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场里，许遥和张舒怡特意买了奶茶，对着祁霁好话说尽，再三承诺下次一定考到约定分数，还不停替自己辩解，说这回卷子出得偏，专挑她们薄弱的考点考，全是出题人的问题
祁霁猛地吸了一大口奶茶，好不容易压下心头那股火气，暗自骂道：跟小野狗一个样不讲理，错了不从自身找原因，反倒一味找借口
许遥凑上前苦着脸央求：“祁老师，你看我才挨过罚，都够惨了，就少说我两句嘛，这次真就是个意外！”
祁霁瞪她一眼，语气恨铁不成钢：“意外？考前我讲了那么多遍导数求导，你上考场第一步就写错，这也能叫意外？”
旁边的张舒怡缩在一旁，连大气都不敢出，许遥好歹勉强及格，她连及格线都没摸到，心虚得很，根本不敢像许遥那样开口讨价还价
祁霁又喝了一大口奶茶，余光瞥见拼命缩小存在感的张舒怡，原本准备脱口而出的话，又硬生生咽了回去
手里这杯奶茶还是她买的，吃人嘴短，暂时不好再多数落
罢了，难得跟两个孩子出来一趟，今天就先点到为止，等开学再慢慢抓。反正这次整体成绩都不理想，过两天她还打算约其他学生单独算账，今天要是训得太狠，这两个小叛徒转头就通风报信，往后谁还愿意乖乖出来赴约！
想到这里，祁霁抬起手，分别轻轻敲了敲许遥和张舒怡的额头，无奈地叹道：“榆木脑袋，还是实心的！”
许遥捂着额头嘿嘿一笑，张舒怡也跟着吐了下舌头，紧绷的气氛一下子松了下来
三个人索性闲聊起来，东拉西扯说着各类八卦，等着饭点再动身去吃午饭
祁霁昨晚熬到十二点才从网吧离开，这会儿困意慢慢涌上来，她心里还惦记着杨言蹊，那只小野狗比自己走得还要晚，这个时候多半还窝在家里闷头大睡，根本没醒
徐思敏拎着满满一兜菜回来了，赵琪和王雪连忙起身，跟着进厨房搭手，一边择菜一边旁敲侧击，想再多打听些杨言蹊这几天的情况，等她醒了就把人带走好好“审问”
谁料徐思敏压根没让两人多忙，直接招呼她们洗手，把人引到饭桌边坐下：“你们好好歇着就行，下午还有体力活要干。”
话一出口，她自己也察觉意图露得太明显，干咳一声，顺势把真正的信息传递出来：“我和老杨明天打算出去旅游，言蹊也该回自己那边了。你们帮阿姨把她送回去，她自己回去我不放心，早上四点才开车回来，状态太差。”
赵琪和王雪对视一眼，心里都明白，徐阿姨是真被这小瘪犊子折腾得够够的了
赵琪连忙开口：“没事阿姨，我们下午直接给她带回去就好。”
王雪跟着问道：“您和叔叔明天几点去车站，我们去送您吧。”
徐思敏摆摆手：“不用送啦，我们自己打车过去就行，东西也不多，你们还有要紧的事要干。”
她顿了顿，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：“言蹊这两天在网吧都待十多个小时，阿姨已经好几晚没睡好了，你们这几天有空帮阿姨管管她，阿姨说话她不听，还要吵。”
赵琪和王雪没想到徐思敏会这般干脆，将所有实情全盘托出，连忙点头应下
话音落下，徐思敏的神色骤然微微严肃下来，一边低头细细清洗手里的青菜，一边提点着二人：“闺女，遥遥和舒怡明年就要升高三了，正是关键时候。言蹊这个混球，一把年纪了还跟没长大的孩子一样，得谁闹谁、得谁欺负谁。你们多上点心，别让两个孩子在她手底下受了委屈，真要是言蹊受委屈那是她活该，是她自己胡闹折腾，千万不能委屈孩子。”
她手上水流哗哗，叹了口气继续说道：“你们累点多过去看看，言蹊这个小混球我管不了她，一天天跟个刺头一样，谁碰她都得一身伤。别总觉得孩子在她那是给她添麻烦，她本身就是个小麻烦，这么多年，也没少给你们添乱。”
王雪听完，轻轻摇头：“阿姨，您别这么说，言蹊本质不坏，就是性子野了点，不会真的委屈孩子，遥遥和舒怡那边我们也会多留意。”
徐思敏把菜放进沥水篮，语气又沉了几分，带着几分无奈的嗔怪：“一天天有点身份权利不知道怎么使，四处耍威风，不拿根绳拴上就要上天了！天天比谁都能折腾胡闹，管起孩子来也不知道心虚，没人压一压，都不知道闹成什么样呢。”
赵琪还没来得及开口接话，玄关处就传来了钥匙转动、开门的声响
杨志国推门走进来，一眼就看见厨房的王雪和赵琪，紧绷多日的神经骤然放松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
这几天被杨言蹊折腾得头疼，每个凌晨听着她张口闭口喊自己叛徒，夜里也不得安宁，如今两个最能管住她的人来了，家里总算能清净几天，自己也能踏踏实实睡个好觉了
