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銮殿内,死寂得落针可闻。
社稷圭璧上渗出的鲜血顺着玉质纹路滑落,滴在冰冷的石砖上,溅开一朵朵暗红的花。
刺鼻的铁锈味在空气中弥漫,熏得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文臣们脸色惨白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监控室内,苏尘猛地扣住桌面。
他的指甲几乎要陷入实木桌板里,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。
识海中,重影交叠,阵阵如钢针攒刺般的剧痛让他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。
“钱呢?”
苏尘的声音通过天幕落下,不再是往日的淡然,而是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冷酷与嘶哑。
“崇祯,我的耐心和命,都没你想的那么硬。”
金銮殿上,崇祯被这雷霆般的声音震得身形一晃。
他看着跪了一地的官员,又看了看骆养性刚刚呈上来的那叠沾血的账本。
杀是杀痛快了,可贪官的家产变现需要时间,那些宅邸、田产、古玩,哪能瞬间变成发往高炉的现银?
“苏先生……上仙息怒。”
崇祯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,声音发颤,“抄家所得的银锭尚在运送途中,京城内外已在全力变现。请上仙再宽限几日,只需三日,不,两日!”
“两日?”
苏尘冷笑一声,识海中的剧痛让他眼前的画面都带上了一层血色。
“京郊的高炉每一秒都在烧钱,大明的国运每一秒都在流失。你等得起,我等不起。”
他手指在操作盘上猛地一划。
天幕画面瞬间切换。
一口红漆木箱出现在大屏幕上,那是此前在地宫深处被发现的诡异物件。
此时,那木箱正微微颤动,箱缝中隐约透出一股让人心悸的灰紫色雾气。
“地宫已经开了,里面的东西既然能生出妖异,说明你那太庙早已不是清净地。”
苏尘的声音透着一股子狠劲,“既然国库没现钱,那就用‘死人’的东西,来换活人的命。”
崇祯瞳孔骤然收缩:“上仙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那些为了日后入葬皇陵而预备的陪葬重宝,就是最好的硬通货。”
苏尘抛出了最后的诱饵,“用它们抵债,工业升级包立刻全额下发。”
此言一出,金銮殿内像是炸开了锅。
“不可!万万不可啊陛下!”
一名老言官不顾骆养性手里还滴着血的绣春刀,连滚带爬地冲出列,一头撞在石柱上,顿时血流满面。
“动用先祖预备之物,这是动摇国本,这是羞辱祖宗啊!”
“陛下,若开了此例,大明礼制何在?皇室颜面何在?”
“请陛下三思!宁可京城陷落,不可辱及先祖啊!”
哭嚎声此起彼伏,那些文臣们像是找到了最后的阵地,一个个叩头如捣蒜,声音凄厉。
崇祯站在龙椅前,看着这些满口礼义廉耻的臣子,又转头看向天幕中那口颤动的红漆木箱。
他想起了史书里煤山上的那棵歪脖子树。
想起了自己亲手砍向长平公主的那一剑。
“国都要没了,还要先祖的脸面做什么?”
崇祯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戾气。
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。
咔嚓!
御案的一角被凌厉的剑光直接削断,断木滚落在地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朕的将士在吃树皮,朕的百姓在易子而食!你们跟朕谈礼制?”
崇祯提着剑,一步步走下台阶,剑尖划在石砖上,刺耳的摩擦声压过了所有的哭喊。
“骆养性!”
“臣在!”骆养性单膝跪地,抱拳领命。
“带上锦衣卫,即刻重返地宫。”
崇祯盯着那些噤若寒蝉的文臣,一字一顿,“只取那些尚未随帝王入土、临时寄存封存的‘预备品’。谁敢拦,当场格杀,灭其九族!”
“臣,领旨!”
骆养性起身,带起一阵浓郁的血腥风,大步冲出金銮殿。
现代监控室内,苏尘看着屏幕上的画面,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。
随着崇祯下旨,白银权限捕捉到的能量反馈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。
识海中那种撕裂般的痛楚,竟然在这些古物即将重现天日的瞬间,微微减轻了一些。
“苏尘,隔离箱准备好了。”
林晚秋站在一旁,脸色凝重地操作着几台复杂的仪器,“高维隔离场已开启,只要那边投递过来,立刻就能进行能量锁定。”
苏尘点了点头,目光死死盯着大明端的画面。
太庙地宫前,长明灯再次被点燃。
幽蓝色的火苗在阴冷的风中摇曳,映照着锦衣卫们冰冷的甲胄。
厚重的石门在绞盘的带动下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,缓缓开启。
一股尘封百年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,吹得骆养性鬓角的碎发微微晃动。
“开箱!”
骆养性一声令下。
锦衣卫们鱼贯而入,动作利落地撬开那些贴着“万历”、“嘉靖”封条的木箱。
这些都是历代皇帝为自己或后妃预备的陪葬品,因为种种原因尚未入土,一直封存在这地宫深处。
金玉碰撞的声音在死寂的地宫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一尊尊金佛、一串串东珠、一件件精美绝伦的玉器被抬了出来。
苏尘在屏幕前看着这些东西,心里却没有多少贪欲,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紧迫感。
这些东西,是大明的命,也是他的命。
骆养性穿过一排排金银财宝,径直走向地宫最深处。
那里,那口红漆木箱依然在微微颤动。
箱子上的封条已经有些发黑,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。
骆养性停下脚步,手按在绣春刀的刀柄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“清点第一批品类。”
他沉声下令,身后的锦衣卫立刻上前,准备撕开第一口箱子的封条。
就在这时,骆养性的耳朵动了动。
他猛地转头,死死盯着那口红漆木箱。
地宫深处,在那金玉碰撞的嘈杂声中,突然传出了一丝异样的动静。
那是一声叹息。
幽幽的,带着无尽的哀怨与冰冷,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那绝不是活人能发出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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