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的校园安静有序，早上班主任会议刚刚结束，办公室里只剩下杨言蹊一人。她拉开椅子坐下，将厚厚一沓会议记录摊在桌面，握着红笔低头逐条整理要点
门外传来两道轻悄悄的脚步声，许遥和张舒怡抱着作业本推门而入，两人眼神悄悄往杨言蹊摊开的笔记本上瞟，脑袋凑在一起，暗暗打量纸上的文字，心里盘算着等下回教室，把老师开会的小道消息说给班里同学听
两人自以为动作隐蔽，这点小心思却半点没逃过杨言蹊的眼睛。她头也没抬，手上笔尖不停，等两人把作业本轻轻放在桌角，忽然抬手，在两人屁股上各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
许遥吓得猛地一缩，张舒怡更是浑身一僵，还没来得及求饶，杨言蹊指尖轻轻捏了捏她大腿内侧柔软的皮肉，语气带着几分了然的威慑
“别跟我装模作样的，老实交代，数学课上又偷偷捣什么鬼？”
许遥飞快摇摇头，眼神飘忽，小声抵赖：“没有啊……”
张舒怡也紧跟着耷拉下眼皮，跟着附和：“我们很听话的……上课一直认真听讲，没有捣乱”
两人一唱一和，乖顺得不行，一副清清白白、绝不认错的模样
杨言蹊根本没惯着她们嘴硬抵赖
指尖对着张舒怡腿侧软肉稍一收力，轻轻捏紧。腿侧本就是极软又怕疼的地方，细微的力道放大得格外明显
张舒怡身子瞬间一颤，再也装不出淡定，小声痛呼了一下，鼻尖微微发酸，立马不敢抬眼逞强
杨言蹊没立刻松手，就这么轻轻捏着停了两秒，淡淡睨她，无声震慑
等到张舒怡老老实实垂下脑袋、彻底服软，她才松开手
下一秒，一模一样的动作落在旁边的心虚同伙身上，力道还刻意加重了几分
“唔！”
许遥猝不及防，疼得微微踮了下脚，身子往旁边缩了一大截，刚才还嘴硬逞强的底气瞬间烟消云散
两人一前一后蔫了下来，再也不敢一唱一和狡辩，乖乖垂着手站在办公桌前，耳朵红得彻底，连呼吸都放轻了
杨言蹊收回手，抱臂靠在椅背上，眉眼清淡却带着十足的威严：“还听话？”
“还认真听讲？”
她微微挑眉，语气带着几分冷调的调侃，字字戳得两人无处遁形：“那这么说，是祁老师冤枉你们了？两本作业，步骤空的地方一模一样，连符号错的都一样，你们俩可真是顶级默契”
视线落在两个瞬间蔫下去、垂着头不敢对视的小姑娘身上，杨言蹊无奈轻轻叹了口气，语气里满是心累：“你们真是不长记性，昨天我还夸你们近期学习踏实，作业态度端正，转头今天就靠对答案糊弄数学作业。能不能别让打脸来得这么快？你们老师脸皮薄，实在经不起你们在任课老师面前丢面子”
话音刚落，许遥偷偷抬眼瞟了她一下，小声嘟囔一句：“您脸皮可一点都不薄”
这话一出，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
张舒怡猛地扯了扯许遥的校服袖子，急得拼命给她使眼色，恨不能堵住她的嘴
杨言蹊眉峰一挑，往前微微倾身，目光直直锁着许遥：“哦？我脸皮不薄？那刚才是谁被我掐两下就疼得往旁边躲，抄作业还敢跟我嘴硬狡辩？”
许遥瞬间缩了缩脖子，慌忙摆手补救：“不是不是，我不是那个意思！我是说老师您心态好，多大事都不往心里去……”
“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。”杨言蹊指尖轻敲桌面，眼底笑意彻底敛去，只剩几分清明的威严，“清明假期开完家长会，我就好好跟你们妈妈聊聊”
她语气慢悠悠的，却字字带着分量：“教导无方这个错我认了。既然我这个师妹辈分太低、镇不住你们，那就让师姐来，亲自来管管自家小孩”
许遥腿一软，往前半步急得连连摆手，声音都发颤：“别别别，可千万别，老师我错了，我再也不敢乱说话、抄作业了！”
杨言蹊视线一转，落到身旁低头安分的张舒怡身上，语气添了几分提醒：“张小舒，你也别觉得这事跟你没关系。别仗着祁老师好说话，就天天跑到她跟前偷奸耍懒，糊弄作业”
张舒怡身子轻轻一颤，指尖紧紧攥住校服下摆，脸颊瞬间涨红。她本以为自己只是跟着许遥附和，罪责能轻上几分，没想到还是没能逃过
她小声辩解，底气不足：“我没有糊弄……就是有几道题不会，才和遥遥对得答案”
