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明,金銮殿。
原本庄严肃穆的朝堂,此时却如同被寒霜封冻,死寂得令人发指。
“仙师!为何变了?为何这上面的字迹……在变!”
崇祯皇帝朱由检状若疯魔,他跪在冰冷的龙砖上,双手死死抠住那卷《明史》。指甲因为过度用力已经崩裂,鲜血渗进泛黄的纸张,将“甲申”二字染得触目惊心。
天幕之上,原本清晰的文字此刻正剧烈跳动,仿佛无数细小的黑虫在疯狂爬行。
“三月十九日……煤山……”
崇祯颤抖着声音读着,可那几个字却在他眼皮子底下逐渐模糊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的虚影。
“陛下保重龙体啊!”
骆养性跪在最前面,额头重重磕在地上,声音带着哭腔,“此乃天机变幻,或许是仙人垂怜,要为我大明改命啊!”
“改命?”
崇祯凄厉地笑了一声,猛地抬头盯着天幕,双眼布满血丝,“若是改命,为何这字迹闪烁不定?若是仙人要抛弃大明,朕便是这千古罪人!”
殿下的文武百官缩成一团,谁也不敢抬头。在他们看来,天幕的异象就是上苍的震怒。原本以为靠着仙人的钢刀能翻盘,可现在连“命书”都乱了,这仗还怎么打?
军心,在这一刻几近崩塌。
现代,主控室。
“苏总!警报!”
陆承舟惊叫一声,指着副屏上疯狂跳动的红色曲线,“大明端的精神值——也就是震惊值,正在进入毁灭性红区!崇祯的脑电波频率极度不稳定,再这么下去,他会陷入逻辑死循环,直接疯掉!”
苏尘盯着主控大屏,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屏幕上,大明时空的天幕边缘,正溢出一缕缕诡异的黑烟。那是某种高维干扰信号,透着一股让苏尘熟悉的腐臭味。
“沈先生的余孽?”
苏尘冷哼一声,手指在主控U盘上飞快划过,“想趁火打劫,诱导崇祯自残?做梦。”
突然,大明端的音响里传出一阵刺耳的杂音,紧接着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,在大明金銮殿内回荡:
“天幕现,妖孽出……大明气数已尽,仙法乃是夺寿之术……”
“谁?谁在说话!”
崇祯惊恐地四处张望,手中的《明史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。
“陛下,是上天的警示啊!”一名老臣颤巍巍地爬出来,老泪纵横,“仙人带货,实则是收割我大明国运,请陛下速速焚毁妖书,自绝于天,以谢天下!”
崇祯的眼神开始涣散,他看着掉在地上的史书,右手竟缓缓伸向了腰间的龙泉剑。
“苏总,他要动手了!”陆承舟急得满头大汗。
“慌什么。”
苏尘眼神冰冷,右手猛地按下主控键,“白银权限,绝对审计,重置天幕显示规则!”
轰!
大明时空,原本阴云密布的天幕瞬间炸开一道纯净的白光。
那股黑烟如同残雪遇骄阳,眨眼间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原本模糊闪烁的《明史》虚影被强行定格,一道璀璨的金色批注,带着不可置疑的威严,横贯整个天幕:
【史乃旧时影,命由今日兵。】
【此书仅供参考,非大明之未来!】
这十四个大字,如同黄钟大吕,震得金銮殿嗡嗡作响。
崇祯伸向剑柄的手僵住了。
他呆呆地看着那行字,原本涣散的瞳孔重新聚起了光。
“史乃旧时影……命由今日兵?”
崇祯反复呢喃着这两句话,原本佝偻的身躯一点点挺直。
“朱由检。”
苏尘的声音通过系统加持,变得宏大而深邃,透着一股看透时空的冷漠,“这书你还看吗?”
“仙师!”
崇祯猛地跪伏在地,声音嘶哑,“朕……朕知错了!朕被迷了心智!”
“你以为付了那点抵付金,就能买到一张直通太平盛世的门票?”
苏尘的声音在殿内回荡,带着商人的精明与神灵的威压,“史书记录的是‘过去’。在那个没有天幕、没有钢刀、没有朕的过去,你确实吊死在了煤山。”
“但现在,你手里有刀,兜里有粮,朕的货已经进了你的武库。”
苏尘随手一挥,天幕界面再次变幻。
原本单一的史书页面被拆分成了两个巨大的板块。
左边是血红色的,标注为【旧影·甲申之变】,上面清晰地回放着李自成攻破北京的惨状。
右边则是生机勃勃的翠绿色,标注为【新途·大明工业纪元】,目前还是一片空白,只有几个闪烁的节点。
“路在你脚下,书在朕手里。”
苏尘语气平淡,“从今天起,天幕将上线‘平行历史分支’功能。每一场胜仗,每一炉好钢,都会在‘新途’上留下一笔。”
崇祯死死盯着那个绿色的板块,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“仙师,这‘新途’……朕能看吗?”
“能看,但得加钱。”
苏尘的话锋一转,瞬间拉回了商业本质,“史料是高维信息,长期开启会消耗大量能量。朕决定,在大明设立‘史料阁’,由你直辖。每逢大事,你可以向朕申请采购特定的‘未来碎片’作为决策参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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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朕不卖命数,只卖情报。”
崇祯愣了半晌,随即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精光。
他不是傻子,他听懂了。
这书不是索命鬼,而是指路灯!只要他不断地从仙人这里买情报、买物资,那个红色的“旧影”就永远追不上他!
“臣,遵旨!”
崇祯重重叩首,语气从恐惧变成了狠戾,“骆养性!”
“臣在!”
“传旨!即刻在禁宫内苑设立‘史料阁’,由你亲领锦衣卫严加把守!凡天幕所授史料,皆为国之重器,泄露者,灭九族!”
崇祯站起身,捡起地上那卷《明史》,眼神冰冷地扫过刚才那名劝他自裁的老臣。
“至于刚才说什么‘妖书夺寿’的……”
崇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,“拉下去,午门杖毙。朕的命,朕自己定,轮不到上天来警示!”
“是!”
骆养性狞笑着挥了挥手,几名锦衣卫如虎狼般冲上殿去。
【叮!大明端震惊值转为正向贡献,系统稳定性提升0.5%!】
【叮!收到大明首批“史料阁”预付金,折合现实货币300万元已到账!】
主控室内,陆承舟看着账户余额的跳动,长舒了一口气。
“苏总,高,实在是高。”
陆承舟由衷地感叹,“这一手‘平行历史’,直接把崇祯从宿命论的坑里拽出来了,还顺手签了个长期订阅合同。以后咱们卖的不是书,是他的命啊。”
苏尘靠在椅背上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“史书这东西,给多了他会产生依赖,变成只会看剧本的傀儡。只有让他知道剧本能改,他才会拼了命地给咱们打工。”
苏尘看着屏幕上那个绿色的“新途”板块,眼神深邃。
“陆承舟,把顾氏留下的那些史料残片也整理一下,看看能不能塞进大明的史料阁里二次销售。”
“明白,我这就去办……”
陆承舟的话说了一半,突然停住了。
他盯着监控屏幕的一个角落,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古怪,甚至带了一丝惊恐。
“苏总,你快看这个。”
陆承舟指着屏幕下方的一条能量监控曲线,那是一条代表工业园整体电费和能耗的波形图。
原本平稳的线条,在刚才那一瞬间,突然出现了一个恐怖的断层。
“怎么了?”苏尘皱眉凑过去。
陆承舟的声音在发抖,他指着那个几乎垂直上升的波峰:
“苏总,工业园地下的能耗……就在刚才,突然翻了三倍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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