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中残留的焦糊味还没散去，蓝色电弧在破碎的水泥地上跳跃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苏尘跨过那堆焦黑的虚影残骸，反手拽住瘫在地上打摆子的陆承舟。
“起来，还没完。”
陆承舟牙齿打架，声音抖得像筛糠：“苏……苏总，刚才那红绣鞋……那是鬼吧？绝对是鬼吧！”
“是投影，还是带电的投影。”
苏尘没时间解释系统本源冲击的原理，目光死死锁住走廊尽头的地井入口。
“滋滋——”
墙上的扩音器突然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，紧接着是赵天虎那如同砂纸摩擦般的狂笑。
“苏尘！你确实有两下子，连我准备的‘惊喜’都能拆了。”
“但你看看这个，你还敢往前走吗？”
苏尘手中的平板电脑猛地一震，原本昏暗潮湿的砖墙监控画面瞬间切换。
画面里，林晚秋依旧被捆在椅子上，但她身后的背景变了。
那是一道厚重的、锈迹斑斑的重型铁门，门缝里正不断往外渗着幽绿色的液体。
液体滴在地面上，发出“嗤嗤”的腐蚀声，冒起阵阵刺鼻的白烟。
“强酸储罐区。”
赵天虎的声音透着一股变态的兴奋：“只要你踏入地井一步，我就开启闸门。到时候，林大美女可就真成了一滩绿水了，连骨头渣子都不剩！”
“咳咳！咳！”
陆承舟猛地捂住鼻子，眼泪都被熏了出来：“苏总，这味儿……这味儿不对！是强酸！赵天虎这疯子真把酸罐开了！”
走廊里，一股浓烈的、带着腐蚀性的刺鼻气味迅速弥漫开来。
苏尘皱了皱眉，这股味道确实很像化学药剂，但其中似乎夹杂着一丝……
“苏尘！我是陈锋！”
对讲机里传来陈锋急促的吼声：“无人机红外感应显示，西侧储罐区有不明液体流动！地井方向可能有陷阱，建议你立刻调头，转向西侧接应！”
“转向？”
苏尘停下脚步，盯着屏幕上的那道铁门。
“嘿嘿，听到了吗？警察都让你滚远点。”
赵天虎在语音里叫嚣：“苏尘，你不是挺能打吗？你不是有神仙保佑吗？来啊！往地井里跳啊！”
苏尘没理会赵天虎，他的意识瞬间沉入系统天幕。
“骆养性，看清楚了吗？”
天幕之上，大明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正死死盯着那道铁门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“苏掌柜，这门……不对劲。”
骆养性指着画面中林晚秋身侧的一处阴影，沉声道：“您看那尊宣德炉。三分钟前，微臣便注意到炉身折射的一抹微光，那是斜上方通风口透进来的残月之色。”
“现在，那抹微光的位置、角度、甚至亮度，竟与三分钟前分毫不差！”
苏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：“除非这地球停转了，否则光影不可能一动不动。”
“系统，开启像素标定，对比铁门边缘。”
嗡——！
苏尘的视界中，那道滴着强酸的铁门边缘，突然浮现出一圈细微的红色虚线。
虚线在微微颤动，与周围的砖墙背景存在着极其细小的对齐错位。
“赵天虎，你是真不懂什么叫鉴定，还是觉得我也瞎？”
苏尘对着虚空开口，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毛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赵天虎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。
“这道铁门，是你用投影仪打在水雾上的吧？”
苏尘一边说着，一边大步流星地朝前走去。
“至于这股酸味……如果我没猜错，你是在通风管道里喷了大量的工业醋精和清洁剂。”
“苏总！别过去啊！”
陆承舟吓得魂飞魄散，死死抱住苏尘的大腿：“万一是真的呢？那可是强酸啊！”
“赵天虎，你这门，换得太假了。”
苏尘一脚踹开陆承舟，速度猛然加快，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冲向那道“铁门”。
“你找死！我开闸了！我真开了！”赵天虎歇斯底里地咆哮着。
苏尘根本不为所动，他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，直接撞向了那道滴着绿水的重型铁门。
“嗤——”
没有金属的撞击感，也没有强酸的腐蚀痛。
苏尘的身体穿透了一层冰凉的水雾，眼前的铁门像破碎的肥皂泡一样瞬间消散。
光影摇晃，露出了后方真实的地井边缘。
那里只有几台嗡嗡作响的加湿器，正不断向空气中喷洒着带有刺鼻气味的白雾。
而加湿器上方，一个微型投影仪正闪烁着红光。
“啊——！苏尘！我要杀了你！我要杀了你！”
扩音器里，赵天虎的咆哮声已经彻底气急败坏，还夹杂着重物被砸碎的声音。
苏尘站在地井边缘，低头看去。
这口井深不见底，像是通往地狱的咽喉。
“陈锋，地井入口确认安全，西侧是佯攻，别被他牵着鼻子走。”
苏尘对着对讲机冷静下令，随后转头看向跟上来的陆承舟。
陆承舟看着那消失的铁门，整个人都傻了：“假……假的？全是假的？”
“赵天虎已经没牌了，他越是想吓退我，就说明他越怕我靠近这里。”
苏尘正准备寻找下井的路径，平板电脑上的画面突然剧烈抖动起来。
那是林晚秋的视角。
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，拼命地挣扎着，双眼死死盯着脚下的地面。
苏尘瞳孔微缩。
在林晚秋脚下的水泥地面上，一道暗紫色的裂缝正缓缓浮现。
那裂缝不像是建筑开裂，更像是一道正在愈合的伤疤被强行撕开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诡异气息。
“咯吱……咯吱……”
一阵沉重的摩擦声从地井深处传来。
那声音极其古怪，像是生锈的重型齿轮在干涩的血肉中强行转动，每响一下都让人头皮发麻。
陆承舟脸色惨白，指着井底颤声道：“苏……苏总，你听到了吗？下面……下面有东西在上楼！”
苏尘握紧了拳头，死死盯着那漆黑的井口。
深不见底的黑暗中，一股浓郁的腥臭味冲天而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