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尘站在拍卖中心顶层的落地窗前,五指死死扣住那枚刚到手的主控U盘。
掌心的冷汗还没干透,识海深处却像被硬生生扎进了一根烧红的铁丝。
“嗡——”
白银权限那99%的进度条在紫云的压迫下剧烈颤抖,发出一阵阵尖锐的鸣响。
几乎在同一秒,大明端的连接感排山倒海般撞了进来。
“苏先生!大捷!大捷啊!”
天幕画面中,崇祯朱由检状若癫狂,发髻凌乱地披散在肩头,手中死死攥着一柄尚且滴着暗红色血迹的钢刀。
他站在天幕前,对着苏尘疯狂挥舞着手中的兵刃,眼眶里布满了细密的血丝。
“朕的将士凭此神兵,在京郊门户杀得叛军丢盔弃甲!此乃国之重器,此乃大明中兴之基!”
苏尘还没开口,就听见崇祯猛地转头,对着身后的骆养性咆哮起来。
“传朕旨意!即日起,京郊所有官营作坊,停掉所有农具生产!锄头、铁锹,一律不准再造!”
崇祯的语气近乎偏执,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,“所有的炉子,全部给朕改炼钢刀!朕要内帑所有的银子,全部压入‘百炉计划’!”
“陛下,这……”骆养性脸色发白,硬着头皮低声道,“若是停了农具,明年的春耕……”
“春耕重要还是京城重要?”
崇祯猛地打断他,钢刀重重砸在案几上,“朕要在下个月前,看到十万柄这样的钢刀!朕要武装出十万钢刀营,横扫天下!”
画面一转,大明京郊作坊。
蒸汽与煤烟像浓雾一样锁死了整个工场。
老工匠们双眼通红,手脚颤抖地将通红的钢坯投入淬火槽,刺耳的噪声几乎要掀翻房顶。
“快!再快点!”
监工的锦衣卫挥舞着鞭子,在火炉旁大声呵斥,“陛下说了,人歇炉不歇!谁敢磨蹭,全家连坐!”
苏尘冷眼看着画面中一座新筑的高炉,那炉壁在超负荷运作下已经隐隐透出暗红色的裂纹,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炸裂。
为了赶进度,那些工匠甚至连最基本的硬度抽检都省了。
只要看着像把刀,就立刻打磨装箱。
“朱由检,闭嘴。”
苏尘的声音穿透天幕,带着一股冰冷的机械感,瞬间压住了崇祯的狂笑。
崇祯愣住了,手里的刀僵在半空:“苏先生?”
“开启工业审计视野。”
苏尘在识海中下达指令。
刹那间,天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红色数据流,瞬间覆盖了整个画面。
一柄刚出炉、看起来寒光凛冽的钢刀被苏尘强行投影到了崇祯面前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
苏尘指着刀身上那些肉眼难辨的微小裂纹,“这柄刀,对上叛军的钝铁或许能赢,但只要撞击超过三次,就会崩碎成几十片。”
天幕中央,巨大的红字触目惊心:【当前批次废品率:42%】。
“你是想要十万柄一折就断的废铁,还是想要一万柄能杀穿满清的真正重器?”
苏尘的声音没有起伏,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崇祯脸上。
崇祯盯着那个“42%”,脸上的狂热僵住了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朕明明是按图纸炼的……”
“图纸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
苏尘毫不客气地打断他,“你这种死亡排班,除了烧坏朕给你的炉子,只会炼出一堆垃圾。”
他不再废话,直接动用系统权限。
“轰——”
大明作坊内,三座超负荷运作的高炉被系统强行切断了风机,火光瞬间黯淡下去。
“朕的炉子!”崇祯惊叫出声。
“先建检测台,再谈新炉子。”
苏尘抬手一挥,天幕上降下一道巨大的虚影——《现代设备维护手册(精简版)》。
“从现在起,每一柄刀必须经过硬度、韧性双重检测。合格的盖章,不合格的重炼。”
苏尘盯着崇祯的眼睛,“骆养性,你负责监工。谁敢省掉抽检,你就砍谁的头。”
崇祯看着画面中那些疲惫不堪的工匠,又看了看那些满是裂纹的废品,长叹一声,瘫坐在椅子上。
“是朕……贪功了。”
他苦涩地摇了摇头,“全凭苏先生吩咐。”
【叮!大明工业契约正式确立,月度交付制已签署。】
系统提示音在苏尘脑海中响起,那根99%的进度条终于稳住了一丝。
大明作坊内,工匠们如获大赦,开始按照新的流程清理炉膛。
骆养性在清理高炉废渣时,突然被一块异物硌到了脚。
他弯腰捡起一块青色的金属残片。
那东西在千度高温下竟然没有融化,边缘刻着某种扭曲的符号,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寒意。
骆养性眼神一凝,将其迅速揣入怀中。
现代端,苏尘深吸一口气,意识从大明视觉中抽离。
“苏尘!你看监控!”
陆承舟的尖叫声在耳边炸响,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恐。
苏尘猛地抬头,看向监控屏。
那是通往地下三层的加厚防爆门。
原本被系统锁死的钢门,此刻正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。
“滋——滋啦——”
画面中,一双布满苍白金属鳞片的手,正从门缝中生生挤了出来。
那双手猛地发力,将几寸厚的钢板像撕纸一样,生生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。
一个浑浊的、透着紫光的眼睛,正顺着缺口死死盯着监控探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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