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老大的书窝
爱与戒尺同行 / 第 94 章

第321章 又写检讨

心结稍稍纾解,杨言蹊不再继续说教,直接微微弯腰,手臂稳稳托住张舒怡的后背与膝弯,打横将人抱了起来

骤然离地,张舒怡下意识抓紧了杨言蹊的衣领,心头猛地一慌。先前醉酒那次被这样抱着上床,她意识昏沉大半,尚且没什么感觉;此刻头脑无比清醒,年纪不小还被人这样抱着,浓烈的羞怯瞬间涌上来。身后的伤口不敢大幅度挪动,只能僵硬地蜷着身子

“老师,我自己走就好。”她埋着头,耳根烧得通红,声音细细弱弱带着未散的鼻音,“我能站稳,慢慢走没关系”

杨言蹊脚步平稳,抱着她稳步走向卧室,闻言低低轻笑一声,语气带着一点揶揄:“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?刚刚赌气闷不吭声、瞪我的时候,怎么不想想最后会落到这般境地”

一句话说得张舒怡更加窘迫,脑袋深深埋进胸前,不敢抬头对视,细碎的抽泣又隐隐冒了出来

脖颈被衣领扯得微微发紧,杨言蹊无奈地轻吸一口气,低声打趣:“别使劲拽我衣领,我就算罚你重了些,你也不至于下死手要勒死我吧”

张舒怡慌忙松了松手,指尖依旧怯怯勾着布料,鼻尖通红,呜咽着小声道歉:“对不起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”

“知道就安分一点,别乱动。”杨言蹊放缓脚步,顺利走进卧室,小心翼翼侧身,将她轻轻安置在床上,特意调整姿势,不让伤痕受压

她直起身揉了揉脖颈,转身拉开床头柜抽屉取出药膏,拉过椅子坐在床边

药膏挤在掌心,双手互相搓开温热,随后小心翼翼覆在张舒怡伤痕累累的身后。大片红肿交错着淡淡的淤青,想要消散淤血,必须要揉开

杨言蹊全心沉浸在上药里,注意力全都落在手下,一时没有留意孩子的情绪

绵长细碎的抽泣声传入耳中,才骤然将她拉回神

杨言蹊立刻停下手上稍重的力道,微微俯身,语气顿时软了:“怎么又哭了?老师弄疼你了吗?那我再轻一点”

她放缓动作,指尖力道压到最轻,只是浅浅将药膏匀开,不再刻意揉搓淤痕

张舒怡脸颊埋在枕头里,湿漉漉的睫毛不停颤动,泪水一层一层浸透枕套

杨言蹊见状索性停下所有动作,拿纸巾擦干净手上残留的药膏,伸手轻轻捧起她那泪痕交错的脸,随即往床边挪了挪,再次将张舒怡揽进怀中

温暖的怀抱再次包裹住浑身不适的张舒怡,杨言蹊一下下轻柔顺着她的长发,声音带着淡淡的自责

“不哭了,好不好。这事不能全都怪你,也有老师的问题。没能抽出时间好好和你谈心,察觉到你情绪不对劲,也没提前干预,一拖再拖才这样的”

张舒怡埋在她的怀里,肩膀不住抖动,哽咽出声:“不是的……是我不好,是我想的太多才这样的”

杨言蹊听着她一味把所有责任压在自己身上,不愿继续沉溺在伤感压抑的氛围里,稍稍转了语气,带着一点佯装出来的较真:“对,是你不好。既然舒怡执意要把错全都揽到自己身上,那老师也不和你争了”

感受到怀里的人身体微微一僵,杨言蹊忍不住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,语气缓和下来,褪去沉重:“等会儿上完药,乖乖坐着写一份检讨,认认真真反思全部问题。真是胆子越来越大,不仅话没说完就转身离开,还敢瞪我、和我硬碰硬,总得额外让你长点记性”

张舒怡嘴唇微微瘪起,委屈又怯弱地往她怀里缩了缩:“又要写检讨啊……”

