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控中心内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陆承舟死死盯着那块空荡荡的监控屏幕，右手因为过度用力，指关节捏得惨白。
“咔嚓。”
他手里那支价值不菲的定制钢笔，竟被生生折断，墨水溅了一手，他却浑然不觉。
“消失了……四千万的物资，就这么凭空消失了。”
陆承舟喃喃自语，猛地转头看向苏尘，眼神里透着一种看怪物的惊恐。
苏尘此刻正瘫在椅子上，脸色白得像纸，额头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。
识海中，白银权限的震荡还没平息，一阵阵钻心的刺痛让他连呼吸都觉得费劲。
“苏总，你……”林晚秋急忙扶住他的肩膀，手心全是汗。
苏尘摆摆手，示意自己没事，目光却死死锁在天幕画面上。
大明，京郊官营作坊。
崇祯皇帝朱由检正站在那座如山般的焦炭堆前，整个人抖得像筛糠。
他先是伸手摸了摸那冰冷坚硬的焦炭，又抓起一块耐火砖，放在嘴边哈了口气，最后竟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。
“天佑大明！天佑朕啊！”
崇祯对着天空疯狂叩首，声音嘶哑：“国神在上，大明朱由检，谢国神救命之恩！”
周围的工匠、锦衣卫见状，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，山呼万岁之声震得作坊瓦片乱响。
紧接着，天幕上的弹幕炸了。
大明崇祯：“国神！这些仙料，朕全要了！往后大明所有的钢铁，朕都要包圆！”
大明崇祯：“朕愿与国神签署‘万世供货协议’，只要大明在一天，国神便是大明唯一的供货商！”
苏尘看着这条弹幕，嘴角抽动了一下。
包圆？
他看了一眼系统后台的账户余额。
刚才那一波投送，直接烧掉了四千万，现在账上只剩下两千万出头。
这点钱，连下一批高标号矿石的定金都不够。
还没等苏尘开口，天幕上突然划过一道暗金色的流光。
那是顶级买家的专属弹幕特效。
大秦始皇：“朱家小儿，你好大的口气。”
大秦始皇：“此等炼铁神术，大秦可有份？若你敢包场，朕便踏平这天幕，先灭了你那劳什子大明！”
紧接着，三枚硕大的金饼打赏图标在屏幕上疯狂跳动。
大唐李二：“钢铁样刀何价？朕的大唐横扫突厥，正缺这等神兵。国神，莫要听那朱家小儿胡言，他大明有几个子儿，朕清楚得很。”
崇祯一看竞争对手露头，顿时急了，直接在作坊里跳脚大喊。
“国神！朕是您的首位工业盟友啊！”
“这炉子是朕筑的，人是朕出的，您不能厚此薄彼！”
“若国神不答应包圆，朕……朕便让工匠把这炉子拆了，谁也别想炼！”
监控中心里，林晚秋气得笑出了声：“这崇祯，怎么还耍起无赖来了？”
苏尘强撑着坐直身体，眼神冷得像刀子。
他指尖在虚空一点，强行开启了语音播报。
“朱由检。”
苏尘的声音沙哑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，通过天幕在历代时空轰然炸响。
大明作坊内，崇祯吓得一哆嗦，连忙伏地：“朕在！”
“在我这里，只有买家，没有皇帝。”
苏尘冷哼一声：“想包场？你大明现在的国库，配吗？”
这一句话，像是一记重锤，砸得崇祯哑口无言。
天幕弹幕瞬间清空了三秒，随后是秦始皇的一声冷笑。
苏尘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，指尖飞速滑动，一张半透明的表格直接弹在天幕正中央。
【万界贸易·分批验收规则表】
“听好了。”
苏尘盯着屏幕，一字一顿：“第一批原料，只对应首炉试验。”
“首炉验收合格，再谈后续供货。”
“验收不合格，现有契约自动作废，我不会在废物身上浪费时间。”
崇祯抬起头，脸色涨红：“国神，朕定会督促工匠……”
“还有。”
苏尘打断了他的话，声音愈发冰冷：“我这里，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跨时空赊账。”
“没钱，就拿重宝来抵。”
“没宝，就滚出直播间。”
大明作坊内，崇祯被怼得满头大汗，原本那点“包圆”的狂妄心思，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。
他看着那张规则表，又看了看如山般的焦炭，只能悻悻地闭上嘴。
“是……朕知错了，一切听凭国神吩咐。”
大秦朝堂上，秦始皇看着那张规则表，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。
“分批验收……只认钱不认人吗？”
他眼中闪过一抹精光，转头看向李斯：“去，把库房里那几件周朝的重器取出来，随时准备打赏。”
大唐长安，李世民也摸着胡须笑了起来。
“有意思，这国神倒是个纯粹的商人。”
“辅机，去看看咱们那批西域进贡的红宝石，朕要在大明开炉之时，拿下一份专属契约。”
监控中心内。
苏尘说完这些话，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，重重靠回椅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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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承舟站在一旁，手里还攥着那个断掉的钢笔头。
他看着苏尘，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些不可一世的古代帝王，眼中的恐惧逐渐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扭曲的狂热。
他从兜里掏出一个随身记事本，翻开新的一页。
他在纸面上重重地写下了七个大字：
【万界唯一供应商】
每一个字都力透纸背，甚至划破了纸张。
“苏尘。”
陆承舟突然开口，声音有些沙哑：“你刚才说，不接受赊账？”
苏尘闭着眼，没理他。
“如果大明炼出了钢，你打算怎么把那些古董运回来？”
陆承舟推了推眼镜，语气变得极度专业：“四千万的物资换回来的古董，如果一次性冲击市场，价格会崩盘的。你需要一个专业的风控团队，来处理这些跨时空的资产。”
苏尘睁开眼，斜了他一眼：“陆先生，你现在的身份是顾鸿章的审计员，不是我的财务总监。”
陆承舟沉默了片刻，突然笑了。
“顾总给我的年薪是三百万。”
“但我觉得，你这里能给我的东西，他给不了。”
苏尘没接话，只是重新看向大明的画面。
此时的大明京郊，已是深夜。
作坊内灯火通明，数千名锦衣卫将方圆五里围得水泄不通。
崇祯亲自站在炉窑前，死死盯着那座按照现代图纸修筑的巨大高炉。
“点火！”
随着崇祯一声令下，几名老工匠颤抖着将火把扔进炉膛。
呼——！
在现代焦炭的加持下，炉火瞬间升腾而起，暗红色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。
崇祯紧张得屏住了呼吸，双手死死抓着衣角。
这是大明逆天改命的第一炉火。
也是苏尘两千万现金流能否回正的关键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炉膛内的温度越来越高，风箱的轰鸣声在寂静的深夜里传出老远。
苏尘盯着监控，识海中的白银权限微微跳动，似乎在感应着某种未知的变化。
突然。
“啊——！”
一声凄厉的尖叫从炉窑旁传来。
负责添料的一名工匠像是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，连滚带爬地往后退，手里的铁锹掉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鬼！有鬼啊！”
崇祯脸色大变：“胡言乱语！给朕拿下！”
骆养性身形一闪，直接将那工匠按在地上。
“陛下……您看炉子！”
骆养性声音发颤，指着炉膛的观察口。
苏尘猛地坐直身体，死死盯着屏幕。
只见那原本橘红色的熊熊炉火中，竟然毫无征兆地冒出了一缕缕诡异的紫烟。
那紫烟凝而不散，在火光中扭动盘旋，仿佛一条活着的毒蛇。
监控中心内，苏尘的瞳孔骤然缩紧。
这烟的颜色……
不对劲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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