“杨叔。”王雪和赵琪齐齐出声问好
杨志国脸上瞬间漾开舒展的笑意，高兴得反应都慢了半拍，连忙摆手招呼：“快别在厨房待着，油烟重，等会儿全粘身上了。老徐，你陪着两个孩子去客厅坐着歇着，饭我来做就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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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思敏半点不推脱，顺势解下围裙直接挂在杨志国身上，不忘精准点名自家折腾的小混球，特意叮嘱：“别忘了，你宝贝闺女今早从网吧回来，张口单点的油焖大虾，好好做啊。”
交代完，她便笑着领着王雪、赵琪转身走出厨房，留杨志国一个人忙活
很快饭菜陆续出锅，摆满桌子。徐思敏径直走向紧闭的卧室门，推门而入，窗帘拉得严实，杨言蹊裹着被子睡得昏沉，整个人蜷成软软的一团
她上前伸手，毫不客气地一把扒拉醒赖床的人：“起来，出去吃饭。”
睡眠被骤然打断，杨言蹊满是起床气，眉心狠狠蹙起，语气带着满满的烦躁与不耐：“啧！你们自己吃得了，我不饿！”
说完直接翻身背对着人，摆明了要继续赖床
徐思敏见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，语气淡淡带着威慑：“不起？那待会可别害怕啊。”
杨言蹊压根没把妈妈的话放在心上，自顾自把整个人缩进柔软的被子里，蒙头蜷缩成一个小鼓包，嘴里嘟嘟囔囔、碎碎骂骂，满是被吵醒的不满
声音含糊细碎，徐思敏一句也没听清，但单凭这股抵触的模样，就知道没什么好话
她懒得再费口舌劝说，转身走出卧室，对着客厅端坐的王雪和赵琪无奈开口：“闺女，你们俩进来叫叫她，我说话不管用。”
王雪和赵琪对视一眼，应声起身，轻步走进卧室
赵琪看着床上拱起的鼓包，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
这一下彻底戳炸了带着满身起床气的杨言蹊，她瞬间猛地掀开被子，眉眼凌厉，满脸都是要大闹脾气的架势，正要张口抱怨顶嘴
可下一秒，视线聚焦，清晰看清床边站着的两道熟悉身影上
杨言蹊所有的脾气、所有的话，瞬间全部卡在喉咙里
整个人以一个极其僵硬的姿势僵在原地，方才嚣张跋扈的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，她瞳孔微怔，愣愣地看着两人，脑子一片空白，迟钝了好几秒
紧接着慌乱地一把扯过被子，死死捂住整张脸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，密不透风
她在心里疯狂自我催眠，反复安抚慌乱的内心：
是梦，一定是梦！
肯定是自己通宵熬夜太累，睡蒙了出现幻觉了！
师姐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家里，绝对不可能！
赵琪和王雪没有再拍她，也没有出声，只是静静站在床边，两道沉沉的目光落在那团鼓包上，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
杨言蹊缩在被子里，越待越觉得浑身不自在，那股不安感越来越重，她忍不住翻了个身，悄悄把被子掀开一道细缝，刚对上视线又飞快合上，过一会儿又掀开，反反复复，来来回回折腾了三次
王雪弯腰侧过头去，等她第四次掀开被子的时候，正好和那双偷偷探出来的眼睛撞个正着
“妈呀！”杨言蹊猛地往后一缩，整个人惊得惊魂未定，这下彻底确定不是做梦了
王雪伸手，干脆利落地一把将被子全部掀开，语气没有半分缓和：“起来吃饭！杨言蹊，你今天完蛋了。”
杨言蹊僵在床上，睡意瞬间跑的一干二净，后脊微微发紧，原本的起床气彻底没了，支支吾吾：“师姐……你们怎么来了？”
赵琪手上动作很温柔地顺着她那一头乱发，语气却冷得可怕：“小言蹊，听说你要上天啊，我们俩心血来潮过来给你栓个绳，跑丢了我们俩上哪找你这么‘听话’的师妹去啊”
“听话”两字咬得格外重，带着明显的阴阳。杨言蹊被这温柔动作配上冷沉语气的反差弄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，心里咯噔一下，瞬间就明白——老妈果然把底全交了，她这个叛徒!