杨言蹊看着她一副可怜巴巴、委委屈屈的模样,心底的软意翻涌,却依旧板着几分正经的神色,半点不肯松口,故意压低语调逗她:“今晚有没有饭吃,就看你的检讨质量了”

这话一出,张舒怡瞬间一怔,埋在她心口的脑袋抬了抬,湿漉漉的眸子望着她,又慌又委屈,手下意识攥紧了她的衣角

“你不能不给我饭吃……我要找赵阿姨告状,说你不给我吃饭!”她鼓着腮帮子,带着哭腔佯装底气十足,试图搬出救兵

杨言蹊闻言低低笑出声,指尖轻轻刮了下她泛红的鼻尖,眼神了然又戏谑:“为什么是赵阿姨不是你妈妈呢?我知道了,你干这些任性赌气、顶撞师长的坏事,心里心虚,压根不敢和妈妈说,只能找别人告状撑腰,是不是?”

一句话精准戳中了小心思

张舒怡瞬间被戳得哑口无言,脸颊唰地红透,所有逞强的气焰瞬间蔫了下去,慌忙重新埋回她怀里,脑袋死死蹭着她的衣襟,小声嗫嚅:“才、才不是……”

杨言蹊不再逗她,低低轻笑一声,掌心温柔地覆上去,轻轻呼噜了一下那颗毛茸茸的脑袋,暖意顺着发丝漫进心底

“放心,不会饿着你的。”她语气软和,却依旧守着底线,“但检讨必须好好写,一字不许敷衍。不然你次次闹脾气、冷战,事后轻轻松松揭过,久而久之,小舒怡真该以为我好欺负、以为任性不用付出半点代价了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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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舒怡贴在她温热的胸口,听着平稳温柔的语调,再也没了半分倔强。指尖轻轻揪着她的衣料,带着几分顺从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

“我写……我好好写”

杨言蹊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,俯身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,彻底卸下了方才的几分严肃。掌心依旧轻柔安抚着她的后背,耐心等着小姑娘彻底平复情绪,卧室里暖意融融,只剩浅浅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

而此刻的高二教学楼,晚自习教室灯火通明,整层楼安静得只剩笔尖落纸的轻响

原本值守的历史老师临时有事,临时和祁霁调换了今晚的晚自习。祁霁单手支着下巴坐在讲台值班,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全班,最后落在门边那个空荡荡的座位上,愤愤的咬了咬牙

怎么又是空的,自己临时被找来看自习,还能影响到她们师徒三人

杨言蹊!你就不能换个时间教育孩子吗,明天还要上课,给孩子打坏了怎么办!

上次是许遥,这次是张舒怡,那下次怕是要轮到那只小野狗了

祁霁眼底揣着几分玩味的思忖,目光悠悠落在台下,恰好逮住了许遥的小动作

许遥瞥见讲台上祁霁似笑非笑、带着审视的目光,心头微微一虚,神色讪讪的。她飞快抬手,将刚刚认认真真折好的试卷大宝剑,一把塞进旁边张舒怡的桌兜里,动作行云流水,企图蒙混过关

做完这一切,她抬起头,对着祁霁露出一个乖巧又无害的浅浅微笑,眉眼弯弯,装作一心向学、安分守己的模样

可这欲盖弥彰的小动作漏洞百出,落在祁霁眼里,分明就是赤裸裸、明目张胆的挑衅

祁霁低嗤一声,懒得戳破她拙劣的演技。双手随意背在身后,装作巡班的模样,步伐慢悠悠的,带着一身清冷慵懒的气场,漫不经心地一步步走到许遥的课桌旁

她直接伸手探进张舒怡的桌兜,把那只纸折大宝剑取了出来。指尖捏着粗糙的纸面,祁霁二话不说,掏出手机对准折纸拍下照片,消息径直发送给杨言蹊,整套告状流程行云流水,干脆利落

