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亦安走到停车场的时候，那辆红色的保时捷已经停在角落里等待着他。他拉开车门，坐进副驾驶。
“让您久等了，宋姐！”
“没事，我也是刚刚到。”
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风衣，头发自然地披散在肩上，衬托得侧脸线条格外柔和，比平时少了几分威严，多了几分妩媚，有一种不刻意打扮却让人移不开眼的优雅气质。
周亦安看着他美丽的容颜，内心又颤了几颤。
“愣着干嘛？上车啊。”她说。
周亦安这才反应过来，幽幽道：“宋姐您太漂亮了，我忍不住都看呆了！”
“就知道贫嘴！”
“没有，我说的是真心话！”
……
车子驶出停车场，汇入行车道。
“宋姐，今天孙行长找我谈了，我们临江支行要开对公业务了。”周亦安说，“现在支行长让我既管个金业务，又管对公业务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宋行长的语气很淡，“是我让孙国良安排的。对公业务是今年市分行的重点业务，你做出成绩，谁都压不住你。”
“好的，我一定好好干，不辜负您的期望！”
她顿了顿，看了他一眼接着道：
“我会把优质的客户资源告诉你，但是你一定要记住，不能和任何人说。”
周亦安的心跳加速了一下。他转过头，看着她。
“谢谢您，宋姐。您对我，真是太好了！”
他伸出手，轻轻触碰了一下她放在档把上的手。她的手指修长，皮肤柔软细腻。
宋行长把手抽了回去，瞪了他一眼。
“别闹，在开车！”
周亦安笑了笑，把手收回来，乖乖坐好。
“我明白。宋姐放心，您和我说的话，打死我也不会和任何人说。”
“嗯。”宋行长收回目光，继续开车。
没多久，车子拐进城中村的道路。路窄，两边摆满了小吃摊和电动车。红色的保时捷开进来，像一头误入集市的猛兽，引擎的轰鸣声在狭窄的道路上回荡。
楼上几个租客探出头来，先是看见那辆锃亮的保时捷，眼睛都直了。
“卧槽，保时捷！这车得一百多万吧？这是谁的车？”三楼的李哥趴在窗口，烟都忘了抽。
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，车门开了。宋行长和周亦安从车上走下来，宋行长穿着浅灰色风衣，长发披肩，皮肤白皙，五官精致，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冷艳高贵的气质。
整栋楼安静了一瞬。
二楼的王大姐张大了嘴，瓜子掉了一地。她活了五十多年，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。不是那种浓妆艳抹的漂亮，是那种让人不敢直视的、自带气场的漂亮。
“小周，这……这是谁啊？”王大姐结结巴巴地问。
“王姐，她是我的朋友，帮我来搬家的。”周亦安赶紧解释。
三楼的李哥烟头烫了手指才回过神来，嘶了一声：“小周，你小子行啊！你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？”
房东从门卫室走出来，手里的烟灰老长一截忘了弹，上下打量了宋行长一眼，又看了看那辆保时捷，半天才憋出一句话：“小周，你这是……出息了啊！要不要我帮你搬？”
“不用，东西不多。”
周亦安上楼搬东西。宋行长跟在后面，手里拎着一个袋子。高跟鞋踩在咯吱作响的楼梯上，每一声都像踩在整栋楼的耳朵里。
房间不大，十来个平方。一张床，一张桌子，一把椅子，墙角几只纸箱子。窗户外面是别人家的空调外机，墙上还有一道裂缝，用报纸糊着。灯泡是那种老式的白炽灯，打开灯也光线昏黄。
宋行长站在门口，扫了一眼，没说话。
周亦安把纸箱摞好，准备搬下去。
“你上次卖保险不是赚了十几万吗？”宋行长忽然开口，“怎么还住这种地方？”
周亦安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家里没钱，我得节省一些，能省则省嘛！”他说，“我爸妈靠种几亩薄田过日子，一年根本挣不了多少钱。我爸不农忙的时候还要去工地打工补贴家用，又得了腰椎间盘突出，早就要做手术，之前没有钱一直拖着。”
宋行长看着他，听他继续说。
“家里老房子也破得不像样了，下雨天到处漏。我爸妈年纪大了，身体都不好，现在我是家里主要的经济来源。”周亦安把纸箱搬到门口，“我想攒点钱，帮家里的房子修缮一下。还有弟弟妹妹也要钱！”
“弟弟妹妹上学吗？”宋行长问。
“上学的。妹妹上高中，弟弟上初中。”周亦安说，“他们的学费、生活费，都要钱。我上班三年的工资，除了自己租房吃饭，大部分都寄回去了。上次卖保险的钱，我留了一点，其余全寄回去了。我爸上个月做了手术，恢复得差不多了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着她：“说起来，还要感谢宋姐。”
宋行长沉默了几秒。
“真是个可怜的娃。”她的声音很轻。
周亦安笑了一下：“不可怜。手术做了就好，弟弟妹妹也争气，学习成绩都不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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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把东西搬下楼。王大姐还在窗口啧啧称奇，房东帮着开了后备箱。
车子驶出城中村，开往城东。
到了城东的听涛雅苑，进门有保安敬礼，小区绿化得像公园。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，路两边种着银杏和桂花树，正值深秋，桂花盛开，就连空气里都有一股淡淡的花香味。
宋行长把车子开进了地下车库，带着周亦安上了电梯。电梯门关上，周亦安看着楼层数字往上跳，心里忽然有些不真实。
