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打偶然得知祁霁曾经是电竞社团退下来的老手，杨言蹊一得空闲，第一件事就是拽着对方上线组队打游戏，专门让祁霁带着自己往上冲段位
许遥和张舒怡的操作实在一言难尽，一个莽撞爱冲总送人头，一个胆小保守不敢接战，双排几把直接把杨言蹊的段位往下拽了一大截；许亦辞近来更是两头忙碌，不是扑在工作上，就是忙着谈恋爱，压根抽不出空陪她消遣，硬生生把她晾在了一边
难得碰到游戏技术拔尖、能带自己酣畅上分的搭子，杨言蹊自然缠得紧
祁霁心里常常暗自感慨，实在没料到这位平日里严肃认真的年级主任，私下里游戏瘾会疯魔到这种地步
白天开全体年级例会时，她还站在讲台上板着脸，严肃警告全体学生收心向学，切莫贪玩沉迷游戏，字字句句都在劝孩子们克制玩心；可一到晚上下班，往沙发上一瘫拿起手机，立马换了一副模样，对着游戏战局较真得不行，连开麦说话都带着急躁
许遥和张舒怡结束晚自习，拎着书包轻手轻脚推门进屋，刚走到客厅，就听见杨言蹊接连不断的念叨，句句都在数落对线的祁霁走位拖沓、节奏太慢，拖了整支队伍的后腿
一边是白天管着她们课业、严禁贪玩游戏的语文老师，一边是平日里授课严谨的数学老师，二人隔着手机开黑组队，杨言蹊更是把平日里讲评作文的缜密口才全数用上，条理清晰地挨个挑出祁霁操作里的纰漏，嫌弃之意溢于言表
这般组合搭配，怎么瞧怎么别扭，荒诞又好笑
许遥压着嗓子凑到张舒怡耳边小声嘀咕：“离谱了啊，白天训我们不准碰游戏的人，这会儿搁这儿花式吐槽队友，口才都用在挑游戏毛病上了”
张舒怡死死抿着唇角，憋住到了喉咙口的笑声，连连轻点脑袋，目光一瞬不离沙发上头也不抬的杨言蹊
战局正打到白热化阶段，杨言蹊手指飞快戳着手机屏幕，嘴里还在对着麦克风跟祁霁掰扯战术，没留神两个孩子已经走到了沙发旁。许遥往前挪了半步，脆生生开了口：“老师，我们也要玩”
杨言蹊头都没转，嘴上带着几分得意的调侃，对着话筒扬声说道：“来啊，正好拉你们一起四排。我看你们祁老师游戏打得也是一般，刚好让你们开开眼界”
这话刚顺着耳机传过去，祁霁立马就不乐意了，语气满是委屈又不服气的抱怨：“我的杨大主任啊，天底下哪有这么埋汰队友的？整场输出我稳居第一，支援跑遍整张地图，我到底哪里打得不如你了？”
杨言蹊指尖不停操控英雄来回周旋，头依旧没转向两个孩子，理直气壮地回怼听筒那头的人：“刚才对面偷塔，你愣是晚了十秒才过来。就这支援速度，还好意思跟我比水平？”
祁霁被她这番有理有据的挑刺堵得没了话说，无奈地扶了扶额，语气带着点败给对方的挫败，随口打趣：“行行行，语文老师的歪理就是多，逻辑话术一套接一套，跟你们这群文科生我算是说不明白”
话音落下没多久，屏幕上跳出胜利的结算界面，第一局顺利拿下。杨言蹊放下紧绷的手指，往后往沙发靠背慵懒一靠，摘掉半边耳机，转头看向已经登录好游戏、攥着手机跃跃欲试的许遥与张舒怡，叮嘱道
“咱们说好规矩，一共就打三局。三局对局彻底结束之后，所有人立刻关掉游戏，谁都不许耍赖多开一把”
她顿了顿，余光瞥了眼亮起收音标识的耳机，半开玩笑地补充：“你们明天要早起上课，我一早就要巡查早读、备课讲课，可没有祁老师那本事，熬一整夜还能精神满满去学校撑一天”
电话那头的祁霁下意识对着空气翻了个大大的白眼，指尖悬在游戏选人界面，心里憋着点小小的坏心思
要不是顾及旁边还有许遥和张舒怡两个孩子在一旁等着开局，她真想故意打乱节奏，把爱嘴硬的杨言蹊往敌方包围圈里带，好好报复下对方接二连三的调侃
