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吱嘎——吱嘎——”
指甲抓挠金属的刺耳声，顺着监控室的地板缝隙钻出来，像是某种滑腻的生物正在强行拓宽通道。
陆承舟整个人瘫在转椅上，裤腿已经被冷汗浸透，他死死盯着那道裂开的地缝，牙齿打颤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响亮。
“苏总……它上来了……它真的上来了！”
苏尘没理他。
他半跪在操作台前，手中移动终端的红光急促闪烁，电量图标已经跳到了最后的1%，像是一颗即将熄灭的烟头。
“滋——滋滋——”
扩音器里，赵天虎的笑声变得扭曲且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塞满了带血的砂纸。
“苏尘，听听这声音，好听吗？”
赵天虎剧烈地喘着气，“你还有最后三十秒。如果不按照我给的路线进厂，我就当场切掉林晚秋的指头。一根指头一千万，我先送你一截当见面礼，怎么样？”
“赵天虎，你还没明白吗？”
苏尘盯着屏幕，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划出一道残影，强行锁死了系统最后的冗余带宽。
他的声音异常冷静，甚至带着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平稳。
“你现在这种呼吸频率，说明你的身体已经快崩了。你需要这笔钱去修补你的接应网络，或者说……去买命。”
“你少废话！”赵天虎咆哮道，“转账！立刻转账！”
“转账可以，但我从不给死人送钱。”
苏尘眼神一厉，猛地在终端上点下了确认键。
嗡——！
原本漆黑的监控室上方，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辉。
万朝天幕，强行开启！
一张散发着古朴气息的“三千万古董抵押单”直接被苏尘甩在了直播间的最顶端，金灿灿的数额刺得人眼生疼。
弹幕区瞬间炸了锅。
秦始皇：“三千万？苏小子，这数额足以供养朕的十万铁骑三月口粮！你这是在作甚？”
李世民：“抵押单？苏掌柜，何人竟能让你如此大动干戈？若是缺钱，朕这便命人将内库的明珠尽数打赏给你！”
崇祯：“苏先生莫慌！朕已命锦衣卫待命，只要你一句话，管他什么贼子，定叫他死无全尸！”
苏尘没看弹幕，他对着麦克风，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赵天虎，看清楚了。三千万的现钞，我已经准备好了。录音拼接玩得不错，但想凭几段假音频骗我入局，你还不够格。”
广播那头的呼吸声猛地一滞。
“想要钱，就证明人质还活着。”
苏尘一字一顿地说道，“别拿那些预录的视频糊弄我。我要随机核验。”
“随机核验？”赵天虎的声音透着一股穷途末路的疯狂，“你特么在逗我？”
“很简单。”
苏尘盯着屏幕上仅剩的1%电量，语速极快，“让林晚秋出现在镜头前。让她用左手食指，连续敲击那个宣德炉的云纹三次，停顿两秒，再敲两次。”
“三、二。这个节奏是我想出来的，你那些预录视频里绝对没有。”
“赵天虎，这是你拿钱的唯一机会。开视频，或者看着这三千万打水漂。”
死寂。
监控室内，唯有地板下那越来越近的抓挠声在回荡。
陆承舟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，他能感觉到地板在微微震动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贴着他的脚底板在游走。
苏尘的手心全是汗，但他握着终端的手纹丝不动。
他在赌。
赌赵天虎对这笔钱的贪婪，赌对方那具已经残破不堪的躯壳撑不到明天。
五秒。
十秒。
十五秒。
“嘿……嘿嘿……”
赵天虎沙哑的笑声再次响起，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狠戾，“苏尘，你赢了。但这五秒钟，可能会成为你这辈子最想忘掉的噩梦。”
“嗡！”
监控屏在终端彻底熄灭前，突然爆发出一道刺眼的白光。
实时连线，强行开启！
画面极度晃动，像是被某种怪力强行维持着信号。
苏尘猛地凑近屏幕，瞳孔缩成针尖大小。
画面中，林晚秋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椅上，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，额头的冷汗打湿了几缕碎发，贴在脸颊上。
她的眼神虽然透着虚弱，但在看到镜头的瞬间，却爆发出一种惊人的清明。
她听到了苏尘的声音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林晚秋的左手食指微微颤抖，但动作极准，精准地落在了宣德炉侧面的浮雕云纹上。
三声，清脆有力。
她停顿了两秒，胸口剧烈起伏着，随后又是两声。
“咚、咚。”
动作完成得一丝不苟。
苏尘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，但他没有浪费哪怕一毫秒的感性时间。
他的目光像是一台高精度的扫描仪，疯狂掠过林晚秋身后的每一个角落。
红绣鞋？
不，那东西正诡异地停在画面边缘的阴影里，像是一个窥视的幽灵，但苏尘没去管它。
他看的是墙角。
在林晚秋身后约莫两米远的地方，因为镜头的剧烈晃动，露出了一抹极不起眼的暗绿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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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青苔。
但不是普通的青苔，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、螺旋状分布的暗绿色厚苔，中间还夹杂着几根腐烂的白色纤维。
“啪！”
画面仅仅持续了五秒，便被赵天虎暴力切断。
紧接着，苏尘手中的移动终端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，屏幕上的红光彻底散去，陷入了绝对的黑暗。
电量耗尽。
监控室回归死寂，只有陆承舟粗重的呼吸声。
苏尘靠在冰冷的椅背上，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，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。
他的指尖还在微微打颤，但嘴角却一点点勾起一抹狠厉的弧度。
“苏总……”
陆承舟在黑暗中颤声问道，“断电了……咱们是不是……彻底没戏了？”
“没戏？”
苏尘睁开眼，黑暗中他的眸子亮得吓人。
“通知陈锋，告诉他，赵天虎给的那个铁门坐标是假的。那是用来诱杀营救队的陷阱。”
苏尘站起身，声音低沉而笃定。
“真正的路，在那叠青苔下面。”
陆承舟愣住了：“青苔？什么青苔？”
“那种螺旋状的分布，只有在长期漏水的旧式通风管井口才会形成。”
苏尘大步走向门口，推开了监控室沉重的大门。
“赵天虎以为他藏得很好，但他忘了，林晚秋是干什么的。”
“她敲击云纹的时候，故意偏转了炉身的角度，就是为了让我看清那个墙角。”
苏尘回头看了一眼黑暗中依旧在震动的地板，眼神冰冷。
“走，去接她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