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秋雨的震慑和杨言蹊的开导一结合,对许遥和张舒怡真的起了作用,明明前些天还是心不在焉,不管怎么说都收不回来的心思,仅仅一晚上的时间,她们就好像变了个样子
上课听讲认真了不少,笔记也知道跟着记,不会的地方也会提出来,就像杨言蹊在学校时的状态一样,手掌的红痕还未完全消下去,却更像是一种警示,催使两颗浮躁的心静下来
林秋雨观察了一天,从早读到自习,她们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,没有交头接耳,没有走神发呆,连翻书、动笔的节奏都沉稳了许多
她站在教室后排,看着两个姑娘低头认真演算的样子,眉宇间多了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,这次不是一时装样子,是真的把心收住了
她拿出手机,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,给杨言蹊发去一条消息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,又掺着真切的感慨
“我打她们十下都没杨老师几句话管用啊”
没过多久,手机轻轻震了一下,杨言蹊的消息回了过来,林秋雨点开,屏幕上跳出一行带着点小得意的文字
“那是,我家孩子,得顺着毛摸才行”
林秋雨看着那行字,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,没立刻回
又抬眼看了看许遥和张舒怡,她们还在认真做题,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的目光,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道“难啃”的数学题上
林秋雨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,才慢慢敲了几个字回过去
“行,那你这顺毛的本事,可得一直管用到毕业”
杨言蹊几乎是秒回,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她那笃定的劲儿
“放心,有我在,她们跑不了”
“敢跑,腿打折”
林秋雨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几秒,轻轻嗤笑一声,把手机熄了屏
杨言蹊嘴上说得凶,心里却比谁都护着这两个孩子,可不得不承认,也只有这样的软硬兼施,才能把她们拿捏得刚刚好
晚上放学回家,许遥和张舒怡坐在沙发上,和杨言蹊说说笑笑,说着今天老师讲的什么知识点,自己听懂了多少,还有哪个同学干了什么,心里早把杨言蹊说要检查背诵的事情忘干净了
杨言蹊也没急着问,就这样静静听着,偶尔张嘴附和两句,看着她们说得差不多了,气氛也松快下来,才起身慢慢走回书房,再出来时,手里已经多了那本语文书
封皮一露出来,许遥和张舒怡的笑声戛然而止
两人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僵住,眼神齐刷刷钉在那本书上,脑子“嗡”的一声——昨晚要背《过秦论》、今天放学回来检查的事,这才猛地撞回脑子里
刚才还叽叽喳喳的嘴,瞬间闭得严严实实
许遥手指攥紧衣角,张舒怡也下意识往沙发里缩了缩,刚才有多放松,现在就有多慌
杨言蹊走回来,把书轻轻放在茶几上,没凶,也没冷脸,只是淡淡看着她们,语气平静得让人心里发紧
“聊够了?那来吧,背一下”
看样子也能猜出来她们不会背,但杨言蹊就是想确认她们到底会背多少,是一点都不会还是背了没背完,正好也能看看前几天到底学了多少
杨言蹊没凶她们,也意识到刚刚吓到孩子了,她特意放软了语气,声音缓了下来,用着商量的口吻
“能背多少背多少,我就想知道你们会多少,看看你们前几天到底什么状态”
张舒怡咬了咬唇,怯生生抬起眼,看了看杨言蹊柔和下来的神情,才慢慢开口
“秦孝公据崤函之固,拥雍州之地……”
才背了两句,声音就越来越小,后面的句子卡在喉咙里,怎么也想不起来
许遥也跟着小声接了半句,没背几句就停住了,也不敢抬头,就这么站着
两人磕磕绊绊加在一起,也就勉强背出开头一小段,后面全是空白
杨言蹊还是不死心,指尖在书上点了几个重点实词,沉下心又问了几句解释,可结果和她预想的一模一样,两人答得颠三倒四,没一句在点上
她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没再追问,那颗原本还抱着一点期待的心,总算彻底落了下去,课文都背成这副模样,字词基础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
许遥先慌了神,连忙拉了拉杨言蹊的衣角,声音带着慌
“老师您别生气,我们……我们现在就去背”
张舒怡也跟着点头,头垂得更低,小声补了一句
“我们现在就去书房,一定好好背”
杨言蹊看着两人慌得快哭出来的模样,终究没忍心冷着脸,轻轻叹了口气,伸手揉了揉两人的头发
“我没生气,别这么害怕”
她顿了顿,语气里带了点又无奈又清醒的意味,低声道
“上课一点没听吧?什么意思都不知道,会背就奇怪了”
她们看杨言蹊没那么生气,心中的慌乱少了不少,也敢小声为自己狡辩
许遥揪着衣角,小声嘟囔“……这篇太长了嘛,本来就难背”
张舒怡也跟着轻轻点头,细声细气地补了句“白天上课又累,一回来就忘了要背,我们今天真的好好听课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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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言蹊被她们这副小声找理由的模样逗得有点气不起来,指尖轻轻点了点两人的额头,语气里带着点嗔怪
“难背就不背?累就能忘了正事?”
她微微挑眉,一句话就把两人的借口堵了回去
“《阿房宫赋》长不长?《琵琶行》长不长?哪个你们不会背啊”
许遥憋了半天,突然蹦出一句
“那不一样,那些是你讲的,这个是林老师讲的”
杨言蹊先是一怔,随即又气又笑,伸手轻轻拧了下她的耳朵
“合着就我讲的你们肯上心,别人讲的就不当回事是吧?还是说林老师的教学水平有问题?”