选人界面加载完毕，战局正式开启，方才心里那点捉弄杨言蹊的小心思瞬间被祁霁抛到脑后
屏幕里两个毫无章法的人，她立刻切换成了平日里在教室讲课的模样，借着麦克风隔空喊话，嗓门都不自觉抬高了几分
视线先落在站在中路塔下原地不动的张舒怡身上，无奈又好笑地开口：“舒怡小同学，你动一动好不好？一直钉在塔下发呆可不行。再站着不动，我明天课间专门给你额外扣几道拔高数学大题，多动动脑子活络一下”
话音刚落，瞥见画面里提着姜子牙一股脑往对抗路冲的许遥，祁霁声调陡然拔高，急声提醒：“许遥！你往哪跑呢？姜子牙本就是中路法师位，别往对抗路瞎闯，赶紧掉头回中路守兵线！”
三局对局匆匆结束，四人原本和睦的相处氛围险些在一来一回的互怼里掀翻友谊的小船。整场游戏打下来，亮眼的团战操作寥寥无几，屏幕里大半时间充斥着互相吐槽的声音，正经战术没聊几句，拌嘴与嫌弃倒是从头到尾没断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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伴随着第三局敌方水晶炸裂的音效，结算界面弹了出来。祁霁一口气憋在胸口，没等杨言蹊开口数落，指尖干脆利落地点了退出队伍，顺带关掉游戏后台，透过麦克风气呼呼丢下一句：“你们仨下次别约我打游戏！说什么都不来了！”
听筒里只剩下忙音，杨言蹊望着暗下去的语音界面，唇角噙着笑意，小声嘟囔了一句：“真是小气，这点玩笑都受不住”
她随手把手机锁屏放在茶几上，起身走向厨房拿出温好的两盒牛奶，转身递给还抱着手机、意犹未尽的许遥和张舒怡，语气敛去了方才玩闹的随性，多了几分平时的叮嘱
“别总盯着屏幕看了，喝完牛奶准备洗漱睡觉”
张舒怡听话地接过牛奶，麻利撕开吸管包装，小口小口安静喝着。一旁的许遥却立马缠上来，伸手拽住杨言蹊的胳膊轻轻晃悠，一脸耍赖的神情，皱着鼻子撒娇：“老师，不喝了行不行啊？纯牛奶有一股奶腥味，一点都不好喝”
见杨言蹊不为所动，她干脆把称呼挨个往外蹦，尾音拖得长长的，腻人得厉害：“老师～杨老师～言蹊姐～姐姐～”
一连串亲昵又刻意撒娇的叫法猝不及防飘出来，正含着牛奶慢慢吞咽的张舒怡猛地一呛，嘴里的牛奶险些直接喷出来，慌忙捂住嘴咳嗽两声，脸颊涨得微红
等顺过气，她放下牛奶盒，一脸嫌弃地看向缠人的许遥，伸手就想去夺对方手里的牛奶：“你别这么肉麻行不行？听得我浑身发麻都想吐，喝不下给我，我替你解决掉”
许遥眼睛一亮，立马就要把没拆封的牛奶往张舒怡怀里塞，巴不得就此逃过喝奶这件事。可手腕刚一动，就被杨言蹊伸手轻轻按住了
杨言蹊眉梢微挑，笑意落在眼底，语气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：“想转手送人？门都没有。也没让你天天喝，一周才喝三次”
几番撒娇耍赖全都行不通，许遥泄了气，长长地叹出一口气，彻底没了别的心思。她捏着牛奶拆开外包装，将吸管狠狠扎进盒身，像是跟什么东西赌气似的，捏紧纸盒一鼓作气仰头往下灌
温热的牛奶混着淡淡的腥气涌入喉咙，她连眉头都不敢多皱，屏住呼吸，不过片刻她就喝了大半盒，剩下的那部分说什么都不喝了
杨言蹊看着她这副抗拒又不得不顺从的模样，轻声开口，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和怀念：“师姐在家不给你喝牛奶吗？我上大学那会儿，她最爱给我牛奶喝了”