18楼1801号，是这个小区最好的楼层，宋行长打开了房门。
周亦安走进去，脚步顿住了。
玄关是一幅山水画，旁边放着一盆造型奇特的盆栽，叶子油亮，客厅宽敞得能打羽毛球，四室两厅两卫还有阳台，估计少说也有一百四十平米。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，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开。地板是深色的实木，沙发是真皮的，茶几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。
墙上挂着几幅字画，角落里有一盆兰花，开得正好。阳台上还有一架子多肉，旁边立着一棵幸福树，快顶到天花板了。
他站在客厅中间，不敢动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宋姐，这房子也太好了吧……”周亦安环顾四周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以前住的房间，转身都困难。现在站在这里，他觉得自己像做梦。
“这房子是我三年前买的。”宋行长把钥匙放在茶几上，语气很淡，“我们家除了别墅，还有几套房子，有的租出去了。这套没租，留着养养花草。”
“为什么不租？”
“精装修，怕租户弄坏了心疼。”她看了一眼那盆兰花，“这些植物都是我一点一点养的，有的养了好几年。”
周亦安走到阳台上，看着那棵幸福树。树干粗壮，叶片繁茂，一看就有些年头了。
“宋姐。”他转过身，看着她。
“嗯。”
“我真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发紧，“一切就像是做梦一样。”
宋行长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“就在一个月前，我原本以为我干不了这份工作了，都准备辞职了。”周亦安的声音低了下去，“是您的一句话改变了我在支行的困境。接着又给了我保险大单，现在又让我住这么好的房子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宋姐，我怎么才能报答您呢？”
宋行长走过来，站在他面前。
“你好好工作，提升自己，让我看到你的成长，就是报答了。”她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，“等你以后有朝一日成功了，不要忘记宋姐就好。”
周亦安看着她，满眼都是感激。
“宋姐……”
他伸出手，把她拉进怀里。她没有挣扎，靠在他胸口。他抱得很紧，像是怕她跑了一样。
“我对天发誓，今生今世，会永远对宋姐您好，永远不会忘记您对我的恩情！”他的声音不大，但却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。
她沉默了一会儿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背。
“好了，别发那么重的誓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“东西还没收拾呢。”
周亦安松开她。她从他怀里退出来，理了理头发，脸微微泛红。
沙发上的一处垫子翘起来了，她起身拉平，就在她撅起屁股的时候，周亦安看着美臀，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，他想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，但是上次在会所吃饭时宋姐已经明确表示，需要时间来考虑，如果他现在一味纠结这个问题，恐怕会适得其反，于是，他只好咽下口水，忍住了。
但是当她拉好沙发垫子之后，忽然看着他的衣服道：
“你这身衣服穿多久了？”
周亦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衬衫。领口有点发白，袖口磨了毛边。
“去年双十一买的，九十九两件。”他说。
宋行长没接话，她拿起包道：
“走，现在跟我出去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买衣服。”
周亦安愣了一下：“不用，我有衣服穿。”
宋行长回头看了他一眼，那眼神不容拒绝。他只好跟上去。
宋行长又开车带他到了一家大商场。
商场在市中心，是那种他以前路过都不敢进去的地方。宋行长走在前面，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。导购小姐迎上来。
“女士，请问您想看什么？”
“男士的衣服，正装和休闲都要。”
导购小姐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周亦安，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，很快恢复了职业微笑。“这边请。”
一件深蓝色的衬衫，料子摸上去滑溜溜的。周亦安翻了一下吊牌，眼睛瞪大了。
“三千八？”
“喜欢吗？”宋行长问。
“喜欢是喜欢，但是太贵了……”
“喜欢就好。”宋行长把衬衫递给导购，甚至都没有讲价，“包起来。”
接下来是西装。深灰色的，剪裁合体。周亦安从试衣间走出来的时候，自己都愣了一下。镜子里的那个人，肩背挺直，腰身收得恰到好处，像是换了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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导购小姐笑着说：“先生穿这套真好看，气质一下子就出来了。”
宋行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点了点头。
