躺了没一会儿，王雪和赵琪就睡着了，她们哪里是不心疼这孩子，只是实在耗尽了心力，没力气再陪着这个小混球折腾上药，平日里熬熬夜尚且扛得住，今夜几乎是通宵，早就困得不行了
杨言蹊安安静静趴了片刻，偏过头看看身侧熟睡的王雪，又转脸望向另一边的赵琪，委屈巴巴地抿着嘴，用气音小声嘟囔：“臭师姐！挨完打也不给上药！等我好了一定要去老师面前告状！”
屁股还在火辣辣地疼，方才那十下藤条像是要把皮肉撕裂开来，疼得她都后悔长了个屁股
肿胀的手掌一动就难受，连游戏都没法打，膝盖依旧带着久跪过后的冰冷酸胀，浑身没有一处舒坦
她趴着也不肯安分，一会儿悄悄伸手拽一拽赵琪的衣领，一会儿伸出指尖勾一缕王雪散落的长发
索性把两人的发丝揪到一处，细细编了个小辫子，编好又拆开，拆开再重新编，反反复复，在安静的黑暗里自娱自乐
折腾没多久，浓重的困意慢慢涌上来，她眼皮越来越沉，不多时便沉沉坠入梦乡
赵琪中途迷迷糊糊醒过一次，借着微弱天光，轻轻拉过被子盖到杨言蹊的后背上，小心揽住她的腰，固定住姿势，免得她无意识翻身压到屁股上的伤，确认人安稳躺着，才搂着这个小混球，再次沉沉睡去
杨言蹊第二天一睁眼已经是下午
她先是一动，屁股上尖锐的痛感瞬间传来，忍不住嘶地倒抽一口冷气，不敢随便扭动身子
她眨了眨还有些惺忪的眼睛，左右看了看，两位师姐还在身侧睡着，昨晚那些争执、眼泪、罚跪与藤条带来的疼痛，混杂着师姐最后的拥抱，一股脑涌入脑海
昨夜赌气念叨要告状的念头，此刻淡了大半，可皮肉的疼痛真切得很，她小声哼哼了一下，轻轻碰了碰发烫的屁股
“醒了？”
王雪其实早就醒了，只是没起身，躺在一旁闭目养神，听见她这声哼唧，便缓缓睁开眼睛，目光落在她紧绷着不敢随意挪动的身子上
杨言蹊听见声音，耳朵微微一动，侧过脸看向她，眼底还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朦胧水汽，委屈的调子自然而然就冒了出来：“疼……不动都疼……。”
赵琪睡意未消，眼眸还半阖着，连眼睛都没完全睁开，伸手探向床头，精准摸到那管药膏，她缓缓坐起身，轻轻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
随后她小心掀起杨言蹊的睡裙，露出一片纵横交错、泛着青紫暗红的淤伤，挤出一坨微凉的药膏在掌心，双手合十快速搓热，才轻轻覆上她滚烫肿胀的屁股
掌心带着温热的温度，一点点缓慢打圈揉按，将药膏彻底揉进淤结的皮肉里，动作轻柔至极，小心翼翼化开僵硬的淤血，每一下力道都拿捏得恰到好处，生怕稍重就加重她的痛感
身下细密的灼痛夹杂着药膏的清凉，交织出奇异的触感，杨言蹊忍不住轻轻抿唇，细碎地倒吸着气，乖乖趴着不敢乱动
王雪也随之坐起身，拿过赵琪手边的药膏，目光落在她昨晚肿胀通红、依旧泛着红痕的爪爪上，她轻轻拿起杨言蹊蜷着的手掌，温柔摊开，挤出少量药膏，细细揉搓、涂抹均匀
比起屁股上的重伤，手上的伤痕虽轻，却也肿得发亮，看着格外惹人心疼
两人一上一下，温柔细致地替她处理着满身伤痕，没有了昨夜半分凌厉严苛，只剩下满溢的心疼与包容
杨言蹊埋在枕头里，眉眼耷拉着，软软地嘟囔：“昨晚都不给我上药，害我疼了一整晚……狠心。”
赵琪低低轻笑一声，手掌依旧轻柔地揉散残余淤结：“小没良心的，害我们折腾一晚上，居然还敢告状？”
杨言蹊一下子懵了，微微偏过头，睫毛颤了颤：“你怎么知道我要告状？你昨晚没睡着吗？”
赵琪腾出一只手，轻轻拍了拍她的腰侧，力道很轻，带着打趣：“小言蹊，不是谁都和你一样，睡着就跟头猪一样。”
