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里空调风轻轻扫过桌面上的几道菜,此时距离苏云锦的婚礼还有两周时间
邓铭轩把两个鼓囊囊的红包往杨言蹊和许亦辞面前一推,红包边角都被现金撑得微微鼓起,看起来就很有分量
他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,苏云锦向来疼这两个小姑娘,哪怕接亲游戏设得再刁钻,只要她们两个开口撒娇,云锦多半会心软松口,放任她们去干
只要能从她们嘴里套出一点接亲的底细,到时候自己就能少受不少罪,少踩不少坑
杨言蹊伸手拿起红包,毫不客套,当着邓铭轩的面直接拆开,一沓崭新的钞票露了出来,她指尖捻着钞票一张张清点,许亦辞也跟着拆开自己那一份,低头数着钱,两人动作坦荡,没有半分不好意思
邓铭轩坐在对面,身体微微前倾,脸上带着期许的笑意,语气放得柔和:“言蹊、亦辞,接亲那天也不用你们放水放得太过明显,别太为难姐夫就行。”
杨言蹊抬眼,漫不经心地把数好的钱拢回红包里,抬眼看向他,语气带着几分戏谑:“你是谁姐夫?我们可还没认呢。”
许亦辞也停下点钱的手,把红包往邓铭轩的方向推回去,眉梢挑了挑,半点不为这笔数目可观的钱所打动:“单靠钱就想收买我们?真是没诚意。”
邓铭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原本以为重金出手,两个小姑娘总会动心,没料到直接被堵了回来
邓铭轩略一思索,又掏出手机,指尖飞快点开转账界面,他已经准备好了再往上抬一抬数额
“那这样,我再给你们转一笔,只要你们稍微透点消息,接亲的时候手下留情,这些全归你们。”
杨言蹊与许亦辞飞快对视了一眼,两个人心里都门清,绝不会为了这点钱就轻易成全他
高中的时候这人就已经拐着云锦姐早恋,在她们心里本来就先扣了好大一部分分;如今居然还想着拿钱直接把她们收买,当下对邓铭轩的印象又往下跌了一大截
尤其许亦辞,心底还记着仇呢。上次苏云锦追着自己打的时候,邓铭轩明明就在一旁,结果就那么安安静静站着袖手旁观,半句话都不肯开口替自己求情,虽说自己做错了吧,但这人也太没人道主义精神了
现在倒好,有事了才想到来拉拢她,想用红包转账打发过去?太晚了
许亦辞抿紧唇角,脸上没什么笑意,摆明了不打算给他台阶下
杨言蹊抬着手朝包厢外面唤了一声,扬声招呼服务员:“麻烦再上两打啤酒,再加两瓶度数高的白酒。”
话音落下,邓铭轩拿着手机的手指猛地一顿,转账页面还停在那里,他脸上的神色一下子垮了
“等等——白酒?”他眉头轻轻蹙起,心里隐隐升起不好的预感,“咱们有话好好说,怎么突然上白酒了。”
杨言蹊嘴角噙着狡黠的坏笑,身子往椅背上一靠,眼神亮晶晶地盯着他:“你喝过我们俩,一切都好说。”
许亦辞紧跟着接话,还故意抬了抬下巴,把最终结果说得力度更大,煞有其事一般:“你要是喝赢我们两个,我直接归到你的伴郎队伍,跟言蹊里外打配合帮你。”
说完,她又似笑非笑地补了一句:“你一个大男人,喝我们两个小姑娘,不算欺负你吧?”
邓铭轩听完,嘴角狠狠抽了抽,手里的手机都差点没拿稳,他哪里看不出来,这俩姑娘根本就是在挖坑等着他跳
他本来是想花钱买情报,结果钱没送出去,反倒要被拉过来拼酒
他苦笑一声,连忙摆手:“别啊,咱们能不能换个方式?喝酒伤身,要不咱们再谈谈价钱?”
杨言蹊把那个沉甸甸的红包径直推回邓铭轩面前,她侧过头,歪头看向身旁的许亦辞,语气漫不经心,摆明了不想再跟他耗下去
“亦辞,你给云锦姐打电话接咱们回去吧,感觉这饭也没什么好吃的,还不如回家吃云锦姐煮的清汤面。”
这话一出,邓铭轩瞬间慌了神
他最怕的就是这件事传到苏云锦耳朵里
要是让云锦知道自己私下找两个小姑娘拿钱收买,还想打探接亲的内幕,免不了要被数落一顿
他连忙伸手拦了一下,神色慌张:“别别别,别打电话!有话咱们好好商量,千万别惊动云锦。”
许亦辞已经摸出了手机,指尖悬在拨号界面,抬眼似笑非笑地望着他:“怎么,怕了?刚刚不是还想拿钱收买我们吗?”