“裤子和鞋子也试试。”
于是，周亦安又试了裤子和鞋子，最后选了最满意的一身。
宋行长又带着他去了休闲区，挑了几件卫衣、牛仔裤、夹克。周亦安试了一件浅灰色的卫衣，站在镜子前，非常阳光帅气。
“这件也好看。”导购小姐说，“先生穿休闲装很阳光。”
宋行长看了一眼，没说话，但导购已经把那件卫衣也放进了袋子。
最后结账的时候，小票上的总金额——三万六千七百二十三块。
周亦安张了张嘴，半晌说不出话。
平静了一下后看着宋行长道：“要不我不买了吧？真的太贵了！”
“傻小子，不用你操心，我买单。”宋行长说罢就对女导购道：“来，姑娘，刷卡支付！”
“不用您破费，宋姐，我来付款。”周亦安忙说道。
“不要和我客气。”她的语气不容拒绝，接着，她把一张银行卡递给导购。
“好的，请稍等！”女导购刷完卡道：“谢谢，欢迎下次再来！”
接着导购把大大小小的袋子拎过来，宋行长接过去，递给了周亦安。
“拿着，穿在身上的也不用换了。”
周亦安换了的是一身休闲装，浅灰色卫衣，深蓝色牛仔裤，白色运动鞋。他站在镜子前，看着里面那个人。挺拔，干净，不再像个城中村的穷小子了。
今天宋行长也是穿着浅灰色风衣，此刻，他们倒真像是一对般配的璧人。
导购小姐笑着说：“先生，您真的帅了好多。”
宋行长看着他，嘴角微微笑了一下。
“人靠衣装马靠鞍，外在形象还是要注重的。”
“知道了，宋姐！”
周亦安转过头，看着她笑道。
“走吧。”她转身往外走。
周亦安拎着大包小包，跟在她后面，他们又在商场美食区吃了个饭，才慢慢走出商场大门，夜风吹在脸上，凉飕飕的。
周亦安明白了，宋行长不是随便的女人，她还是比较传统保守的那种女人，虽然他目前尚未和宋行长确定什么关系，最亲密的动作也仅仅局限于亲吻和拥抱，但是其实在宋行长的心里，这已经是目前最大尺度的亲密动作，宋行长也早已经接纳了他，不然，作为一个位高权重又有钱的女行长，又怎么会和他拥抱亲吻？又怎么会对他如此这般好呢？
他们上了车，周亦安把买的东西放在后座。
“宋姐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您，今天为我花了这么多钱，让您破费了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她发动了车，“你爸手术做完了，身体恢复得好就行。弟弟妹妹好好读书，等以后都工作了，你们家日子会好过的。”
“但愿吧，我代表我们全家感谢您！”
“好了，不要一直谢，和我这么客气干嘛？我愿意为你花钱，没人能阻拦，我要是不愿意，也没人能强迫！”
车子又开回小区，这次停在小区门口，宋行长不上去了，周亦安自己拎着东西下了车。
“回去早点休息。”宋行长说。
他忽然想起昨天说要叫她宁宁的，于是道：“宁宁您也是。”
宋行长冲他翻了个白眼：“还是叫我宋姐吧，叫宁宁感觉怪别扭的！”
“哦，好吧！”周亦安幽幽道：“我还以为你喜欢我叫你宁宁呢！”
“毕竟我比你大了快十岁，你叫我宁宁感觉像是叫个小姑娘一样。”
“哦，我知道了！”
“回去好好休息，看看住我的房子会不会更舒适？”
“那还用说吗？肯定比出租房舒服百倍啊！”他笑道。
“好了，我得走了，改天再见！”
“亲一下！”他说完便不由分说地在她的脸颊上迅速亲了一下。
“哎哟，傻小子……”
“那我走了！”周亦安边走边回头恋恋不舍地看着她！
她点了点头，接着红色的保时捷驶入夜色之中，尾灯很快消失在街角。
周亦安又转身看着，看着保时捷车尾灯消失的方向，站了好一会儿，才转身往小区里走。
从电梯上十八楼到1801室，再次开门进屋，他把东西放在沙发上，走到落地窗前。
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，他感到自己的好运似乎接踵而至了！
他把衣服放好，又走到了卧室，卧室里一张大床柔软无比，他躺在床上，非常舒适。
今天挺累的，他不觉间打了个盹，醒了一看时间，发现过了快一个小时了。
他掏出手机，给宋行长发了一条微信。
“宋姐，您到家了吗？”
宋行长：“到了。”
“宋姐，今天谢谢您，房子特别好，衣服也很合身。”
宋行长：“嗯。早点睡。”
周亦安看着屏幕，发了一条：“宋姐，晚安。”
“晚安！”
他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，忽然手机震了一下。他拿起来一看，是陆映菲的微信。
陆映菲：“你今天到底干嘛去了？神神秘秘的。”
周亦安回复：“搬家。”
陆映菲：“搬家？搬哪？”
周亦安：“换个地方住。”
陆映菲：“怎么不早说？我帮你搬啊。”
周亦安：“东西不多，自己搬了。”
陆映菲：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？”
周亦安看着这条消息，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。他打了几个字，发过去。
“你又不是我什么人？你干嘛管我那么多？”
陆映菲沉默了。没有正在输入的提示，也没有回复。
周亦安不知道的是，陆映菲正坐在自己的房间里，盯着那行字，手指攥紧了手机。她张了张嘴，想打点什么，又删掉。反反复复好几次，最后把手机扣在床上。
而内心却翻江倒海，五味杂陈。
他说的对。她不是他什么人。
她凭什么管他？
可是……她就是想管。
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她拼命忍着，没让它们掉下来。忍了很久，还是没忍住。她把脸埋进枕头里，肩膀微微颤抖。
周亦安放下手机，走到阳台上。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，远处的霓虹闪烁，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他敞开大门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