王雪手里还捏着她涂好药膏的手，闻言低低笑起来：“你偷偷嘀咕的那些话，我们可都听见了。亏你还偷偷编我们头发，小动作倒是不少。”
杨言蹊脸颊唰地一热，连忙把脸重新埋回枕头里，耳根都红透了，她本来以为夜深人静，师姐睡得沉沉的，自己小声嘟囔、摆弄头发的小动作不会被察觉
“我……我就是随口说说。”她闷闷地辩解，声音小小的，“告状只是气话，我才不去找老师。”
赵琪收回手，把药膏盖子拧好放到床头柜，“算你识相。要是真去找老师诉苦，回头咱们就要好好再算一笔账。”
杨言蹊一时心急，直接朝着赵琪怀里扑过去，动作幅度太大，牵扯到身后还未消下去的淤伤，疼得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，身子一颤
赵琪连忙伸手稳稳扶牢她，到了嘴边责怪的话一下子顿住，先顾着托住她，生怕她再扯到伤口
就在这时，王雪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，是张舒怡打来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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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雪没多想，随手点开通话，直接接起视频，画面刚一连通，就听见张舒怡清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，带着几分惊讶的叫唤：“你怎么还没起呢？!”
许遥立刻挤着脑袋凑到镜头前，眉眼弯弯，甜甜地喊：“王阿姨好！”
王雪看着两人身后熟悉的楼道墙面，语气带着诧异：“你们俩这是……在楼道里？”
张舒怡眼神飘忽，嗯嗯啊啊地支吾两声，她心里门儿清，王雪都睡到下午才醒，那必定是干了很重的体力活，那杨老师不会被打的起不来床了吧，这样就更不能进去了，好尴尬的啊
她举着手机晃了晃，语气乖巧又懂事地打圆场：“我们在杨老师家门口呢！给你们带了奶茶和零食，那个我们直接就放门口了，就不进去打扰你们休息了，你们三个好好培养感情啊！”
许遥生怕赵琪总惦记着自己，来回往家跑，连忙抢着开口，一副格外体贴省心的模样：“阿姨，您一定帮我告诉老赵！让她千万别担心我，也不用特意管我，更别为了我来回跑，好好照顾杨老师就好了！”
床上原本还带着慵懒睡意的赵琪，闻言瞬间清醒，眉眼微敛，隔着屏幕自带几分震慑力，语气不轻不重地落下：“许小遥，你最好老实一点！别净说这些漂亮话糊弄人。”
杨言蹊脸颊唰地烧起来，恨不得一头钻进床缝躲起来。起晚了倒不算什么，可怕的是自己还肿着爪子、屁股上满是淤伤，万一被两个小家伙瞧出端倪，往后她哪里还有底气管教她们，她慌忙扯过被子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，只露出一双眼睛
许遥在镜头那头笑得轻快，连忙接话：“哎呀老赵，我你还不放心吗？你专心照顾言小蹊就行了！”
“许遥！”杨言蹊一下子急了，声音带着点羞恼，“你叫谁呢？你现在就给我滚进来，我要把你屁股打肿！”
许遥瞬间蔫了，气焰一下子收得干干净净，压低声音嘟嘟囔囔地小声顶嘴：“本来就是肿的……老赵打的，到现在还没好呢。”
王雪听着这一来一回的拌嘴，忍不住笑着开口打断：“遥遥，照这么叫，你是不是该叫我老王了？”
许遥嘿嘿挠挠头，咧嘴一笑：“王阿姨，叫您老王不习惯。”