许遥打定主意不回味牛奶的滋味，闭口不言。一旁的张舒怡握着只剩小半的牛奶盒，笑着主动替她答话：“赵阿姨准备的牛奶，大半最后都进我肚子里了，还有一小部分不知何去何从了”
杨言蹊闻言了然地弯了弯眼，没再继续追问那堆牛奶到底去了哪里，反正早晚这些招数都要使在自己身上，转而放柔声音叮嘱：“喝完就快去洗漱吧，准备睡觉，明天不喝了”
张舒怡加快动作吸完剩余的牛奶，把空纸盒拆整齐扔进垃圾桶，动作利落。许遥早就熬完了一整盒，百无聊赖地转着指尖，听见这话立刻来了精神，拽住张舒怡的胳膊就往卧室走
杨言蹊望着两人匆匆跑开的背影，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。她伸手拿起许遥随手搁在茶几上的牛奶纸盒，轻轻晃了晃，盒身传来液体晃动的声响——哪里是喝完了，大半牛奶都被这孩子藏在了盒子里没动
她早已摸清许遥的小心思，没出声戳破孩子的小聪明，抬起吸管，仰头把盒内剩下的牛奶一饮而尽。温热的奶香在舌尖化开，喝完后她将空盒揉成团，随手丢进垃圾桶
走廊里传来两个孩子翻找睡衣的细碎动静，水龙头很快被拧开，水声潺潺。杨言蹊依次关好客厅、阳台的灯，只留一盏昏暗柔和的走廊夜灯，将两部手机放到客厅固定的充电位置插好
收拾妥当一切，她拿着自己的换洗衣物走向卫生间，夜色静谧柔和，白日里忙碌的浮躁尽数褪去，屋子里只剩安稳的声响，慢慢沉入深夜的安宁之中
往后几日，许遥与张舒怡格外安分，上课专注，作业书写也规整了不少。就算偶尔贪玩松懈，只要杨言蹊握着尺子稍作威慑，两个姑娘便立刻收了散漫心思，半点不敢胡闹
反观杨言蹊与祁霁，二人平日里为人师表，克制稳重，骨子里却都是网瘾极重的人。恰逢周日两人一同单休，不用坐班备课，孩子们全天在校上课，一个大胆的念头一拍即合——悄悄溜去网吧痛快打几局游戏
前一晚睡前，杨言蹊倚着卧室门框，语气平和地叮嘱：“我明天出门有点事，你们放学之后自己回家就行，饭菜我提前做好，热一下就能吃”
许遥正坐在梳妆台前，拿着梳子费劲地打理打结的长发，听见这话头也没回，大大咧咧地摆手：“何必费这么大功夫忙活呀老师，明天我们直接点外卖解决就好了，省事又方便”
张舒怡慢悠悠站在她身后，指尖绕着许遥蓬松柔软的长发把玩，眉眼带着浅浅笑意，跟着开口打圆场：“没事啊老师，就一天而已，我们饿不死自己的，不用特地早起做饭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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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言蹊看着两个孩子一脸无所谓的模样，不再执意强求做饭的事，松了口，语气依旧带着叮嘱：“行，那你们自己吃。我事情多，要是回来晚了，晚饭你们按时吃上就好，别饿到就行”
许遥立马把头点得像捣蒜，一想到能随心所欲挑选外卖，眼底满是雀跃；一旁的张舒怡也温顺应声，细细琢磨明天中午吃什么。两个姑娘满心只盘算着午饭要选炸鸡还是麻辣烫，半点都没猜透杨言蹊口中外出要办的私事究竟是什么
她们还没有成年，网吧这类场所本就对未成年人严格限流，再加上平日课业排得满满当当，早读、随堂测、晚自习一环扣一环，别说抽空跑去打游戏，就连摸鱼玩手机的时间都少得可怜，压根想不到一向恪守校规、反复告诫学生远离网吧网游的杨主任，会趁着单休日，约上数学老师一头扎进网吧畅快开黑
杨言蹊瞧着两人毫无防备的样子，心底偷偷掠过一点笑意，面上却半点不露，又耐着性子嘱咐了几句，才走出卧室