邓铭轩脑子里飞速乱转,心里掀起一阵信息风暴
苏云锦平日里对这俩孩子的身体状况看得极重,虽说抽烟喝酒这方面管的少,但要是让她知道两个小姑娘是和自己拼酒,那后果简直不敢设想
但他今天本就是放低姿态过来求人的,理应拿出诚意,可一旦真喝开,这事传到云锦耳朵里,那他还有命活到婚礼吗?
再说平时张静姝有多宠杨言蹊和许亦辞那都是人尽皆知的,舍不得打、舍不得说的,自己还没结婚先把丈母娘得罪了,这能行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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邓铭轩心里反复掂量,两股念头在脑子里拉扯,坐在椅子上僵着,半天拿不定主意
包厢里安静下来,杨言蹊和许亦辞各自摸出烟,点燃后夹在指尖,淡淡的烟雾在暖黄灯光里漫开
两人就那么靠着椅背,一言不发,静静地看着进退两难的他,等着他做选择
见他迟迟不松口,许亦辞指尖划开手机,点开和苏云锦的聊天框,点开语音,开口就说道:“姐,我和言蹊在外面吃饭,你出来接我……”
话音才刚起了个头,邓铭轩浑身一激灵,再也顾不上权衡利弊,伸手一把抓过桌上的啤酒,“嘭”的一声,开瓶器起开瓶盖,气泡“滋滋”地往上涌
“别发!别发!”
许亦辞听见动静,指尖迅速点下取消,那条未说完的语音直接取消,手机拿在手里,抬眼似笑非笑地看向邓铭轩
杨言蹊叼着烟,吐出一缕薄薄的烟圈,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:“这就认怂了?”
邓铭轩攥着刚起开的啤酒瓶,瓶身冰凉的触感浸着手心,心里满是憋屈,他实在想不通,苏云锦怎么会有两个这么会为难人的妹妹
平日里他没少给她们买零食、送礼物,大大小小的投喂从来没断过,怎么到了关键关头,半点情面都不留,硬是不肯给自己留一条活路
他把啤酒重重放在桌上,气泡顺着瓶口滋滋往外冒,语气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抱怨:“我平时对你们俩也不差吧,吃的喝的哪样没想着你们,怎么就非得这么刁难我。”
杨言蹊指尖弹了弹烟灰,淡淡瞥他一眼:“我们是云锦姐这边的人,当然要站她这边。”
许亦辞靠在椅背上,嗤笑一声,指尖转着手机,眉眼满是戏谑:“你要是平时印象就差成这样,我们今天就不会出来和你吃饭,你根本就约不出来我们。”
这话戳得邓铭轩一时语塞,他张了张嘴,竟找不到反驳的话
细细回想,确实如此,平日里礼物、零食、奶茶从来没断过,才换来今天能把两人约出来吃饭的机会
可谁能料到,花了这么多心思铺垫,到头来非但没买到情报,反倒把自己套进酒局里
他心里也清楚,空腹喝酒伤胃,万一喝出点状况,这事要是传到苏云锦耳朵里,那更是百口莫辩
于是伸手转动圆桌,把几样热菜往杨言蹊和许亦辞面前推了推,语气带上几分真切的关切
“先吃点菜,吃完再喝,不然胃容易难受。”
许亦辞和杨言蹊谁都没有接话。二人各自伸手,“嘭嘭”两声,双双起开一瓶啤酒,瓶盖弹落在桌面
她们一边夹菜往嘴里送,一边仰头就对着瓶口大口灌酒,啤酒咕嘟咕嘟往下咽,像是喝白水一样自然
泡沫顺着瓶口溢出来,沾湿了指尖,两人却毫不在意,吃两口菜,抿一大口酒,节奏从容得很
邓铭轩看着这一幕,瞳孔微微一缩,手里的筷子都顿在了半空
他原本还想着,先好好吃顿饭,缓一缓,慢慢应付酒局
万万没料到这两个小姑娘根本不按常理出牌,饭照吃,酒照喝,半点不打算给他留缓冲的余地
“哎,你们俩,不至于这么猛吧?”邓铭轩下意识出声劝阻,“好歹慢慢喝,别这么猛灌。”
杨言蹊抬眼,随手把喝掉小半瓶的啤酒搁在桌上,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:“渴了还不让人喝水了?”
