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控中心内,红光刺眼。
陆承舟死死盯着副屏上那条几乎垂直上升的能耗曲线,手心全是汗。
“苏总,地下三层的电表转得快冒烟了!”
陆承舟指着数据,声音拔高了几度,“就在刚才,大明那边史料阁一开,咱们这边的瞬时功率直接翻了三倍。这哪是烧电啊,这是在烧金砖!”
苏尘站在主控台前,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红色波峰,脸色沉得像要滴出水来。
大明那边的局势刚靠着“平行历史”稳住,崇祯是消停了,可系统这头吞噬现实资源的胃口,却变得越来越恐怖。
“能降下来吗?”苏尘问。
“降不了一点。”
陆承舟飞快地敲击键盘,“系统在高频交易和史书解锁后,对现实资源的吞噬速度呈指数级增长。只要天幕还亮着,这能耗就下不去。”
他抹了一把汗,突然转过头,眼神里透着一股狂热。
“苏总,既然成本压不住,咱们就得把盘子铺得更大!我刚才做了一份计划,咱们得趁着大明首炉钢刀大捷的热度,立刻启动‘万朝艺术品全国巡展’!”
陆承舟把一份文件推到苏尘面前,语速极快。
“咱们手里有大秦的鼎、大唐的画,现在又多了大明的重宝。只要巡展一开,立刻进行大规模融资扩张,把鼎盛千秋的估值再翻一倍!到时候,别说这点电费,就是把整个工业园买下来当电池都够了!”
苏尘没接话,只是盯着那份计划书。
“苏总,这是抢占市场的黄金期啊!”
陆承舟见苏尘没反应,更急了,“顾氏集团倒了,现在全城的古董商都在看咱们的脸色。只要咱们步子迈得够快,趁热打铁开第二个、第三个坑,融资规模起码是十个亿起步!”
“十个亿?”
苏尘冷笑一声,指着屏幕上还在跳动的能耗曲线,“你觉得这十个亿,够系统烧几天的?”
陆承舟愣了一下。
就在这时,监控室的门被推开,林晚秋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进来,手里捏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财务报表。
她的脸色比苏尘还要难看。
“融资?陆总,你还是先看看这些‘遗产’吧。”
林晚秋把报表重重拍在桌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这是什么?”陆承舟皱眉。
“顾鸿章留下的合同陷阱。”
林晚秋指着其中几项标红的数据,“我刚刚接管了新平台的后台财务,发现顾氏旧部在移交时,把几笔高杠杆质押的待付账单藏在了二级目录下。只要咱们现在启动大规模扩张,这些隐藏债务就会立刻触发连带责任。”
陆承舟脸色一白,赶紧拿过报表翻看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
林晚秋又递出一份电费清算单,声音冷冽,“按照现在的能耗增长率,咱们账上的现金流,最多撑一个月。一个月后,如果大明那边没有持续的大额回款,咱们连电费都交不起。”
监控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机器运转的嗡鸣声,和地下深处隐约传来的震动交织在一起。
陆承舟看着报表,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“这……顾鸿章这老狐狸,进去了还不忘挖坑。”
他咬了咬牙,看向苏尘,“苏总,那更得融资了!只有引进来新的资金,才能把这些旧账盖过去。只要咱们跑得比债务快,咱们就是赢家!”
“跑得快?”
苏尘拿起那份扩张协议,指尖在上面轻轻摩挲。
“陆承舟,你觉得咱们是在跑步,还是在走钢丝?”
“苏总,商场如战场,哪有不冒险的?”陆承舟还在争取。
苏尘没说话,他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漆黑的工业园。
地下三层的震动虽然微弱,但他能感觉到,那是系统在疯狂索取。
这种索取,不是靠简单的融资就能填满的。
“步子迈大了,容易扯着蛋。”
苏尘转过身,拿起笔,在陆承舟那份“全国巡展计划”上重重画了一个叉。
“苏总!”陆承舟惊呼。
“巡展停掉,融资计划无限期搁置。”
苏尘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鼎盛千秋不差这一两场拍卖,我们要的是命长。”
他看向林晚秋,眼神变得锐利。
“晚秋,从今天起,立个规矩。”
“你说。”林晚秋拿出笔记本。
“第一,从新平台的首笔利润里,强行扣除三成作为‘不动现金储备’。这笔钱,除非我亲自签字,否则谁也不准动。”
苏尘伸出三根手指,“我们要确保,即便天幕明天就关了,咱们也能靠这笔钱活下去。”
陆承舟张了张嘴:“三成?苏总,这会严重拖慢咱们的扩张速度!”
“慢一点,总比摔死强。”
苏尘没理他,继续说道:“第二,设立独立的‘系统运营风险账户’。大明那边回过来的每一笔款项,先扣除电费和传送损耗,剩下的再进公账。”
“明白。”林晚秋飞快地记录着,“我这就去重新做财务切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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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承舟看着那份被画了叉的计划书,有些颓然地靠在椅子上。
“苏总,你这太保守了。现在外面的人都觉得咱们要一飞冲天,结果咱们在这儿缩减开支……”
“让他们觉得去吧。”
苏尘坐回主控位,手指在U盘上轻轻一点,“等他们发现咱们还没摔死的时候,他们才会真的害怕。”
林晚秋的动作很快,不到半小时,新的财务架构已经初步成型。
随着一笔笔资金被划入专项储备账户,原本紧绷的现金流曲线虽然下滑了一截,但波动却变得平缓起来。
系统能量的缺口,在现实资金的有效对冲下,警报声终于渐渐平息。
陆承舟虽然觉得可惜,但看着逐渐稳定的数据,也不得不承认苏尘的直觉准得可怕。
“苏总,顾氏留下的那些旧服务器,我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。”
陆承舟为了表现,主动找活干,“不过,我在清理过程中,拦截到一段奇怪的信号。”
“信号?”苏尘挑眉。
“一段发往地下三层的加密脉冲。”
陆承舟指着屏幕上一串乱码,“频率很低,不像是正常的网络通讯,倒像是某种……远程唤醒指令。我试着破解了一下,但对方的加密等级很高,短时间内搞不定。”
苏尘盯着那串乱码,心里那种不安感再次浮现。
“盯着它,别让它接触到主控系统。”
“明白。”
林晚秋合上笔记本,揉了揉酸痛的肩膀。
“苏总,财务切割完成了。虽然账面流水放缓了,但咱们现在的抗风险能力,起码提升了两个档次。”
她看了一眼表,“时间不早了,我先去核算室把最后的凭证封存。”
“去吧,辛苦了。”苏尘点头。
林晚秋走出监控室,走廊里的感应灯随着她的脚步依次亮起。
监控室内,苏尘和陆承舟继续盯着大屏。
突然,主控屏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。
“滴——”
一声尖锐的电子音在寂静的室内响起。
“什么情况?”陆承舟猛地坐直身体。
只见主控大屏的地图上,一个鲜红的点突然跳了出来。
那个红点闪烁得极快,频率带着一种令人心慌的急促。
“苏总,有未知接入!”
陆承舟手指如飞,“位置就在……就在咱们工业园内部!”
苏尘猛地站起身,死死盯着那个红点。
“具体在哪儿?”
陆承舟调大地图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“是旧会所……那个已经废弃了三年的网络节点!”
红点在屏幕上疯狂跳动,像是一颗在黑暗中复苏的心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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