一旁的张舒怡伸手轻轻拍了许遥胳膊一下，往前挤了挤，把人往旁边扒拉，抢着凑近镜头：“起来，别跟我抢妈妈！”
王雪看着镜头里挤作一团、打打闹闹的两个小姑娘，眼底盛满温柔的笑意，开口轻声叮嘱：“不想进来就在楼下找个地方乖乖玩，别在楼道里大喊大叫。”
张舒怡眼珠一转，对着镜头露出讨巧的笑容，语气软软的带着撒娇：“妈，给我转点零花钱好不好？我等会儿要和遥遥去买鞋。”
一旁的许遥立刻接话，默默吐出三个字：“大蜈蚣！”
话音刚落，就换来张舒怡狠狠的一记瞪眼，两人在楼道里又嬉闹着拌起了嘴
被窝里裹得密不透风的杨言蹊，听见这话立刻急了，在被子里用力疯狂摇头，脑袋一蹭一蹭的，偷偷示意王雪千万别答应
这小崽子的鞋把鞋柜塞得满满当当，各式各样的鞋子堆了一大堆，再买真的家里都没地方放了，哪里还需要添新鞋
王雪一眼看穿杨言蹊的小心思，无奈笑着摇头，对着手机屏幕佯装数落：“上次不是刚给你们买过鞋吗？新旧鞋子一大堆，又要买，不许乱花钱了。”
嘴上说着拒绝的话，指尖却很诚实地点开转账，给孩子转了零花钱
转完钱，她又耐着性子细细唠叨了几句，叮嘱两人出门注意安全、不许乱跑、不许乱买零食，看着两人乖乖点头应声，才笑着挂断了视频电话
电话刚落，张舒怡就利落地收了转账，还特意发了个乖巧卖萌的表情包敷衍交差
赵琪也顺势给许遥转了一笔零花钱，许遥更是半点不客气，几乎是秒收，半分犹豫都没有
两个小姑娘看着到手的零花钱，并肩站在楼道里，瞬间忘了刚刚乖巧听话的模样
许遥眼睛一亮，兴冲冲撞了撞身边人的胳膊：“走吧！买完鞋子去台球厅玩啊！”
张舒怡立马来了兴致，满眼新鲜：“我还没打过台球呢，正好试试看，去玩玩！”
两人正兴致勃勃盘算着接下来的行程，身后紧闭的门忽然“咔哒”一声应声而开
赵琪站在门口，眉眼清淡，眼底却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，直直看向两个跃跃欲试的孩子
“去台球厅啊？”她声音不高，慢悠悠开口，气场刚刚好压住两个孩子，“舒怡刚刚跟你妈妈要钱的时候，怎么没顺便报备一下要去台球厅呢？”
话音落下，她抬手轻轻捏住许遥的后颈，轻轻拢了一把：“还有你，小机灵鬼，怎么也不知道提前和妈妈说一声？”
许遥被捏得一个激灵，立刻嚷嚷起来：“老赵，又开始残暴了啊！”
话音未落，她猛地一扭身子，一把拽住张舒怡的手腕，转身就朝着电梯方向狂奔，一边跑还一边回头高声喊：“万一说实话，你不给钱怎么办？暴君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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跑到电梯口，张舒怡探出头，扬声喊道：“赵阿姨再见！您帮我提醒王主编，别忘了明天带我上班！”
赵琪点点头，看着电梯门关上，拎起地上的奶茶，还有一盒蛋挞和泡芙折返回卧室，杨言蹊已经从被子里探出头来，缠着王雪吃雪糕呢
赵琪应着点了点头，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，她弯腰拎起门口的奶茶，还有一盒蛋挞与泡芙，转身走回卧室
一推门，就看见杨言蹊已经从被子里探出脑袋，正黏在王雪身边，眼巴巴缠着她要雪糕
赵琪把那杯冰奶茶递过去：“遥遥和舒怡给你买的。”
杨言蹊眼睛瞬间亮了一下，顺势撒起娇：“你喂我喝，再给我拿个泡芙。”
赵琪瞧着她这副耍赖无赖的模样，故意抬手把杯子往后收了收，不往她手里递：“要我喂你？那干脆别喝了，先放一边等温透了再给你。”