第二天早上，杨言蹊开车把许遥和张舒怡送到校门口，目送两个姑娘融进教学楼的人流，才调转车头返回家中
连日处理年级事务耗神不少，她索性窝在床上补了一觉，临近约定时间才起身洗漱，揣好身份证出门赴约
路口处，祁霁早已拎着两杯奶茶等候，两人相视一笑，熟门熟路走向街角装修整洁的连锁网吧
门口醒目的「未成年人禁止入内」标识十分显眼，前台网管接过二人身份证，读卡完成实名核验，麻利办理充值上机手续，又给了双人包间的机位号
往里走时，祁霁压低声音，带着几分戏谑打趣：“谁能想到，平日里在学校让人闻风丧胆的杨主任，网瘾这么大，一到休息日就拽着我往网吧钻”
杨言蹊侧过脸白了她一眼，脚步不停，语气理直气壮：“我这叫劳逸结合。工作日管学生、盯教案、处理年级杂事，神经绷得死死的，休息日放松两把怎么了？”
二人一路说笑进了双人包间，开机调试外设，很快便沉浸在枪战游戏里。一局接着一局打得投入，窗外天色从清亮的浅蓝慢慢过渡到正午的暖光，谁都舍不得起身出门觅食，索性直接点了外卖
没过多久，外卖小哥敲门送来两份盖饭与饮品，两人把餐盒摊在桌面空余位置，一手拿筷子扒饭，一手还时不时盯着游戏等待复活间隙，狼吞虎咽解决了午饭，连歇口气都嫌浪费时间，擦干净手立刻重新投入对局
整整一个白天，包间里不间断传出键盘敲击声、鼠标点击声，夹杂着两人输赢过后的笑骂与调侃
赢下对局时两人会低声欢呼，被对手偷袭淘汰，祁霁便转头吐槽杨言蹊走位莽撞，杨言蹊则反怼她支援拖沓，往日办公室里在学校的正经模样在此刻荡然无存
二人玩得投入至极，除却起身去洗手间、开门拿外卖吃饭这类必要走动，视线几乎牢牢粘在电脑屏幕上，指尖一刻不停地操控角色转移、对战
一局游戏进入等待复活的空档，祁霁揉了揉发酸的手腕，随口问道：“你晚上不回去给两个小家伙做饭吗？晚饭总不能也让她们随便对付”
杨言蹊端起凉透大半的奶茶抿了一口，目光仍旧扫着游戏画面，语气轻松随意：“她们巴不得我晚上不回去，好再吃一顿外卖呢”
周末学校不上晚自习，许遥与张舒怡慢悠悠回到空落落的屋子，环顾一圈不见杨言蹊的身影，想起昨晚的话，一时松懈下来，索性又追加点了炸串一类的外卖
网咖里，时间从晨光和煦的上午十点，悄无声息滑至暮色沉沉的晚上八点。密闭双人包间内，枪声、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，杨言蹊与祁霁连打十个小时，依旧陷在激烈的枪战对局里，半点没有收手的意思
祁霁指尖捏着鼠标，后背微微靠着电竞椅，手腕已经泛起酸胀，心底暗暗咋舌。她原本以为杨言蹊顶多玩一下午就会惦记家里两个孩子返程，万万没料到对方耐力这么强。一股好胜心猛地涌了上来，当年在大学身为电竞社副社长的骄傲不容她率先示弱退场
她暗自打定主意：只要杨言蹊不主动提出离开，自己就奉陪到底，绝对不能先喊累结束对局，平白丢了电竞社的脸面
趁着角色倒地等待复活的间隙，祁霁侧头瞥了一眼身旁的杨言蹊。对方眉眼紧绷，视线死死钉在屏幕上，指尖飞快调整枪械倍镜，胜负欲写在了眼底，连中途手机弹出的几条消息提示都只是匆匆扫过，压根没点开细看
“可以啊杨主任，持久战让你玩明白了。”祁霁压着声音调侃，“打了快十个钟头，你眼皮都不带耷拉一下的，年级主任的工作精力分一半过来，学校游戏社团都能让你盘活”
杨言蹊头也没抬，快速标记出远处敌人的方位：“少废话，对面摸过来了，守好这个房区。等这局打完再说别的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