杨言蹊闻言，直接伸手轻轻掐了下她软乎乎的脸颊，眉梢微挑，语气带着笃定：“还嘴硬？”
张舒怡瞬间缩了脖子，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，眼眶微微泛红，再也不敢辩解半句，老老实实垂着头认错
一旁的许遥见状，也跟着乖乖低头，大气都不敢喘，生怕下一个挨掐的就是自己
杨言蹊收回手，神色淡淡的，抛出要求：“课间你们自己去找祁老师，老老实实把对答案抄错题的事解释清楚，好好道歉”
她抬眼扫了眼墙上的挂钟，轻轻摆了摆手：“回去吧，也该上课了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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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如蒙大赦，却不敢有半分松懈，点头哈腰的跟杨言蹊道别，脚步放得轻轻的，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
走出房门的那一刻，许遥才悄悄松了口气，侧过头压低声音跟张舒怡念叨：“完了完了，待会儿怎么跟祁老师说啊，想想都丢人”
张舒怡轻轻揉了揉还有点发烫的脸颊，垂着眉眼叹气：“还能怎么办，老老实实认错呗，只能之后好好表现，不然家长会咱们俩都逃不过一顿说”
两人揣着满心忐忑安分熬过了一整节课，全程听课认真、笔记工整，半点小动作都不敢有。下课铃一响，她们攥着数学作业本，硬着头皮结伴走进了数学办公室
祁霁刚改完一摞作业，抬眼就看见两个小姑娘垂着脑袋、蔫头耷脑地站在办公桌前，神色局促又心虚，脸颊还带着淡淡的红，一看就是刚在杨言蹊那儿出来的
祁霁撑着下巴，微微俯身，压低声音，带着点了然的坏笑轻声问：“你们是不是又挨打了？”
两人抬头，愣愣的摇了摇头
见她们这一副没被重罚、却被拿捏得死死的乖巧模样，祁霁故作失望地瞥了眼桌上两本错得一模一样的作业本，低低笑了一声：
“可惜啊，这火拱的不够旺，早知道我就再多跟你们杨老师念叨两句了”
这话一出，许遥和张舒怡瞬间瞳孔一缩，脸更红了，脚趾都能抠出三室一厅了
原来从头到尾祁老师都是故意的
她早就看出两人作业抄袭对答案，故意去找杨言蹊告状，就是想让杨言蹊好好敲打一下偷懒耍滑的两个人
许遥苦着一张脸，可怜巴巴地小声哀嚎：“祁老师……您怎么还‘背刺’我们啊”
张舒怡也耷拉着眉眼，软声求饶：“我们真的知道错了，再也不敢抄作业、偷懒糊弄了”
祁霁抬眸看着眼前两个蔫头耷脑的小姑娘，收起方才打趣的笑意，语气平和却字字真切：“背刺？那你们说说，这一周以来，哪次作业是用心写的？哪次上课是完全踏踏实实听课的？”
她往前微微倾身，语气添了点生气：“是不是我平时太温和，不拿出杨老师那份雷厉风行的魄力，你们就见缝插针偷懒、欺负我好说话？”
“自己偷懒犯错不知反省，反倒倒打一耙，说我告状、背刺你们？”
这几句话不轻不重，却精准戳破了两人的侥幸心理
祁霁神色淡了下来，没再多指责，只清冷地道：“回去吧，我不用你们道歉，什么时候摆正态度再来”
话音刚落，一旁的许遥心底那股拧巴的驴脾气莫名窜了上来
她知道自己错了，心里也藏着愧疚，可接连被两位老师轮番敲打，少年人的倔强和别扭瞬间盖过了悔意
她抿紧嘴唇，一声不吭，转身抬脚就走出了办公室，背影挺直，带着一副无所谓、软硬不吃的执拗模样
现场气氛瞬间降至冰点
张舒怡当场头皮发麻，简直头大不已，心里暗暗着急：都什么时候了，这人怎么还这么冲动任性！
她不敢有半分耽搁，连忙往前半步，对着祁霁弯腰道歉，语气慌乱又诚恳：“老师您别生气！真的是我们的问题，跟您没关系！遥遥她不是故意顶撞您的，她就是性子直、太冲动了，一时钻了牛角尖，您千万别往心里去！”
祁霁抬眸望向门口空荡荡的方向，眼底掠过一丝无奈与怅然，没有动怒，只剩浅浅的疲惫
她轻轻摇了摇头，声音温柔得没半点锋芒：“没事，这件事别和你们杨老师说，不然又该跟着生气了，她事多精力有限”
