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过来!”
赵天虎歇斯底里地吼着,五根暗红色的金属利爪死死扣在泄压阀上,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苏尘,你以为你赢了?你以为你能救走她?”
他指着水箱上方那根滋滋冒火的高压电线,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癫狂的虔诚,“我是赵氏龙脉的后人!我身上流着祖宗显灵赐予的神力!这水箱,这电火花,都是祭礼!”
苏尘停下脚步,手心微微渗汗。
水箱里的积水已经漫到了林晚秋的脖颈,只要赵天虎拨动阀门,高压电流瞬间就会顺着喷涌的水流贯穿整个检修间。
“赵天虎,冷静点。”
苏尘盯着他的右手,“什么龙脉,什么神力,那只是你身体畸变的错觉。”
“错觉?你管这叫错觉?”
赵天虎猛地抬起右手,那暗红色的金属爪尖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寒芒,皮肤下的紫色血管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剧烈跳动。
“这是祖宗给我的印记!命不该绝!我赵家注定要在这乱世里重新崛起!”
他一边叫嚣,一边死死盯着苏尘,试图从苏尘眼中看到恐惧。
天幕之上,大明时空的画面突然剧烈晃动起来。
“国师莫慌!锦衣卫在此!”
崇祯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,在苏尘脑海中炸响,“骆养性,快!把那卷宗呈上来!”
画面中,骆养性满头大汗,手里死死抱着一卷发黄发黑的残破档案,连滚带爬地冲到天幕前。
“找到了!国师,找到了!”
骆养性顾不得礼仪,直接将卷宗摊开,指着上面一行朱砂小字,“《洪武秘档》第七卷,洪武二十一年,辽东赵氏……”
苏尘眼神一凝,右手虚空一划,直接将天幕的影像投射到了赵天虎面前的半空中。
“赵天虎,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。”
苏尘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‘龙脉’。”
赵天虎愣住了,他呆呆地看着半空中浮现的古老卷宗,那上面的文字虽然晦涩,但在系统的实时翻译下,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他心口。
“洪武二十一年,辽东赵氏三兄弟,潜入前朝地宫,欲窃龙脉……”
骆养性的声音在检修间里回荡,带着一种审判般的威严,“然地宫之内,并无龙脉,唯有前朝炼丹所遗之‘万斤铅汞’。赵氏兄弟强拆铅封,致使毒气入体,全身溃烂,生出赤色硬皮,状如妖邪。”
赵天虎的瞳孔骤然收缩,扣在阀门上的手指开始剧烈颤抖。
“不……这不可能!那是神力!那是祖宗显灵!”
“显灵?”
苏尘往前逼近一步,语气讥讽,“档案里写得清清楚楚,你家祖宗根本不是什么龙脉传人,而是三个偷挖地宫被灌了满身铅毒的贼!”
“因为接触了大量重金属污染,他们的身体发生了畸变,生出了这种金属化的角质层。锦衣卫为了防止这种‘妖症’传染,将他们秘密处决,只有一名幼子因为没进地宫才活了下来。”
苏尘指着赵天虎的爪子,“你这所谓的‘神力’,不过是刻在骨子里的遗传性重金属中毒导致的基因畸变!”
“胡说!你胡说!”
赵天虎疯狂地摇头,但他的眼神已经彻底乱了。
他信奉了一辈子的“宿命”,他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,结果到头来,竟然只是个贼的后代,还带着一身洗不掉的毒血?
“系统,剔除所有玄学干扰项。”
苏尘在脑海中飞速下令,“把‘龙脉’、‘祖籍’、‘气运’这些垃圾权重全部清零!”
【指令已接收,正在重新校准定位算法……】
系统界面上,原本杂乱无章的金色线条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纯粹的、代表着物理信号的紫色光标。
【干扰项已剔除,正在锁定唯一物理指标:高浓度重金属污染信标。】
【定位完成!目标坐标已脱敏,误差范围:0.01米。】
苏尘心中大定。
之前因为赵天虎身上带着地宫的“气息”,系统总是被那些玄之又玄的干扰项误导,现在逻辑一拨开,赵天虎在他眼里就是一个移动的污染源。
“赵天虎,你的戏演完了。”
苏尘看着他,眼神中透着一丝怜悯,“你所谓的龙脉,在大明档案里,不过是几个被灌了铅的贼后。”
“啊——!”
赵天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精神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。
他引以为傲的身份,他赖以生存的信仰,被苏尘用几百年前的一卷档案撕得粉碎。
“我不信!我不信!”
他疯狂地挥动着金属利爪,爪尖因为剧烈的动作,竟然渗出了一丝丝暗紫色的液体。
那些液体顺着爪刃滴落在积水中,竟然发出了“滋滋”的腐蚀声。
苏尘敏锐地察觉到,随着这些液体的流出,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粘稠起来。
“晚秋,闭气!”
苏尘大喝一声,整个人如猎豹般窜出。
只要趁赵天虎失神的这一秒,他就能把林晚秋从水箱里拽出来!
然而,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水箱边缘的瞬间,系统界面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。
【警告!警告!】
【检测到目标污染指数呈指数级跳跃!】
【空间磁场发生剧烈扭曲,检测到非自然生命波动!】
苏尘的动作猛地一僵。
他惊恐地发现,赵天虎身后的墙壁上,那个原本因为灯光昏暗而模糊不清的影子,竟然在没有光源变动的情况下,缓缓地……站了起来。
那影子脱离了墙面,像是一团粘稠的黑色胶质,正顺着赵天虎的脊椎缓缓爬上他的后脑。
赵天虎的惨叫声戛然而止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咯吱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