她僵着肩膀，脑子里已经开始复盘自己这几天干的荒唐事，越想越心虚，恨不得当场服软求饶，心底忐忑不安，屁股都跟着发紧，自己今天还有活着的风险吗？
王雪摸了她一下，杨言蹊立马就是一哆嗦，她的手带着一定的力度：“起床吧，叔叔阿姨等着你吃饭呢。”
杨言蹊点点头，立马翻身下床，慌慌张张跑去洗漱，等她磨磨蹭蹭挪到饭桌前，徐思敏故意开口，语气带着打趣：“你早上回来单点的油焖大虾，多吃点。”
杨言蹊狠狠瞪了她一眼，心里直吐槽，这人怎么越老嘴里越没有实话，自己什么时候点名要吃这道菜？念头一转又猛地反应过来——早上回来！老妈这是把她凌晨四点归家的事全说出去了？她心里咯噔一下，暗暗猜测，老妈到底还交代了多少事情
她干巴巴哦了一声，乖乖坐到桌前，抬眼就看见赵琪已经帮她剥好了五六只虾，连碗都推到她面前：“吃吧。”
杨言蹊心头一暖，师姐就算生气，心底依旧是疼自己的
她刚伸筷子准备夹，徐思敏伸手就把那碗虾又推了回去，对着赵琪开口：“小琪，你自己吃，她有手有脚，不用你这么伺候。”
王雪唇角浅浅一笑，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，杨言蹊心满意足咬下排骨，正想趁着气氛缓和给自己找补两句，桌底忽然被徐思敏轻轻踹了一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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邪恶老妈又抛出下一个消息：“下午跟着你师姐回你那边去，我和你爸明天出去旅游，家里没人。”
杨言蹊当场又懵住，这已经不知道是今天第几个让她措手不及的消息了，眼睛睁大：“旅游？明天？什么时候决定的？”
徐思敏语气干脆：“刚刚定的。赶紧回去，看你就烦。”
杨言蹊慌忙之下，悄悄抬脚踹了一脚身旁的杨志国，眼神带着满满的控诉，分明是在质问他为什么不提前通风报信
可杨志国也是一脸无奈茫然，他同样是临时被通知的那个，早上徐思敏敲定计划的时候，自家女儿正通宵归来、蒙头死睡，半点风声都听不到，他压根没机会提前告知
杨言蹊硬着头皮讨价还价，试图挣扎：“妈，我自己能回去，不用师姐送的。”
徐思敏压根不接她的话茬，转头看向身侧的两人，语气满是托付：“小琪、小雪，辛苦你们俩累一点，帮阿姨送她一趟。这小混球凌晨四点才开车回家，妥妥的疲劳驾驶，多吓人啊，万一路上分神出点意外，谁都担待不起。”
旧账被当众翻出，杨言蹊瞬间头皮发麻，生怕老妈接着把抽烟、通宵泡网吧的事全盘托出，连忙慌张打断，硬生生岔开话题
她堆起一脸夸张的笑意，大声吹捧：“妈！你这油焖大虾做得也太好吃了！你赶紧多吃点！”
话音刚落，一旁的杨志国幽幽开口，精准拆台：“我做的。”
杨言蹊面不改色，光速改口，讨好的话张口就来：“那你多吃！这一整盘大虾全都归你！辛苦辛苦！”
她满脸殷勤，极力掩饰心底的慌乱心虚，恨不得堵住所有人的嘴，一桌人看着她欲盖弥彰的模样，眼底都藏着淡淡的笑意，唯有杨言蹊自己，坐立难安，心知饭后的清算彻底躲不掉了
午饭结束，杨言蹊心里矛盾至极。既想赶紧逃离这个处处被拆台的家，又不敢先走，生怕自己一离开，邪恶老妈把她所有荒唐事全盘托出，虽然已经说了不少吧，但还是寸步不离地黏在旁边，拘谨又心虚
最后徐思敏麻利打包好剩余饭菜，随手塞进杨言蹊手里，亲自送三人下楼
她左右手分别牵着王雪和赵琪，亲热又亲昵，反倒让拎着大包小包、垂头跟在身后的杨言蹊，活脱脱像个捡来的孩子，格格不入