许亦辞跟着晃了晃手里的酒瓶,瓶身还在往下淌着细密的水珠,理直气壮的:“这瓶不算,我们不占你便宜啊。”
邓铭轩看着桌上两个已经下去大半的啤酒瓶,一时间哭笑不得,合着她们刚才那顿猛灌,只算解渴,不算比试的筹码
他捏着自己的酒瓶,手心微微发紧,心里暗暗叫苦,这哪里是拼酒,分明是先给他来个下马威
他心里暗自纳闷,平日在苏云锦跟前,这两个小姑娘乖顺得很,安安静静的,谁能想到一坐到酒桌上,性子居然这般剽悍
脑海里忍不住隔空和苏云锦对话:云锦啊,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这两个妹妹酒量这么厉害,在外面这么强势?
他轻轻晃了晃手里的酒瓶,苦着脸开口:“我说你们俩,平时在云锦面前看着那么乖,怎么一喝酒就跟换了个人似的。”
杨言蹊闻言,唇角勾了勾,夹起一块菜放进嘴里,慢悠悠说道:“那是对着云锦姐,我们总得收敛点。对付你,就不用讲究那么多了。”
邓铭轩也拿起筷子扒拉了几口菜,心里反倒慢慢想开了,说到底,都是护着姐姐的孩子,她们这般刁难,也并非无理取闹
倘若自己轻轻松松就拿钱财把她们收买下来,那反倒要替苏云锦捏一把汗,连身边这么亲近的人都能被金钱打动,那往后才应该担心呢
他叹了口气,拿起酒瓶给自己倒满一杯,酒液泛起层层白沫
“我明白,你们是替云锦把关。”邓铭轩语气放平了些许,“我也不怪你们。可接亲那套关卡,你们也别设置得太离谱,我好歹是要把人娶回家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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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亦辞端起酒杯,杯壁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,挑眉笑了笑:“把关是肯定要的。但会不会离谱,得看你今晚的表现。”
杨言蹊抬眸看向他,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:“我们不会故意为难到让你下不来台,可也绝不会让你轻轻松松就把人接走。想要拿到情报,就得拿出实打实的诚意,钱是没用的。”
邓铭轩看着对面两个眼神清亮的姑娘,心里情绪很复杂,原本满心算计着走捷径,此刻反倒生出几分佩服。他举起酒杯,和二人碰了一下
“行,我认。那就喝酒。”
酒杯相撞发出清脆的一响,邓铭轩仰头饮尽杯中酒,酒液烧得喉咙发紧。他心里清楚自己胜算渺茫,可话已经说出口,只能硬着头皮往下陪
一轮轮啤酒下肚尚且勉强支撑,直到白酒斟满,辛辣的酒气直冲头顶,没几杯,眩晕感就铺天盖地裹住了他
许亦辞和杨言蹊依旧坐得端正,指尖夹着烟,神色从容,半点不见醉意
她们见邓铭轩脑袋越来越沉,最后“咚”地一下搁在桌面上,肩膀微微起伏,呼吸浑浊,眼底漫开淡淡的嫌弃
杨言蹊吸了口烟,白雾缓缓漫开,抬下巴瞥了眼趴桌的人:“这才哪到哪,就扛不住了?”
许亦辞弹落烟灰,目光落在邓铭轩面前那只还剩小半杯白酒的杯子上,轻笑一声:“还想着靠红包套消息,这点酒量,还想跟我们谈条件。”
杨言蹊又点了一根烟,火苗“嚓”地一闪,她含住烟嘴吸了一口:“找个代驾把他送回去,咱俩再出去喝点。”
许亦辞指尖掸了掸烟灰,低声吐槽:“红包没收到,还要往回搭一点。”
杨言蹊闻言低笑一声,烟圈慢悠悠吐出来:“没办法,总不能把他扔在饭店不管。就当看乐子买张门票吧。”
她抬手喊来服务员,交代帮忙联系代驾,顺带把桌上的空酒瓶简单归置。许亦辞把之前邓铭轩推过来的两个红包重新叠好,放在邓铭轩的衣兜里,没有拿走
没一会儿代驾赶到,两人合力扶着昏昏沉沉的邓铭轩坐到车后座,仔细跟代驾核对好地址,看着车子驶远,才转身离开饭店,转去酒吧接着喝
几轮酒下肚,窗外天色越沉,时间早已临近后半夜。两个人浑身浸着酒气,脑子昏沉沉的
要是回学校,宿管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;要是回张静姝那里,一身酒味撞上去,少不了被仔细盘问,一顿说教是跑不掉的
许亦辞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杨言蹊,眼底带着酒后淡淡的倦意,开口:“走吧,去网吧包宿。”
杨言蹊也没有拒绝,反正除了网吧她也想不到更好的去处,她把烟扔到地上踩灭,指尖微微发沉,酒意让动作慢了半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