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隆！”
监控室的水泥地面毫无征兆地向上崩裂，碎石子像子弹一样打在金属操作台上，发出叮当乱响。
陆承舟发出一声惨叫，整个人像只受惊的鹌鹑，连滚带爬地缩进桌底，抱着头嘶吼：“塌了！苏总，地基塌了！”
苏尘没动。
他站在黑暗中，脚下是剧烈震颤的楼板。虽然手中的终端已经黑屏，但他的识海内，万朝带货系统的天幕却因为“悬赏任务”的激活而光芒大作，金色的纹路在虚空中飞速交织。
“五十八……五十七……”
扩音器里，赵天虎的声音癫狂中透着一丝沙哑，像是漏风的风箱：“苏尘，听到了吗？这是强酸罐开启的声音，最后的一分钟，就是林晚秋的死期！”
刺耳的金属切割声顺着电流传导过来，尖锐得让人牙根发酸。
“苏总！答应他吧！钱没了可以再赚，命没了就真没了啊！”陆承舟在桌子底下哭喊。
苏尘依旧没动，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脚下裂开的缝隙。
“嘶——”
一只带着紫色黏液的枯手猛地从水泥缝隙中探出，那指甲又黑又长，像铁钩一样死死扣住了苏尘的鞋跟。阴冷的气息顺着脚踝往上爬，仿佛要将他的血液都冻僵。
“赵天虎，你这出戏，演太久了。”
苏尘突然冷笑一声，声音在死寂的监控室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扩音器里的倒计时猛地一顿。
“我说，你不仅身体烂了，脑子也坏了。”
苏尘意识猛地沉入系统，暴喝一声：“系统，置顶对比影像！全位面通报！”
嗡——！
原本只在苏尘识海中显现的天幕，此刻竟穿透了化工厂的层层黑暗，在半空中投射出一道巨大的光幕。
大秦、大唐、大明，无数个平行时空的帝王将相，此刻同时抬头，看到了那令人震撼的一幕。
光幕被一分为二。
左边是赵天虎刚刚发来的“伤害倒计时”录像，右边是苏尘截留的五秒实时连线画面。
苏尘抬手指点，声音如同审判：“诸位，请看左边。录像角落里的那座时钟，秒针在跳动时存在细微的残影重叠，这是典型的低端循环素材拼接。”
“再看右边，林晚秋身后的墙角。”
苏尘的声音猛地拔高，“那是螺旋状分布的暗绿色厚苔，中间夹杂着白色腐烂纤维。这种青苔只会在长期漏水的管井口生长，而赵天虎录像里的背景，却是干燥的红砖墙！”
大秦咸阳宫，秦始皇猛地一拍扶手：“混账！竟敢用这种拙劣的幻术欺瞒苏掌柜？这赵贼，当真是找死！”
大唐长安，李世民眯起眼睛，冷哼道：“朕的‘听地术’早已察觉声响不对，回声冗余，明显是空屋拼接。这贼子，连骗人都骗不明白。”
天幕弹幕区疯狂滚动：
骆养性：“锦衣卫报！已核对宣德炉反光位，录像中的光源是斜上方45度，而实时画面是正上方垂直光源！此乃伪造，断无可疑！”
“赵天虎，你还有什么好说的？”
苏尘猛地低头，看向那只抓着自己鞋跟的枯手。
“还有你，躲在底下的东西，给我滚回去！”
他指尖猛地凝聚出一团耀眼的白银能量，那是系统晋升积攒的本源之力。苏尘反手一按，白光顺着地缝狠狠灌入！
“嗷——！”
地板下传来一声非人的惨叫，那只紫色的枯手像是被烙铁烫到一般，冒出阵阵黑烟，疯狂地缩回了黑暗之中。
“嘭！”
扩音器里传来重物坠地的声音，紧接着是赵天虎粗重的喘息声。
“苏尘……你……你怎么可能……”
赵天虎的声音彻底慌了。那原本笃定的倒计时戛然而止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嘈杂的碰撞声。
“伪造录像，恐吓勒索。”
苏尘冷冷地对着虚空说道，“赵天虎，你最后的一点信誉也破产了。现在，把真实的画面给我，否则，你这辈子也别想见到那三千万。”
沉默了约莫三秒钟。
原本漆黑的监控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，跳出一段视角极窄的实时画面。
那是一个深不见底的井口，镜头摇晃得厉害，隐约能看到林晚秋被捆在地井边缘的一角。
“嘿……嘿嘿……算你狠。”
赵天虎的声音变得虚弱无力，“但我告诉你，这地方全是强酸管线，只要我按一下，她还是得死！”
“骆养性。”苏尘没理会赵天虎的哀嚎，直接在天幕上喊话。
“臣在！”大明位面，骆养性单膝跪地，神色激动。
“刚才你第一个指出光源差异，救人如救火，这笔赏金，你当得起。”
苏尘意识一动，直接在系统后台划拨了三千万的古董采购额度。
“赏！大明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，线索首功，兑现三千万合规物资额度！”
轰！
天幕上洒下漫天金雨，无数古人看得眼睛都直了。那可是三千万啊！在大明能买多少粮食？能换多少钢刀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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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臣……叩谢苏掌柜隆恩！”骆养性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。
陆承舟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，虽然他看不见系统界面，但他能感觉到苏尘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执掌乾坤的气场。
“苏总，咱们现在怎么办？”陆承舟小声问。
“走。”
苏尘一把拉起陆承舟，头也不回地冲出监控室，“赵天虎已经乱了方寸，他现在急着转移人质，那是他防守最薄弱的时候。”
两人冲进幽暗的走廊，四周静得可怕。
化工厂的应急灯忽明忽暗，发出嘶嘶的电流声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酸味，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腥甜。
苏尘拧开强光手电，雪白的光柱在走廊里剧烈晃动。
“哒、哒、哒……”
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，在空旷的走廊里激起阵阵回音。
陆承舟紧紧跟在苏尘身后，手心里全是汗：“苏总，咱们不等陈警官他们合围吗？这地方太邪门了。”
“等不及了。”
苏尘语速极快，“赵天虎那种人，一旦发现底牌被拆穿，肯定会走极端。我们必须在警方赶到前，守住那个井口。”
两人转过一个拐角，手电筒的光柱猛地往前方一晃。
苏尘的脚步突兀地停住了。
陆承舟没收住脚，一下撞在苏尘背上，疼得直咧嘴：“怎么了苏总？怎么停下了？”
苏尘没有说话，只是死死盯着前方。
手电筒的光柱尽头，幽暗的走廊中央，静静地立着一双红色的绣花鞋。
那红，红得像刚流出来的鲜血，在惨白的光柱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鞋尖微微上翘，正对着苏尘的方向，仿佛刚刚有人穿着它，在那儿无声无息地站定了脚步。
走廊里的温度，瞬间降到了冰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