走到单元楼门口，王雪温声开口：“阿姨，您回去吧，我们路上小心，到地方了我让言蹊给您发消息报平安。”
徐思敏连连摆手，语气全然放心：“不用不用，你们两个孩子办事我一百个放心。路上慢点开，千万别被这小东西气到自己就行。”
赵琪应声牵过身侧蔫巴巴的杨言蹊，淡淡道别：“那阿姨，我们就先走了。”
徐思敏笑着点头目送，眼底满是终于卸下重担的轻松
下一秒，杨言蹊就被赵琪带进了车里，车门关上的瞬间，隔绝了门外的温和假象，气氛骤然降至冰点
王雪坐在副驾，顺手将旁边的戒尺一把捞起，回头精准丢进杨言蹊怀里。方才待客的温柔得体尽数褪去，眉眼间只剩清冷严肃的震慑：“好好抱着，路上培养培养感情，欠收拾。”
冰凉的戒尺落在怀里，硌得杨言蹊手臂一僵，她不敢撒手，只能乖乖环抱住，整个人缩在后座角落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
赵琪发动车子，透过后视镜淡淡瞥了一眼后座缩成一团的小姑娘，语气冷冽无一丝缓和：“从现在到回家，我不想听见你说一句废话。这几天犯了多少错，自己好好在心里捋清楚。杨言蹊，你今天，绝对不好过。”
密闭的车厢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，杨言蹊抱着戒尺，心里又慌又委屈，她不敢打扰正在开车的赵琪，只能悄悄探出身子，腾出一只手轻轻薅着王雪的衣领，软软地开口示弱
“师姐……我最近挺乖的，真的。”
王雪眼底没有半分温度，回头看她一眼，语气平静却字字带着威慑，半点不吃她这套软磨硬泡：“乖孩子会有奖励的，等会儿回家就奖励你用屁股把你怀里的戒尺捂热。”
杨言蹊瞬间蔫了，撒娇攻势完全失效，她眨巴着眼睛，放低所有姿态，凑得更近，小心翼翼放轻语气讨好：“师姐，我想你了。”
王雪回头看着她，冷笑一声，语气满是了然与不满：“想我？想我这几天没见你给我发一条信息，全程泡在网吧玩疯了吧，哪里还想得起来我们？”
一句话精准戳破她的小心思，杨言蹊脑袋垂得更低，彻底没了底气，整个人蔫蔫地缩在座位上，不敢再辩驳半句
这时开车的赵琪淡淡开口，语气带着几分审视：“这回天天跟你混胡闹的好搭档是谁？是不是亦辞也皮痒了，跟着你一起肆意胡闹、熬夜乱跑？”
杨言蹊心里一紧，连忙小声坦白：“不是亦辞，是……祁霁。”
赵琪低低笑了一声，笑意却未达眼底，满是无奈的嗔怪：“你们两个可真是臭味相投，打着灯笼都难找。”
王雪闻言眉头骤然蹙起，神色严肃几分，追问道：“祁霁昨晚晚上几点回去的？”
杨言蹊心里慌得厉害，下意识想要含糊过关，飞快开口：“没多晚！真的不晚！”
“具体时间！”王雪声音骤然沉了下来
严厉的语气吓得杨言蹊浑身一哆嗦，不敢再有半点隐瞒，小声嗫嚅道：“就……十二点多吧。”
听见这个时间，王雪悄悄松了口气，悬着的心稍稍放下，还好祁霁心里有数，没有跟着杨言蹊疯闹到凌晨四点，不然今天九点就去接舒怡和遥遥出去，肯定是没睡醒
车子平稳行驶，不多时便抵达了杨言蹊的家里
推门开门进屋，杨言蹊手脚麻利地换好拖鞋、放下手里的打包饭菜，没等两位师姐开口问责，心里早已做好了认罚的准备
她身形一矮，直直跪在冰凉的地砖上，主动摆出认错的模样，很是忐忑，只想靠着诚恳认罚的态度，争取一个宽大处理，能少受几分责罚
王雪和赵琪从容换好鞋、走进屋内，全程目不斜视，压根没有低头看她一眼，彻底无视了她主动认错的举动
空旷的客厅里，赵琪清冷平淡的声音缓缓响起，没有怒气，却带着极致的威严与冰冷：“喜欢跪，那就别起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