许遥被拧得缩了缩脖子,连忙摆手,脸都急红了
“不是不是!林老师讲得也很好……”
张舒怡也赶紧在一旁帮腔,但是说的很委婉,生怕这只手下一秒就到自己耳朵上
“就是……就是您讲的时候,我们不敢走神,记的也牢……”
杨言蹊看着两人急着辩解的样子,好气又好笑,指尖松了松,语气里带着点认真
“不管是谁讲,该学的都得学进去,要是带着这种心思上课,到最后吃亏的是你们自己”
许遥和张舒怡对视一眼,都乖乖低下头,小声应着“知道了……”
杨言蹊看着她们总算收了嬉皮笑脸的模样,才把语气放软了些,拿起那本语文书往两人面前一递
“行了,少跟我耍小聪明,既然我讲的你们记得牢,那今晚我再给你们重讲一遍《过秦论》,这次再记不住,可就不是拧耳朵这么简单了”
许遥眼珠一转,还想试着讨价还价 “那……那先背一半行不行?”
张舒怡也跟着小声附和“明天早上我们再背剩下的,保证背熟……”
杨言蹊脸色一沉,用左手拿起抽屉里的戒尺,往茶几上敲了一下,语气瞬间严肃起来“还敢跟我讨价还价?”
两人一看势头不对,转身就往客厅另一边躲,绕着沙发窜来窜去,嘴里还不停讨饶
“老师我们错了!不讨价了还不行嘛!”
“马上就去书房!再也不偷懒了!”
杨言蹊被她们闹得又气又笑,握着戒尺起身就追,步子不快,却偏偏堵得两人没处躲
“还跑?今天不把这篇课文啃下来,谁都别想消停!”
张舒怡跑着跑着,突然看到杨言蹊基本没什么动作的右臂,瞬间刹住脚,连忙伸手去拦“老师你别追了,胳膊还没好,不能这么跑”
许遥也紧跟着停下脚步,顺着张舒怡的目光看去,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,脸上的嬉闹瞬间褪去,也凑过来拉住杨言蹊的衣角,小声附和“老师你胳膊没事吧?我们不跑了,这就跟你去书房学习”
杨言蹊看着她们突然变得紧张又乖巧的样子,心里一暖,握着戒尺的手也松了,垂在身侧,忍不住轻笑一声“这会儿知道心疼我了?刚才跟我讨价还价、绕着沙发跑的劲儿哪儿去了?”
她慢慢走过去,把戒尺随手放在一旁的柜子上,彻底没了要责罚的意思,伸手轻轻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头,语气又放软了许多“放心,胳膊不碍事,就是你们再偷懒,我这胳膊不用动,也有的是办法治你们”
话音落下,许遥和张舒怡再也不敢有半分拖沓,乖乖拿起茶几上的语文书,一左一右跟着杨言蹊往书房走
两人走得格外小心,像是怕自己步子重了、动静大了,又会牵动老师那条还带着韧带拉伤的右臂
进了书房,杨言蹊往书桌旁的椅子上坐,她们也安安静静挨着桌边站好,连拉椅子都放轻了动作
杨言蹊看着她们这副过分拘谨的样子,忍不住轻笑了声“又没让你们罚站,坐下啊”
许遥和张舒怡才轻轻坐下,把书摊开在桌上,笔也早早握在手里,一副准备认真听讲的模样
杨言蹊看着她们端正的样子,心里满意了几分,拿起笔在课文开头圈画,一字一句地讲解起来她,讲得细致,把每一个实词虚词、每一句话的译文都掰开揉碎了说,还时不时停下来问两人有没有听懂,生怕她们跟不上
等讲完大半段,杨言蹊让两人合上书,试着一起背诵。这一次,她们不再磕磕绊绊,虽然偶尔会卡顿,但在杨言蹊的轻声提醒下,总能顺利接下去,再也不是之前只背两句就忘的模样
“这不背的挺好吗”杨言蹊看着她们,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,又有几分嗔怪,“刚才还跟我讨价还价、躲来躲去,真用心了,哪有那么难”
许遥挠了挠头,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“听懂意思之后,确实好记多了……”
张舒怡也轻轻点头,小声补充“以前光死记硬背,根本不知道在说什么,所以总忘”
杨言蹊指尖在书桌上轻轻点了点,目光软了下来
“你们不是背不会,就是心思没放在上面,以后不管是我讲,还是林老师讲,都给我沉下心听,别再挑三拣四”
两人连忙乖乖应声“知道了”
“今晚就讲这么多,休息休息准备睡觉吧”杨言蹊说着,慢慢把笔合好,刻意用左手收拾桌面,虽说右臂可以轻微活动,也不敢多用力
许遥立刻抬头看她,眼神里带着点小心 “老师,我们自己收拾就行,您别动胳膊”
张舒怡也赶紧合上书本,麻利地把笔归拢好,小声说“您快歇着,我们马上就去洗漱”
杨言蹊看着两个孩子围着自己转,处处都惦记着她的伤,心里又暖又软,笑着摆了摆手
“行了,别围着我了,快去睡,明天早上,我可还要抽查这段背诵”
两人一听,立马乖乖点头,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叮嘱一句“老师也早点休息”,才轻手轻脚地走出书房
书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,暖光落在摊开的课本上,字迹整整齐齐
杨言蹊轻轻揉了揉发酸的右臂,望着门口的方向,嘴角一直带着浅浅的笑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