔽。风险是凝露和温差可能损伤内部模块。
格兰特选择第一种。
马库斯不同意固定周期。
“对方会根据脉冲间隔判断我们仍在移动。”
最终方案变成随机断开。
箱子被移到人员车后部，外面包裹导电网和隔热毯。每当温度超过三十九点五，林锐就根据骰子决定三十秒到九十秒的通风时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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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迷信。
是避免形成可预测规律。
晚上九点四十八分，第一次通风。
阿米尔的扫描器捕捉到一组脉冲。
七十秒后重新屏蔽。
十点零六分，第二次。
四十五秒。
十点二十八分，第三次。
九十秒。
车队继续向东。
维护路越来越差。几处路基被雨水冲毁，车辆必须单轮压着路肩通过。油车太宽，每次都需要萨米尔下车指挥。
凌晨零点十二分，前方出现一座混凝土涵洞。
涵洞顶部路面塌陷，形成一个两米宽的坑。
灰一可以从左侧绕过。
油车不行。
右侧是陡坡，左侧是干涸河床，落差约一米半。
奥列格检查地面后，决定用工程一的吊臂和钢板临时加固。两块厚钢板搭在塌陷处，上面铺木枕，车辆逐一低速通过。
工作需要四十分钟。
林锐放飞Matrice进行警戒。
这次无人机保持在车队正上方，不越过山脊，避免再次进入干扰器范围。
热成像没有发现追兵。
凌晨零点三十九分，银色箱子需要第四次通风。
格兰特刚打开导电网，阿米尔的扫描器便出现脉冲。
脉冲持续时间比之前长。
“它在补传数据。”阿米尔说。
“能不能阻止？”
“不开箱不行。”
“现在的位置发出去了吗？”
“很可能。”
马库斯让工程停止，所有车辆准备快速通过。
第一辆灰一压过钢板。
钢板下沉三厘米，木枕发出断裂声，但车辆顺利过去。
灰二、灰三、人员车依次通过。
轮到工程一时，后方山脊亮起车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