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銮殿内，杀气几乎凝成了实质。
崇祯赤红着眼，死死盯着天幕，那一脸的狰狞让旁边的太监两腿打颤，连头都不敢抬。
“名单！苏先生，朕要那份开城投降的名单！”
崇祯的声音嘶哑得像头走投无路的困兽，猛地一掌拍在身前的御案上。
砰！
沉重的紫檀木御案竟被这一掌拍出了一道裂纹，金樽倒扣，墨汁溅了一地。
“朕要看看，到底是哪些食君之禄的畜生，要在背后捅朕这一刀！”
监控室内，苏尘看着屏幕上发狂的崇祯，眉头紧锁。
他的识海中传来一阵阵细密的针扎感，那是维持白银权限带来的高维污染阵痛。
“系统，能调取实时名单吗？”苏尘在心里默问。
【叮！系统警告：当前为白银权限，禁止提供平行时空实时情报。】
【提示：宿主可选择出售既定历史的史料摘编。】
苏尘揉了揉太阳穴，冷眼看着屏幕里那位即将发疯的皇帝。
“名单没有。”苏尘的声音通过天幕落下，冷淡得不带一丝感情。
崇祯愣住了，眼里的疯狂凝固在眼眶里：“没有？上仙，您刚才明明说……”
“实时未来，朕算不到。”
苏尘手指在操作盘上轻点，声音在紫禁城上空回荡，“但过去发生的事，白纸黑字，谁也擦不掉。”
朝堂之上，原本被天幕吓得缩成一团的文臣们，听到“没有名单”四个字，顿时像活过来了一样。
“陛下！臣等就说，这天幕乃是妖言惑众啊！”
一名老臣跪爬出列，哭天抢地，“什么史书，什么未来，分明是妖孽以此乱我大明军心！请陛下速速关闭天幕，莫要再听这妖邪之言！”
“是啊陛下，名单都没有，可见其言虚妄！”
“请陛下诛杀妖孽，以正视听！”
几名文臣像是商量好了一样，纷纷跪地哀求，声泪俱下。
崇祯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，他看着这些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臣子，心里那股子疑虑像毒草一样疯长。
苏尘在监控室里冷笑一声。
“妖言惑众？”
他手指一划，一份名为《辽东将领失联考》的史料摘编，直接挂在了直播间的货架上。
“想要真相？自己看。”
崇祯根本没有犹豫，直接在虚空中一点。
【叮！消耗震惊值转化点数，商品《辽东将领失联考》已下发。】
一道金光从天幕中坠落，化作一卷厚实的册子，稳稳落在崇祯面前。
崇祯颤抖着手翻开第一页。
原本叫嚣的文臣们瞬间哑火，大殿内静得只能听到纸张翻动的声音。
崇祯的目光在册子上飞快扫过，脸色从惨白转为铁青，最后变成了病态的潮红。
那上面记录的，不是简单的背叛，而是更让他绝望的真相。
“辽东缺饷三月，兵士剥树皮为食……”
崇祯读到这一句，声音都在打颤，“而京城发往之军费，至半途而杳，不知去向。”
他猛地抬起头，目光如刀子般射向跪在首位的户部尚书。
“王尚书，你告诉朕，去年的辽东军饷，发了吗？”
户部尚书王鳌永浑身一僵，冷汗瞬间湿透了官服。
“回……回陛下，发了，微臣亲手核准，分三批拨往辽东……”
“发了？”
崇祯把那叠册子狠狠砸在王尚书脸上，“那史书上为何说，军费至半途而杳？为何说朕的将士在剥树皮吃？”
“陛下，史书……史书那是后世之言，未必准啊！”
王尚书磕头如捣蒜，“微臣对大明忠心耿耿，绝不敢贪墨军饷啊！”
就在这时，大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大步入殿，身上还带着一股子刺鼻的血腥味。
他手中捧着一叠沾血的账本，单膝跪地，声音冷冽如冰。
“陛下，苏先生史书所言，分毫不差！”
此言一出，全场皆惊。
崇祯死死盯着他：“说！”
“臣方才按史书摘编中指出的经办人，带人搜了户部库司的私宅。”
骆养性抬头，眼神森然，“在对方书房的密室里，发现了三万两尚未熔掉的官银，底部的官印，正是去年的辽东军饷！”
轰！
大殿内像炸开了锅。
原本还在帮腔的文臣们，此时一个个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。
户部尚书王鳌永瘫软在地，官帽歪在一旁，脸色死灰一片。
“三万两……”
崇祯气极反笑，笑声中透着一股子让人毛骨悚然的凄凉。
“朕在宫里省吃俭用，连龙袍破了都舍不得换新的，就为了给前线省出几口饭钱。”
他一步一步走下台阶，停在王尚书面前。
“你们倒好，朕的将士在吃树皮，你们在家里藏官银？”
“陛下饶命！陛下饶命啊！”王尚书疯狂磕头，额头瞬间一片血肉模糊。
苏尘在监控室里看着这一幕，看着后台那几乎要红得发黑的震惊值，心里却没多少快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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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知道，崇祯现在已经明白了。
大明的刀不快，不是因为铁不好，而是因为握刀的人，心已经烂透了。
“骆养性。”崇祯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。
“臣在。”
“传朕旨意，锦衣卫全城封锁，按史书摘编里的军饷流向图，一个一个抓。”
崇祯弯下腰，盯着王尚书的眼睛，一字一顿。
“朕不当场杀你，朕要让你看着，朕是怎么把你那些同党，一个一个剥皮抽筋的。”
王尚书白眼一翻，直接晕死了过去。
朝堂的焦点，在这一刻彻底变了。
不再是“要不要买刀”，而是“谁贪了买刀的钱”。
苏尘成功地把这把火，引向了大明内部那些最顽固的旧利益集团。
然而，苏尘的身体也到了极限。
他的识海再次传来一阵撕裂感，眼前甚至出现了一瞬间的重影。
维持这种跨时空的史料解析，对精神力的消耗超出了他的预估。
“必须尽快拿到回款……”苏尘咬着牙，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。
屏幕里，崇祯重新回到了龙椅上。
他看着天幕，眼神中透着一种决绝的狠辣。
他知道，史书里那些钱，他必须拿回来，而且还得买更多的“命”。
“苏先生。”
崇祯开口了，问出了苏尘预料中的那句话。
“若国库已空，朕用太庙后的那些‘死人钱’，你收吗？”
苏尘心里咯噔一下。
太庙后的钱？那是皇家的脸面，是历代先皇的陪葬预备。
这崇祯，是真的被逼到绝路，打算挖自家祖坟了。
还没等苏尘回答，旁边的林晚秋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叫。
“苏尘！你看那儿！”
林晚秋指着监控画面的一角，声音都在发颤。
苏尘顺着她的手指看去。
在金銮殿的一角，在那堆被骆养性带进来的证物中，有一块通体碧绿的玉璧。
那是大明的重宝——社稷圭璧。
此时，那块原本晶莹剔透的玉璧，竟然在缓缓渗出暗红色的液体。
看起来，就像是在流血。
“它在……流血？”苏尘瞳孔猛地一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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