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锐操作得很慢。
枪机把训练弹送进膛室。
“现在卸弹。”
他先拉机柄。
一枚训练弹跳出来，但弹匣仍在枪上。
马库斯没有说话。
林锐又拉了一次，第二枚训练弹跳出来。
他这才意识到问题，赶紧按下弹匣释放钮。
“顺序错了。”
“如果是真弹，你每拉一次都会重新上膛。”马库斯说，“先退弹匣，再清膛。很多人以为拉过枪机就安全，最后桌上、车里或者自己腿上多一个洞。”
林锐重新做了一遍。
这次正确。
他把枪交回去时，枪口又差点划过托马斯。
托马斯抬手挡开，脸色很难看。
“你不是在拿一根棍子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别跟我道歉。让枪口朝安全方向。”
林锐连续犯了两个错误。
他不再觉得会开枪是件简单的事。
海拉克斯恢复后，车队继续前进。
晚上九点十二分，他们驶出矿道，重新接近M7公路。前方是一座废弃收费站，顶棚还亮着两盏应急灯。
林锐通过望远镜看见收费亭里有人。
“至少四个。”
“不止。”萨米尔说，“路边还有烟头。”
马库斯命令熄灯停车。
托马斯和维克托徒步靠近侦察。十分钟后，两人返回。
收费站被八名地方武装占据，没有重武器。道路能通，但他们正在搜查车辆并扣留外国人。
“绕路？”林锐问。
“没有路。”萨米尔说，“左边是排水沟，右边是护坡。”
马库斯看时间。
距离港口还有二百二十四公里，离登船截止还有不到八小时。
“先谈。”他说。
萨米尔开着灰一单独向前，其余车辆留在黑暗中。
谈判只持续了两分钟。
一名武装人员用枪托砸碎灰一后视镜，另外两人开始向车后包抄。
萨米尔猛踩油门倒车。
收费站里的人同时举枪。
第一发子弹打碎了灰一的右前灯。
马库斯按下无线电。
“所有单位，准备强行通过。”
第一枪打响。
维克托先射击收费站顶棚的探照灯。
Minimi只打了四发。两盏灯全部熄灭，收费站陷入黑暗。
灰一倒回车队前方，萨米尔没停车，直接挂上一挡向路障冲去。
地方武装把两根带钉钢梁横在通道中央。撞上去会扎穿轮胎，车辆即使不断轴，也会失去速度。
马库斯在灰一后座打开一具M72A7一次性火箭筒。
“距离一百二十，目标左侧沙袋。”
托马斯确认后方没有人，拍了拍他肩膀。
“后方安全。”
马库斯瞄准沙袋旁的废弃轿车，扣动扳机。
火箭弹击中轿车发动机舱。
爆炸没有把车掀飞，但冲击和碎片迫使路障后的人全部卧倒。维克托随即用短点射压住右侧收费亭。
灰一冲到钢梁前十米，突然向左转，沿着收费站水泥岛之间的缝隙挤过去。
车身两侧同时摩擦水泥墩，后视镜被彻底刮掉。
灰三跟上。
装甲车太宽，右侧车门撞在收费亭边缘，整块外加钢板被掀起一角。
“灰三通过！”
海拉克斯最后进入。
一名武装人员从收费亭后起身，端着AK向车斗射击。维克托转枪时，另一个护卫埃里克先扣了扳机。
他一口气打空了半个弹匣。
枪口在后坐力作用下不断上扬，子弹从目标脚边扫到顶棚，最后几发全飞进夜空。
那名武装人员仍然站着。
维克托用两发点射将他打倒。
“停止射击！”马库斯在无线电里喊。
没人听见。
收费站两侧同时开火，曳光弹从车辆上方穿过。灰二车斗里的埃里克仍然在射，枪已经指向车队右前方，差点打中灰三。
维克托一拳砸在他头盔上，把人压进车斗。
“停火！”
车队冲出收费站。
枪声持续了两分四十七秒。
真正有效的射击时间不到四十秒。
等车辆驶出两公里，马库斯才允许减速。
灰一右前轮胎中了一发子弹，胎压监测显示仍有一百六十千帕，防脱圈和加强胎壁还能支撑。灰三外加钢板变形，但乘员舱没有穿透。灰二后栏被打出三个孔，维克托左臂被碎片划伤。
最严重的是托马斯。
一颗子弹从灰一后部穿过，击中他的防弹板边缘。弹头没有进入胸腔，却把陶瓷板打裂，冲击让他短暂呼吸困难。
莱娜检查后判断没有明显肋骨骨折和气胸，但必须观察。
弹药清点很快完成。
马库斯发射一枚火箭弹和十一发步枪弹。托马斯打了八发。维克托的Minimi消耗六十三发。其他护卫合计打出九十四发，其中埃里克一个人用了二十七发。
没人知道那二十七发打中了什么。
马库斯把埃里克的步枪收走。
“到港口之前，你都不会再拿到它。”
“我在保护车队！”
“你在向自己人方向射击。”
“我没打中！”
“这不是值得夸耀的事。”
林锐坐在一旁听着。
三分钟的交火消耗了一百七十六发子弹、一枚火箭弹、一块防弹板和一条还不知道能撑多久的轮胎。
他们只前进了不到三百米。
车队继续南下。
二十一点五十八分，受损的右前轮胎终于开始快速漏气。
萨米尔把车停在一处公路养护站后方。
换胎时，林锐负责警戒南侧。
他没有枪，手里只有望远镜和无线电。
远方公路上出现一串灯光。
至少七辆车。
其中两辆车顶有明显的机枪轮廓。
林锐按住无线电侧键。
“灰一报告，北侧车队接近，距离大约两公里，速度很快。”
马库斯抬头看了一眼。
“那不是追兵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追兵不会开着所有灯告诉你他们来了。”
七辆车越来越近。
领头的是一辆白色救护车，车身两侧喷着红色标志。
救护车后面，是满载平民的巴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