拍完,她将大宝剑静静搁在许遥桌面上,挑眉示意许遥自己看手机对话框,等着欣赏杨言蹊下达的处罚通知

许遥心脏怦怦直跳,局促不安地盯着桌面,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待会儿要怎么求饶

可屏幕弹出的回复,让祁霁整个人顿住

杨言蹊:让遥遥再多折两个,我家孩子就是心灵手巧

紧接着第二条消息紧跟着跳出来:我办公桌上废卷子有的是,让她随便使

祁霁:“……”

她侧头看向一脸紧张、等待挨训的许遥,又低头反复看了两遍微信消息,怀疑是不是自己眼睛看花了

许遥余光清清楚楚瞟见了那两行文字,心头窃喜,面上半点不露,刻意绷紧神情,仰起头,装出忐忑不安的模样,小心翼翼开口:“祁老师……杨老师是不是要罚我?”

祁霁来回扫视着故作惶恐的许遥,再望向手机对话框里杨言蹊那轻描淡写的回复,一时间气得牙根发痒

我去你大爷的。杨言蹊,有你这么惯孩子的吗?哪有人纵容学生摸鱼,直接惯到学校里来的。合着我认认真真值班维持纪律,你在背后拆台,纯纯拿我寻开心是吧

她抬手将那支大宝剑一把扔回许遥怀里。她刻意板起面孔,努力摆出严厉教师的模样,可那份严肃浮于表面,怎么看都透着生硬

正如杨言蹊平日里打趣她的那样,这人就算穿上龙袍,也半点没有太子的气场

“给你收好。”祁霁清了清嗓子,故作威严地开口,“等明天月考成绩出来,你的数学要是达不到及格线,我直接联系家长到校。到时候,你就让杨言蹊好好准备一下,专程来数学组办公室陪我喝茶!”

许遥接住落过来的纸宝剑,一眼便看穿祁霁只是故作凶狠,心底一点都不惧怕,却十分配合地露出慌张神色,故意做出惶恐的样子

“别别别祁老师!我争取及格,绝对不连累杨老师过来谈话!”

祁霁睨了她一眼,清楚小姑娘是顺着台阶演戏,懒得戳破,转身迈步回到讲台

坐回椅子上,她立刻点开微信,把刚刚这番话敲给杨言蹊

“好好管管你家许遥,还允许她晚自习折纸。明天数学要是不及格,我就喊你到数学组面谈,许遥家长!”

消息发送成功,祁霁将手机倒扣桌面,重新望向安静的教室

另一边,杨言蹊正坐在书桌旁陪着张舒怡写检讨。孩子侧着身子坐在桌前,笔尖断断续续落在纸上,身后的伤还隐隐作痛,写一会儿就要轻轻调整姿势

手机叮咚一声弹出消息提示,杨言蹊随手拿起扫了一眼祁霁发来的话,心底暗自无奈

她实在懒得回复祁霁,暗自吐槽,怎么每次赶上管教这两个小家伙,总能恰好被祁霁撞上。多大的人了,动不动就告黑状,像小孩子一样

杨言蹊干脆把手机屏幕朝下搁置在桌边,彻底无视那条带着小脾气的告状消息,所有注意力都落回了身前的小姑娘身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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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微微俯身,凑过去低头细看张舒怡笔下的检讨。纸面字迹工整,态度看着足够诚恳,只是细看之下纰漏百出

下一秒,“啪”的一声轻响,一巴掌轻轻呼在张舒怡的后脑勺上

“错别字,还不止一个”

杨言蹊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嗔怪,指尖点在纸上出错的字眼上,眉眼微蹙

张舒怡抬起头,一双眼睛湿漉漉的,委屈巴巴望着她。勉强坐着写字本就难熬,此刻被轻拍一下,心底的委屈又悄悄涌了上来

杨言蹊静静对视她几秒,没有继续催促,伸手将那张写了一半的检讨拿过来粗略扫了一遍。内容足够走心,仅仅只是粗心写错几个字而已

她缓缓松了神色,语气柔和下来:“行了,不逼着你继续坐着写。自己去玩吧。等遥遥回来,咱们再一起吃饭”

张舒怡猛地一怔,一时间没反应过来

“检讨……不用接着写完吗?”

