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控中心,冷气咝咝作响。
苏尘坐在办公椅上,右手传来的阵痛像细密的钢针,不断扎进神经。
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,但他没去换,只是死死盯着显示器边缘那个跳动的倒计时。
顾鸿章的二十四小时通牒,还剩不到二十小时。
“苏尘,你疯了?”
林晚秋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一杯温水,目光落在苏尘惨白的脸上,“陆承舟给的证据已经够让顾鸿章喝一壶的了,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。”
苏尘没接水,声音沙哑:“不够。”
他指了指备用屏幕上那个闪烁的血色的图标——《明史》资料包。
“顾鸿章想玩资本回购,想用现金流勒死我。”
苏尘抬眼,眸子里布满血丝,“那我就用‘未来’来定价。在这个世界上,没有比命更贵的商品。”
“可你的识海……”
“死不了。”
苏尘摆摆手,示意林晚秋出去。
门关上的瞬间,苏尘深吸一口气,意识沉入系统识海。
白银权限解锁后,原本虚幻的识海变得凝实了许多,但那股高维污染留下的灰紫气息依旧像附骨之疽,盘踞在角落里。
血色史书在他面前徐徐展开。
【系统提示:检测到高维因果律武器《明史》,是否开启维度校核?】
“开启。”
苏尘忍着脑裂般的剧痛,手指在虚拟屏幕上飞速滑动。
他不能直接把全本史书扔给崇祯。
如果崇祯现在就知道自己最后会吊死在煤山,以那位大明皇帝多疑且脆弱的性格,极大概率会直接崩溃,甚至干脆躺平。
“这不是预言,这是警告。”
苏尘自言自语,眼神冰冷。
他在每一页目录前都标注了四个血红的大字:“原历史分支”。
同时,他设定了极其严苛的阶梯收费权限。想看正文?可以,拿大明最核心的重宝来换。
“校核完毕,维度标记完成。”
苏尘猛地按下确认键。
嗡——
大明时空,金銮殿。
崇祯正握着一把刚从作坊送来的试产钢刀,脸上是久违的狂喜。
“好刀!骆养性,你看见了吗?这断口,这韧度!”
崇祯挥动钢刀,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,“有了这等利刃,闯贼何愁不灭?建奴何愁不平?”
骆养性跪在下方,额头贴地:“陛下洪福齐天,得上仙垂青,大明中兴指日可待!”
就在这时,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。
一道巨大的光幕横亘在紫禁城上方,那种沉重的压迫感让整座京城的百姓都下意识跪倒在地。
万朝时空,弹幕瞬间炸了。
秦始皇:“又来了!苏先生这次又带了什么好货?”
李世民:“大明专场?苏先生,朕的大唐也缺钢刀,钱不是问题!”
汉武帝:“史书?朕刚才好像看到了‘史书’二字?”
弹幕闪烁得极快,但当“后世史书”四个字真正清晰地浮现在天幕中央时,所有朝代的弹幕瞬间陷入了死寂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对于这些古代帝王来说,黄金、钢刀、甚至世界地图,都只是术。
唯有史书,是道。是他们身后名,是王朝的命数。
“大明专场,史书目录上架。”
苏尘的声音通过天幕,在金銮殿上方炸响,冷漠得不带一丝情感,“仅限预览,不售正文。”
崇祯手中的钢刀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他猛地抬头,死死盯着天幕。
“史……史书?”
崇祯的嘴唇在发抖,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秦始皇在弹幕里疯狂刷屏:“苏先生!朕的大秦史书呢?朕愿以咸阳宫所有奇珍交换!”
李世民也不甘示弱:“苏先生,大唐史书开个价!朕绝不还价!”
苏尘直接无视了这些大佬的哀求,手指微动。
天幕上,一卷数字卷轴徐徐展开。
大明史书的目录,带着一种宿命的厚重感,逐一显现。
从洪武建元,到永乐盛世,再到仁宣之治……
崇祯仰着头,看着那些先祖的庙号一个个滑过,眼眶通红。
可随着目录不断向后拉动,他的脸色开始从红转白,最后变得惨白如纸。
万历、天启……
最后一页,一行字像烧红的烙铁,直接烫进了崇祯的瞳孔里。
【第十七卷·本纪第二十四·庄烈帝】
崇祯的呼吸停滞了。
庄烈帝?
这是谁的谥号?
他的年号是崇祯,但谥号通常是死后才定的。
目录下方,清清楚楚地标注着一个日期。
【崇祯十七年,三月十九日】
“三月十九日……”
崇祯呢喃着,身体晃了晃,踉跄着后退,撞翻了身后的龙椅。
现在是崇祯十七年正月。
距离那个日子,只剩两个月。
“陛下!”
骆养性惊叫一声,想要上前搀扶,却在看到天幕接下来的文字时,整个人僵在了原地。
【甲申之变,流寇入京,帝崩于煤山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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轰!
整个大明朝廷,无论是金銮殿上的勋贵,还是午门外的百官,在这一刻全部瘫软在地。
末代皇帝。
大明覆灭。
这两个词像两座大山,瞬间压碎了他们刚刚因为钢刀试产成功而凝聚起来的一点士气。
“不可能……这不可能!”
一名老臣指着天幕,嗓子眼儿里发出咯咯的响声,竟是活生生吓晕了过去。
金銮殿内,香炉里的烟气似乎都凝固了。
崇祯瘫坐在地砖上,披头散发,哪里还有半点大明皇帝的威仪?
他盯着那个“崩”字,盯着那个“煤山”,眼珠子里布满了血丝。
现代监控中心。
苏尘看着后台疯狂飙升的震惊值,数值已经红得发黑。
系统能量槽在这一瞬间被填满了大半。
“崇祯,这只是原历史的分支。”
苏尘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压迫感,“想要改变它,你得付出代价。”
“购买史书详解,需以大明重宝抵付。”
崇祯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,猛地爬起来,对着天幕嘶吼:“朕买!朕买!骆养性,去内库!把所有的东西都搬出来!”
他一边喊,一边指着目录最后那个字样,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苏先生,朕只问一句。”
崇祯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,声音颤抖得厉害,“这煤山……是在哪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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