杨言蹊哼了一声，索性把自己缩进被子里裹成一团，闷在里面谁也不理，王雪伸手轻轻拍了拍鼓起来的被包：“言小蹊，先去洗漱，然后先吃饭。”
被子里传出闷闷的声音，带着赌气：“不要不要不要，不给我喝冰的，不让我吃泡芙我就不起！”
赵琪低低笑出声，拆开那盒蛋挞，先递了一个给王雪，自己也拿了一个。两人就挨着那团鼓包似的被子站着，咬下酥脆挞皮的轻响，像3D环绕的ASMR，清清楚楚飘进被子里
还故意压低声音，慢悠悠讨论起来
“这个挞皮还行，就是馅有点甜。”王雪咬了一口，轻声说道
赵琪点点头附和：“是呀，还是没有云锦做的好吃。”
杨言蹊一下子从被子里钻出来，动作急得忘了屁股上的伤，刚一动就轻轻抽了口气，却顾不上疼，不由分说凑过去，朝着赵琪手里的蛋挞狠狠咬了一大口，紧接着又偏头，在王雪手里的蛋挞上也咬下一块，活像抢食的小狗
嘴里还嚼着酥脆的挞皮，她又抬眼，软声念叨：“我要吃泡芙……”
王雪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，无奈笑着拆开盒子，捏起一只泡芙递到她嘴边
杨言蹊嘿嘿一笑，张口咬下去，奶油在舌尖化开，眉眼瞬间舒展开，一脸心满意足
咽下一口，她又接着撒娇：“我要喝奶茶……”
赵琪失笑，把那杯冰奶茶凑到她唇边，吸管稳稳送到她嘴里：“小馋狗，慢点喝，别呛着。”
杨言蹊含着吸管小口吸着，冰甜的奶茶滑进喉咙，她舒服地眯起眼，还不忘含糊地评价：“确实……还是云锦姐做的蛋挞更香。”
赵琪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，温声追问：“这下总愿意去洗漱了吧？”
杨言蹊的目光还黏在床头柜上剩下的奶茶、蛋挞与泡芙上，明显意犹未尽，小声叮嘱：“那你们不许背着我全都吃光哦。”
王雪低笑出声，伸手顺了顺她凌乱的发丝：“我们也要去洗漱的，你要是爱吃，等有空师姐再给你买。”
杨言蹊这才稍稍安心，小心翼翼撑住床垫慢慢起身，时刻留意着身后的伤，不敢大幅度扭动
她一步一步挪向卫生间，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再看一眼甜品盒，像生怕一转头零食就凭空消失
赵琪看着她那副恋恋不舍的模样，转头对王雪低声笑道：“真是个小馋狗，心思全挂在吃的上面了。”
王雪笑着把盒盖子好，放到床头柜内侧收好，顺势开口问道：“对了，怡和遥遥打算去台球厅玩？”
赵琪点点头，靠在床边，想起方才电梯口张舒怡特意交代的话，补充道：“舒怡还特意叮嘱我，让我提醒你，明天别忘了带她去上班。”
王雪刚要开口答话，卫生间那边忽然传来杨言蹊带着委屈的喊声：“师姐！给我刷牙！手肿了没法自己刷！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忍不住笑起来
赵琪站起身，朝着卫生间的方向扬声应道：“来了来了，小祖宗。”她迈步走过去，推开半掩的卫生间门
杨言蹊正站在洗手台前，两只肿胀的手掌悬在半空不敢用力，看着牙杯和牙膏，一筹莫展，看见赵琪进来，她微微歪头，眼巴巴看着人
“站好别动，别乱扭扯到伤口。”赵琪拿起牙刷挤好牙膏，递到她唇边，“张嘴。”
王雪望着卫生间那一幕，唇角噙着浅浅笑意，一想到明天去单位，身边还要带上舒怡这个缠人的小家伙，她心里暗暗盘算，盼着杨言蹊能快点养好身上的伤
等她恢复妥当，三个磨人的小丫头凑在一处，这样她就不用天天都被人缠着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