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尽头，那排鲜红的绣花鞋尖死死指向幽深的井底。
鞋面上，粘稠的血迹顺着缎面滑落，“嗒”的一声，在寂静的走廊里摔得粉碎。腥臭味顺着湿气扑面而来，像是从地狱里翻出来的腐肉。
“苏……苏总，别过去，那是血啊！”
陆承舟嗓音发颤，整个人贴在墙根，双腿抖得跟筛糠一样。
苏尘没理他。
他往前跨了一步，手电筒的光柱像手术刀一样，在最前面那双鞋面上来回扫射。
“别动。”
苏尘冷声开口，“这是赵天虎留的诱饵。”
“诱饵？”陆承舟愣住了。
“鞋尖朝内，血迹未干，但地面没有脚印。”苏尘用脚尖踢开一块碎石，“这鞋底下藏着感应雷，只要你被吓得往后退，或者直接撞上去，这截走廊就得塌。”
“滋滋——”
头顶的通风管里，突然传出刺耳的电流声。
“哈哈哈哈！苏尘，你确实比我想象中要聪明！”
赵天虎的声音从管子里挤出来，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狂笑，“识破了又怎么样？你还有时间在这里研究鞋子吗？”
“林晚秋就在左手边那个备用设备室里，那里干燥、通风，甚至还有我给她准备的最后一顿晚餐。”
赵天虎的声音陡然变得阴狠，“但我没耐心了。看见墙上那个跳动的红灯了吗？那是高压电闸的倒计时。再晚一分钟，那间屋子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电炉，把她活活烤熟！”
“滴——答——”
走廊墙壁上的红色信号灯开始疯狂闪烁，频率越来越快。
“苏总！快去设备室！”
陆承舟急了，指着左边那扇紧闭的铁门，“那是干的，那间屋子肯定是安全的！”
苏尘转过头，看向平板。
系统画面中，设备室确实亮着微弱的光。透过模糊的监控，能看到林晚秋被绑在椅子上，身边还放着一个古色古香的宣德炉。
看起来，那里确实是唯一的生路。
但苏尘站在原地，动都没动。
“走啊！苏总！”陆承舟伸手去拽苏尘的肩膀。
“闭嘴。”
苏尘死死盯着平板，眉头拧成了死结，“不对劲。”
“哪里不对劲？那是林小姐啊！”
“太干净了。”苏尘盯着画面，“刚才那股腥臭味和湿气，绝对不是从那间干燥的设备室里传出来的。”
“苏尘！你还在等什么！”
赵天虎在暗处疯狂催促，声音歇斯底里，“还有三十秒！你想看着她死吗？去啊！推开那扇门！”
倒计时声在走廊里回荡，每响一声都像在割苏尘的神经。
天幕之上，历代时空的帝王们也屏住了呼吸。
“那赵贼笑得如此猖狂，其中必有诈！”李世民死死盯着画面，“国师，不可轻举妄动！”
“可若是不去，那女子岂非必死无疑？”秦始皇眉头紧锁，“这设备室看起来确实像个陷阱。”
大明位面，太庙地宫。
骆养性原本正带着锦衣卫精锐死死盯着画面，突然，他像是发现了什么，猛地把脸凑近天幕，眼珠子瞪得浑圆。
“不对！那炉子不对！”
骆养性指着林晚秋身边的那个铜炉，发疯似地尖叫起来，“国师且慢！看那宣德炉！”
苏尘在脑海中捕捉到了骆养性的吼声。
“骆养性，说清楚！”
“国师请看，那炉足之下！”
骆养性声音急促，“那炉足边缘有一圈暗青色的泥痕，那是‘地膏’！是常年浸在阴湿积水里才会长的青苔水垢！这种水垢，只有在极度潮湿、甚至常年渗水的地窖里才会生成！”
苏尘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还有那炉子的朝向！”
骆养性继续吼道，“林姑娘是懂行的，她故意把炉子推斜了！那个角度，刚好挡住了墙根的一个红点！那不是什么装饰，那是她在告诉您，那个红点是陷阱的触发器！”
苏尘猛地惊醒。
设备室里太干燥了，根本养不出那种“地膏”。
赵天虎用了全息投影，或者更高级的实时换景技术！
他看到的“干燥设备室”，是赵天虎想让他看到的。而真正的林晚秋，就在那个腥臭、潮湿、充满了积水的地方！
“旧蓄水区！”
苏尘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厂区的结构图。
“赵天虎，你玩得挺花啊。”
苏尘冷笑一声，反手拽回正要冲向设备室铁门的陆承舟。
“苏总？你干什么？”
“那边是炸弹。”
苏尘头也不回地冲向走廊深处，那个满是积水的通风管井口，“真正的路，在水里！”
“苏尘！你疯了！回来！你给我回来！”
广播里，赵天虎的声音瞬间变得惊恐而气急败坏，“你去那里干什么！那是死路！那是废弃的蓄水池！”
“叫得这么大声，看来我找对地方了。”
苏尘的速度极快，他猛地撞开井口旁的一扇暗门。
一股腥臭到极点的水汽扑面而来。
地面上全是没过脚踝的积水，墙壁上布满了滑腻的青苔。
苏尘对照着脑海中的结构图，在错综复杂的管道中疯狂穿梭。
“找到了！”
推开最后一扇沉重的生锈铁门，里面是一个巨大的、阴森的检修间。
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去，没有想象中的拥抱，也没有温情的重逢。
只有一个巨大的、透明的钢化玻璃水箱。
林晚秋被锁在水箱中心，积水已经漫过了她的胸口，她的呼吸变得微弱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而在水箱旁，站着一个黑影。
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。
赵天虎的半张脸已经彻底扭曲，紫色的血管像蜈蚣一样在皮肤下蠕动，他的右手已经变成了一种暗红色的金属利爪，正死死扣在水箱底部的泄压阀上。
“苏尘，你真的……太聪明了。”
赵天虎转过头，那只灰白的眼球里满是疯狂的杀意，“聪明到让我不得不提前送你们上路。”
他狞笑一声，手指在泄压阀上缓缓发力。
而在那个阀门后面，一根滋滋冒着火花的断裂高压电线，正悬在半空，离水箱的金属底座只剩几厘米。
只要阀门一开，水流喷涌，整个水箱瞬间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电椅。
“别动。”
赵天虎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，“再往前一步，我就让她变成一块焦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