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考假期连着端午假期，比寻常小长假还多出一天。杨言蹊的父母出门外出旅游，她便顺理成章赖在张静姝家里蹭吃蹭喝过节，心安理得地混完整个小假期
假期一结束，王雪和赵琪一刻也不多耽搁，迫不及待把两个小姑娘送回杨言蹊家中，还捎来了满满一堆端午礼盒
这几日杨言蹊把张静姝折腾得够呛，王雪和赵琪也被女儿折腾的够呛，如今三个孩子总算汇合，三个家庭终于可以回归清净，那些让人头疼的小麻烦总算送走了
杨言蹊望着匆匆来又匆匆离去的两位师姐，目光落在客厅堆得满满当当的礼盒上，粽子、糕点、各式点心摞得高高的，看得她一阵头大
昨天张静姝才塞给她一大堆节日礼品，嘴上说得好听，说家里孩子多，拿来当零食吃，实则是学生送来的礼盒堆积如山，根本吃不完
张舒怡环顾满屋的礼盒，皱起小脸，一脸发愁：“老师，咱们不会一日三餐都要吃这些东西吧？”
许遥也跟着点头附和，语气同样无奈：“我家还有好多呢，这几天我妈收到的快递全都是这些礼盒。”
杨言蹊抬眼看向客厅那堆摞起来都能比自己高的礼盒，只觉得欲哭无泪
从前读大学住在张静姝家中，每逢节日，各式各样的礼盒就源源不断送来，中秋节的月饼，硬是吃到快过年都没吃完
她本以为毕业这么多年，总算能摆脱这种节日礼盒噩梦，谁料到现在，礼盒直接翻了三倍，堆得满满当当
许遥盯着眼前一大堆样式大同小异的礼盒，转头望向杨言蹊，一脸疑惑地开口：“老师，怎么没人送你礼盒？”
杨言蹊抬手轻轻敲了下她的脑门，哭笑不得：“你是嫌这些东西不够吃吗？”
许遥捂着额头，眨了眨眼，还一脸理直气壮：“我就是好奇嘛，怎么都是老师，就没有送你的。”
杨言蹊失笑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，语气里有些无奈：“我还没到要收学生节日礼盒的年纪呢。再说你们还在读书，哪能收你们的东西。”
她牵过许遥的手看了看，原先红肿的地方早就消退，只有几处稍重的印记沉淀成淡淡的淤青，已经完全不影响日常活动。接着又拉过张舒怡，手掌轻轻揉了揉她的屁股
张舒怡立马往后缩了缩，连忙辩解：“老师，已经全好了。”
“好了还给我找借口不写作业，张小舒，这个假期没少偷懒吧！”
杨言蹊伸手捏住她的两边脸，轻轻往上提了提
张舒怡被捏得腮帮子鼓鼓的，急得急忙扭头，慌忙把许遥拖下水：“老师！遥遥也没写！你不能只怪我一个人！”
许遥一听cue到自己，脸色一变，一边往厨房挪一边高声喊：“老师！我去拿罐牛奶给舒怡喝！你们继续哈！”
“我不喝牛奶！许小遥，你给我滚回来！”
张舒怡气得拔高声音，伸手就要去拽逃跑的许遥
杨言蹊看着闹作一团的两个小姑娘，没有上前阻拦，任由她们打闹，她拿出手机，指尖飞快敲击屏幕，给许亦辞发消息
她可不想自己独自扛下这一堆礼盒，凭什么就自己连累，她却能“逍遥法外”，杨言蹊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
寥寥几句敲定晚上聚餐的时间，打算把这一大堆粽子点心尽数搬去许亦辞的工作室，那边人多，分给员工正好消化掉这份负担
另一边厨房里，许遥终究没能跑掉，被张舒怡一把抓住，死死按在椅子上，动弹不得
许遥拼命挣了两下，胳膊被牢牢钳住，半点挣脱不开，她心里一直百思不得其解，张舒怡平日里看着温温柔柔，也不怎么运动，可力气却大得惊人
自己平时经常打球，体力不算差，可只要被张舒怡制住，就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
她心里暗自嘀咕，难不成王阿姨从小给女儿吃菠菜罐头？怎么硬生生养出一个大力水手
张舒怡一手牢牢按住许遥的两只手腕，另一只手捞过桌上的牛奶罐，直接递到她嘴边，眉眼带着几分报复性的狡黠：“喝了！天天逼我喝牛奶！今天你也得喝！”
许遥脑袋拼命往后仰，腮帮子绷得紧紧的，连连摇头，挣扎得肩膀都在晃动，可手腕被攥得死死的，半点都挣不开
“张小舒！你妈知道你这么会欺负人吗？！”
张舒怡手腕力道丝毫没松，歪着头，理直气壮地回怼：“不知道啊，我妈怕我被别人欺负！”
这话把许遥噎得一时语塞，胳膊使劲扭动，却依旧逃不开她的钳制
“那也不能拿我练手啊！”许遥苦着脸，鼻尖都快要碰到牛奶盒了，“我又不是坏人！”