张舒怡一愣，鼻尖瞬间微微发酸。她们刚刚明明失礼任性，可祁霁从头到尾没有计较，甚至还在替她们顾虑、替她们瞒着，怕她们再被教训
不等她开口，祁霁目光落回她身上，语气放缓，带着包容与耐心：“还有你，舒怡。你的作业以后自己踏踏实实写，你的基础比遥遥差，不会很正常”
顿了顿，她又补充一句，打消张舒怡心里还要费心劝许遥的顾虑：“遥遥的事情你不用管，我来解决，不用你夹在中间左右为难”
说完，她抬手轻轻挥了挥，眉眼柔和：“乖乖回去上课吧”
张舒怡攥紧手里的作业本，心里有些过意不去，深深朝着祁霁弯了弯腰
“谢谢祁老师，我以后肯定好好写作业，不会再偷懒糊弄了”
她轻声道别，转身走出办公室，一路心事重重走回教室。
一进门就看见许遥独自趴在桌子上，脑袋埋在臂弯里，周身裹着一股闷闷的戾气，明显还没从刚才的别扭情绪里走出来
张舒怡坐到她身边，耐着性子低声劝了好几句，又是宽慰又是讲道理，可许遥要么闷不吭声，要么偏头躲开，半点听不进去
几番劝说下来，张舒怡也没了办法，想起祁霁那句不用她插手，索性不再多劝，顺其自然，只安安静静拿出课本听课
另一边的办公室里，杨言蹊埋头整理着班会要用的资料，对此事一无所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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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上午只叮嘱两人主动去找祁霁认错，以为两个孩子好好道歉、把话说开，这件事就算翻篇
祁霁半点没说许遥的插曲，张舒怡也谨记数学老师的嘱咐闭口不谈，两边都刻意瞒着，没人向她透露办公室里发生的争执，杨言蹊便丝毫没有多想，安安稳稳忙着自己手头的工作，全然不知许遥还揣着一肚子不服气
这股孩子气的较劲，硬生生从学校拖到了清明假期
小长假如期而至，校园的紧绷节奏骤然放松。杨言蹊早早安排好了手头工作，定下车了回家的时间；许遥和张舒怡也结束了连日的课业，各自回到家中，暂时脱离了老师的视线
临走那天清晨，杨言蹊倚着门框，目光温和地落在两个姑娘身上，细细叮嘱
“我不限制你们玩，假期本来就是用来放松的。但是作业要踏踏实实写完，这是底线，其他的我也不过多要求。好好睡觉，好好放松，安安稳稳过假期，别闯祸”
她是真心放下了之前作业敷衍的小事，只当两个孩子已经认错改错，早已调整好了状态
许遥藏好心底那股拧巴的不服气，面上半点看不出异样，照旧扬起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，像往常一样跟杨言蹊斗嘴打趣
“知道啦杨主任，天天就知道念叨作业，难得放假也不让我们清闲会儿”
她伸手拽了拽杨言蹊的袖口，又侧身撞了撞身旁的张舒怡，动作轻快闹腾，和往日没有丝毫差别
杨言蹊被她逗笑，伸手轻轻拍了下她的额头：“少贫嘴，说到就得做到，要是开学交不上作业，有你好受的”
“保证完成任务！”许遥故作正经地敬了个不成样子的礼，拉着张舒怡一前一后打打闹闹转身走远，背影看着无忧无虑
杨言蹊望着两人远去的身影，彻底放下心来，转身回屋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，还特意往包里塞了几根水果棒棒糖，想着小念希也会回去，正好哄哄她
收拾完行李驱车回乡，一路畅通，车子稳稳停在老家院门外。刚熄火推开车门，春日清新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。院子里晒着暖融融的阳光，小姨徐思颖正微微弯腰，轻声细语地跟身侧的江念希叮嘱着什么
江念希安安静静站在原地，穿着干净的浅色小裙子，双手乖乖攥着身前的衣角，时不时的点头附和，听见车门响动的声音，眼睛都亮了几分：“姐姐!”
徐思颖侧头看向女儿满眼期盼的模样，无奈轻笑，轻轻推了推她的后背，示意她自己过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