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组机枪分开部署，一组在岩石后，一组在废弃水塔旁。还有三个人正沿沟渠向车队左翼移动。
“灰一，敌方十一，北侧山脊两组机枪，左翼三人沿沟接近，距离二百六十！”
马库斯立刻调整火力。
伊森转向水塔。
灰一副驾驶的阿米尔用M4A1压制左翼沟渠。
枪声突然从更近的地方响起。
一名工程师倒在灌溉沟边。
子弹击中他的上臂，贯穿后又擦入胸侧。米娅爬过去，将他拖到沟底。
“需要后送！”她喊。
“现在出不去！”
被困的第二辆MAN仍然横在农田里。
驾驶员试图用千斤顶换轮胎，子弹不断打在车身上。车头玻璃已经出现三处弹孔。
林锐看见山脊后方又出现两辆皮卡。
不是增援。
它们正在沿土路向车队后方移动，准备封住退路。
“后方两车，北偏东，一点四公里！”
马库斯看了眼整个车队。
油车、人员车和工具车还能走。
第一辆维修车也能走。
第二辆MAN轮胎损坏，载着备用绝缘子、液压压接设备和一台三百千瓦移动发电机。
价值超过四十万美元。
但它现在是一块把所有人钉在原地的铁。
“放弃工程二。”马库斯说。
格兰特扑到电台旁：“不行！发电机在那辆车上！”
“再留两分钟，会放弃更多东西。”
马库斯让萨米尔停止拖车，把伤员送上人员小巴。工程师撤离时只能带走随身工具和文件。
驾驶员最后离开MAN前，打开油箱放油阀。
柴油流进农田。
不是为了破坏。
是避免袭击者立刻开走车辆。
上午八点二十二分，车队在火力掩护下向南撤出农田。
林锐让无人机跟随。
画面里，第一批袭击者冲到被放弃的MAN旁边。
他们没有抢工具。
也没有救治中弹的人。
其中一个人爬上驾驶室顶部，把一块黑色山羊旗插在后视镜上。
河谷卫队的标志。
纳吉布在电话里骂了整整一分钟。
“那不是我们的人。”
阿米尔把无人机拍摄的旗帜和人员画面发给他。
纳吉布很快指出三个细节。
河谷卫队的黑山羊旗是白底，袭击者使用的是灰白旧布；他们通常在左臂缠绿色布条，画面里没有；最重要的是，河谷卫队没有那两辆带蓝色车门的皮卡。
“有人冒充他们。”阿米尔说。
“为了让我们回头报复？”林锐问。
“或者让北星和河谷镇断绝合作。”
车队撤到南侧一处废弃粮仓。
受伤工程师名叫帕维尔，三十九岁。子弹贯穿右上臂后从胸壁切出，没有进入胸腔，但失血较多。米娅给他填塞伤口、加压包扎，并使用抗生素和止痛药。
他暂时不用止血带。
人员小巴的车身中弹七处，两发穿透薄钢板，幸好没有击中乘客。
灰二前挡风玻璃裂开，但仍能行驶。
工程二被放弃。
车队从八辆减少为七辆。
格兰特站在粮仓里，脸色比伤员还难看。
“移动发电机没有替代品。”
“拉森站不是有备用发电机吗？”林锐问。
“有一台，三个月没保养，能不能启动未知。”
“所以任务还能继续。”
“如果启动不了，控制系统连调试电源都没有。”
马库斯给出三个选择。
第一，返回河谷镇，等待增援和新的发电机，至少延误两天。
第二，继续前往拉森，赌原有发电机可以使用。
第三，组织小队夺回工程二。
第三个选择最危险。
被放弃的车辆距离粮仓十二公里，袭击者已经占领现场。他们可能把MAN当诱饵，也可能正在拆卸设备。
格兰特坚持夺回。
北星合同不包含进攻行动。
“你可以追加。”马库斯说。
“多少钱？”
“十五万美元。”
“抢回一辆车要十五万？”
“去攻击一个刚刚伏击我们的武装团体，和护送不是一件事。”
格兰特拒绝。
公司不会为四十万美元设备再支付十五万美元武装回收费。
于是第三个选择被放弃。
马库斯决定继续前进。
“我们到拉森后先检查备用发电机。如果不能用，再从其他地方找。”
“其他地方没有三百千瓦移动机组。”格兰特说。
“那就想别的办法。”
上午十点十五分，林锐再次放飞Matrice，对粮仓周边进行侦察。
电池剩余四组可用循环，其中一组只有百分之六十七电量。
他沿公路向东飞行，没有发现追兵，却在七公里外看见一辆白色越野车。
车辆停在山坡上。
旁边两个人正使用长焦相机观察车队方向。
林锐将镜头放大。
其中一人穿着灰色衬衫，戴棒球帽，没有携带明显武器。另一个人拿着手持电台，背后靠着一支带瞄准镜的步枪。
白色越野车车门上贴着一行英文。
“阿尔玛公共安全顾问团。”
这是第十二边境团聘用的一家地方安保公司。
阿米尔确认标识后，马库斯第一次主动呼叫对方。
白色越野车没有回答。
两分钟后，它掉头离开。
林锐跟踪到电池返航警戒线，只确认车辆驶向东北。
“他们从头到尾看着伏击。”他说。
“也可能刚到。”格兰特说。
“他们为什么不联系？”
没人回答。
中午十一点，车队重新上路。
为了避开原公路，他们选择一条沿灌溉渠向东的地方道路。路窄，车辆速度只能维持每小时三十五公里。
林锐坐在灰三里，重新检查银色箱子。
箱体温度三十一摄氏度。
电子封条仍然绿色。
但两个机械锁中，有一个锁孔边缘出现了新划痕。
不是运输碰撞留下的。
像有人试过钥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