张舒怡忍不住笑出声，手上稍稍松了一点力道，却依旧没有放开她，把牛奶罐往她唇边又送了送：“谁让你之前总给我灌牛奶喝，现在轮到你了，就尝一小口，不亏。”
许遥手脚被制住，胳膊挣不开，干脆抬起脚使劲蹬着桌腿，木桌被蹬得来回挪动，发出嘎滋嘎滋刺耳的摩擦声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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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扯着嗓子朝着客厅大声呼救：“老师！救命！张舒怡要霸凌我！”
厨房里的动静闹得震天响，桌椅摩擦的声响混着两人的叫喊，传到正在和许亦辞打嘴仗的杨言蹊耳朵里
杨言蹊对着手机听筒，哭笑不得地回怼：“那你也欺负她！别动不动就找老师！”
许遥听见这话，委屈感瞬间拉满，朝着客厅方向哀嚎：“你也欺负我！你们两个成年人欺负我一个未成年！没有天理啊！”
杨言蹊被她吵得脑壳疼，对着厨房扬声喊道：“舒怡！把她嘴堵上，听着烦！”
张舒怡眼睛一亮，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：“得令！”
就在张舒怡低头拆面包包装袋的空档，许遥抓住机会猛地发力，一下子挣脱开禁锢，脚下一蹬，三步并两步直接蹦到了餐桌上
亏得杨言蹊家的实木桌子够结实抗造，不然早被这两个打闹的皮猴子折腾得散架了
杨言蹊听着厨房里乒乒乓乓的动静实在闹得厉害，匆匆挂断和许亦辞的通话，转身快步走进厨房
一眼就看见许遥威风凛凛站在桌面上，一副占山为王的架势；一旁的张舒怡顺手抄起一把锅铲，举在手里，作势就要朝她招呼过去
杨言蹊连忙上前一步，一把夺下张舒怡手里的锅铲，转手轻轻在她胳膊上敲了一下，哭笑不得：“她是菜吗？你这是要把她炒了啊！”
接着转头瞪向桌上的许遥，语气里佯装出些许严厉：“你给我滚下来！还上桌子，你怎么不上房呢？”
许遥蹦下来后坐在椅子上，还敢顶嘴，笑嘻嘻地回：“那我真跑楼顶上去，着急的不还是你吗？”
这话一出，杨言蹊顿时没好气，伸手揪住她的耳朵，狠狠拧了一下：“三天不打你，你就要上房揭瓦。”
许遥疼得嘶嘶抽气，赶紧乖乖顺着桌子往下跳，落地之后还捂着耳朵，龇牙咧嘴地往后退，不忘瞪一眼旁边偷笑的张舒怡
杨言蹊松开手，揉了揉许遥的耳朵，看着两个闹得脸蛋通红的小姑娘，语气缓和下来：“赶紧把该写的作业补一补，晚上带你们出去吃饭。”
许遥眼睛瞬间亮了，立刻凑过来追问：“吃什么啊？”
“你亦辞姐安排，我不知道。”杨言蹊摊了摊手
怕这两个孩子又就地打闹起来，杨言蹊连忙出声打断，把两人赶去书房写作业。她拿起灶台边的抹布，把方才被折腾得乱糟糟的桌子仔细擦拭干净
书房里，许遥和张舒怡哪里坐得住。笔尖在本子上划不了几下，就开始偷偷搞小动作，你用胳膊肘怼我一下，我拿脚轻轻踹踹你的凳子，嘀嘀咕咕互相说着小话
一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，两人立刻收敛神色，坐得端端正正，埋头伏案，装出一副埋头苦读的乖巧模样
杨言蹊站在书房门口，瞥到这一幕，也没有多说什么
经历过上一回的事之后，她不再揪着这类细碎的小错死死不放，小孩子天性活泼，适当闹一闹也无妨
回想自己高中时候，也总爱调皮捣蛋；读大学的时候，还常常把老师和师姐搅得无一日安宁。自己尚且如此，又何必苛责这两个小姑娘
杨言蹊走到书桌旁，俯身看向两人摊开的练习册，指尖轻轻点了点张舒怡本子上的病句改错，眉头微微蹙起：“我是这么教的你？改得驴唇不对马嘴，对的都给人家改错了。”
张舒怡脸上的笑意瞬间敛下去，耷拉下脑袋，悄悄把练习册往自己这边挪了挪
杨言蹊又抬眼扫向许遥，语气带着几分警告：“还笑？你那数学作业我还没查呢，要是期末考再考不及格，我就给你报个补习班上。”
许遥瞬间垮下脸，伸手拽住杨言蹊的衣角，力道软软的，拽一下又松一下，指尖还在她胳膊上轻轻画着小圈，耍起了欲擒故纵的小把戏
自从上次撒娇讨饶得逞之后，她和张舒怡算是摸透了杨言蹊的软肋，就吃这一套软乎乎的撒娇
一旁的张舒怡也停下笔，悄悄抬眼观望，等着看老师会不会心软
谁料杨言蹊也是极其有原则的，抬手直接拍掉她不安分的爪子，神色淡淡的：“少来这套，撒娇也没用。”