杨言蹊低低笑了一声,伸手轻轻刮了下她的脸颊:“再逼着你写下去,我家怕是要被你这眼泪淹了”

“去歇着吧,我去给你找点零食先垫垫肚子”

张舒怡轻轻摇了摇头,脚步微微往前挪了半步,眼底还残留着淡淡的红,声音软软淡淡的,带着一丝依赖:“不用了,老师,我不怎么饿,您陪我多待一会儿吧”

杨言蹊心头一软,微微点头,伸手轻轻扶着她的胳膊,慢慢往床上走去

“好,陪着你,咱们到床上趴着,别压到伤”

九点出头,校门口人流涌动。许遥一眼看见等候的车子,快步跑过来,拉开车门钻进后座。怀里小心翼翼护着三样东西,三支用纸折成的大宝剑整整齐齐,她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幼儿园孩童,兴冲冲往前探身,径直递到驾驶座杨言蹊面前,一副献宝的模样

“杨老师!你快看!我的宝剑!”

杨言蹊侧过头,耐心打量着这几支纸宝剑,边角折得规整利落,造型有模有样

她眼底漾起笑意,半点没有要责备的意思,心里暗自感慨,这小兔崽子动手能力确实出众,若是好好引导培养,以后不少杂活都能交给她搭把手

思绪稍转,她随手拿起副驾准备好的奶茶,转手递向后座的许遥

许遥一愣,下意识接住温热的饮品

“奶茶?怎么突然给我买这个”

杨言蹊手握方向盘,目光正视前方的道路,车子平缓汇入车流,语气轻松从容:“听舒怡说你考得不错,提前给你庆祝一下”

“舒怡说的?”许遥握着奶茶杯,神色不由得紧张起来,连忙追问,“她情绪好点了吗?”

杨言蹊抬眼瞥了一眼后视镜里忐忑不安的小姑娘,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语调漫不经心:“放心,人在家歇着。你就这么不相信我?道理讲不通的时候,为师也略懂些拳脚”

许遥轻轻“啧”了一声,心里透亮,不用多问就能猜到,舒怡今天定然吃了不少苦头。她下意识握紧手里的纸,一时间安静下来

车内安静持续了片刻,杨言蹊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几分不轻不重的威慑:“下次晚自习再不干正事,回家我就让你折一百个大宝剑,好好消耗一下你的体力”

许遥浑身一僵,手里的三支纸宝剑险些滑落。一百个?光是想想手腕都开始发酸

“别啊杨老师!”许遥立刻苦着脸讨价还价,“一百个也太多了,我保证晚自习安分刷题,再也不光明正大折纸了!”

杨言蹊低低笑了一声,没有继续打趣她,专心驱车往小区赶

没过多久车子驶入车库,三人回到家中。简单备好晚饭,餐桌上气氛松弛,先前积攒的沉闷渐渐散去

晚饭结束,许遥耐不住无聊,拉着尚且只能小心侧坐的张舒怡,两人凑在客厅电视前,握着游戏手柄玩了许久

夜色越来越深,杨言蹊收拾好碗筷走出厨房,看着两个小姑娘,随口开口问道:“舒怡晚上和我睡,遥遥你来吗?”

许遥目光上下打量着身侧如坐针毡的张舒怡。舒怡身上有伤,睡觉只能保持趴着或者侧靠的姿势,占位置不说,翻身都需要格外小心

她摆了摆手,大大方方说道:“算了吧,我还是不和伤员抢地方了”

张舒怡闻言立刻抬眼,不服气地瞥向许遥,语气带着点小傲娇:“许小遥,你什么意思?别小看人。没有我陪着,晚上别怕得睡不着觉”

许遥嗤笑一声,故意逗她:“谁需要你陪,我一个人睡得安稳得很。倒是你,身上还疼,夜里别乱翻身”

杨言蹊靠在门框上,看着两个小家伙拌嘴,忍不住轻笑出声

“行了,别斗嘴了。各回各屋 ,准备睡觉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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