许遥的手被拍开，悻悻地收回来，垮着一张脸，蔫蔫地拿起笔开始写作业，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响，满心都是不情愿
杨言蹊把目光转到张舒怡的练习册上，拿起笔，俯身站在桌边，耐心给她讲解病句改错：“你先给我划出句子成分，主谓宾、定状补都给我找出来。”
张舒怡抿了抿唇，握着笔，一点点在句子下面画线。可刚划没两句，就开始犯迷糊，眉头皱成一团，笔尖悬在纸上迟迟落不下去
“这里，状语到底是谁？”杨言蹊伸手指着句子，轻声提点
许遥表面埋头对着数学卷子，笔尖胡乱在草稿纸上划着，耳朵却竖得高高的，偷偷听着语文小课堂。明明这些知识点她自己是会的，可就是喜欢凑过来听老师讲题
正听得入神，脑袋忽然被轻轻敲了一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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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心二用，写你的数学题，晚上回来我好给你讲。”
许遥吓了一跳，猛地抬起头，捂着后脑勺，一脸委屈地看向杨言蹊
“我就是听听嘛，又没有捣乱。”
杨言蹊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，语气带着几分打趣：“赶紧写，想听我晚上单独给你讲，都能让你听烦。”
许遥撇撇嘴，悻悻地把脑袋转回去，重新对着数学卷子，可心里还惦记着晚上的专属讲解，笔尖总算老老实实落回草稿纸上
一旁的张舒怡已经把句子成分梳理得差不多，抬眼瞧见许遥这副模样，忍不住偷偷抿嘴笑
杨言蹊俯身，继续指点张舒怡订正病句，耐心地帮她把容易混淆的地方逐一捋清楚
经过三方的共同努力，作业这道难关总算勉强跨了过去。杨言蹊把一大堆礼盒搬上车，尽数塞进汽车后备箱，直奔许亦辞的工作室
许亦辞和何晚榆正待在办公室里腻歪，看见杨言蹊带着许遥、张舒怡，怀里、手上拎着大大小小一堆礼盒走进来，两人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
何晚榆满眼疑惑，打量着堆得满满当当的礼品，小声嘀咕：“怎么搬这么多东西来？现在这么多家长都喜欢行贿老师吗？”
许亦辞一眼就看穿了来龙去脉，这狗东西又来给自己出难题了
“杨言蹊！我这是工作室，不是垃圾回收所，别什么都往我这送！”
杨言蹊立刻不乐意了，把手里的礼盒往一旁地上一放，反驳道：“说什么呢？老师和师姐给的怎么能是垃圾呢！这都是崭新的礼盒，你们工作室人多，正好分给员工当福利。”
两人吵得不可开交，何晚榆看着互怼的二人，懒得掺和这场拉锯，转头把许遥和张舒怡招呼到自己身边，掏出手机找着店面，笑着问道：“看看，晚上想吃什么？”
三人凑在一旁认真挑选着饭店，叽叽喳喳讨论菜品，丝毫不受这边拌嘴的影响
杨言蹊正准备继续跟许亦辞掰扯礼盒的事，目光无意间扫过他办公桌上摊开的房产推销广告，眼神一下子顿住，伸手把那张宣传单拿了起来，挑眉打趣：“怎么？许老板奋斗这么多年，舍得买房了？”
许亦辞大方承认，嘴角带着笑意：“我和晚榆要给我们星星换一个大house，让它过上狗生巅峰。”
杨言蹊撇撇嘴，真是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都说得出口，这样也好，许亦辞漂泊这么久终于要安定下来，她也算是真真正正有了自己的家
她抬手拍了拍许亦辞的胳膊，语气爽快：“缺钱说话，我还是能资助点的。”
许亦辞当即就不乐意了，扬了扬下巴，一脸傲气地回怼：“看不起谁呢？买个房还要借钱贷款，我这七八年不白干了吗？”
杨言蹊懒得跟他争辩，转头看向一旁的何晚榆，打趣道：“晚榆，你是怎么看上这个败家玩意的？”
许亦辞立刻不干了，伸手佯装要去推她，嚷嚷起来：“杨言蹊！论败家谁有你败家啊，别总损坏我的形象！”
何晚榆望着面前吵吵闹闹互怼的两人，心底泛起柔软的暖意。她忽然觉得，和许亦辞在一起，本身就是一件很有趣的事
虽然她的辞辞，身上有着若有若无的破碎感，需要她一片一片捡起来，小心翼翼地呵护
但好在，那些破碎她都看得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