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的还残留着药膏带来的清凉，孩子的眼里也不再是惧怕了，杨言蹊轻轻揉了揉她们的发顶，像是安慰两只心有余悸的小猫。眼眶红红的，心里的害怕、委屈还有愧疚交织在一起，堵在心口，想一块石头压的人喘不过气来
门外传来几声轻轻的脚步声，赵琪和王雪终究是放心不下，就守在门口不敢进来，却也舍不得离开
“知道错了就去承认，做人要有担当，事情敢做就得敢认，别让爱你的人既担惊受怕还伤心”
杨言蹊抬头示意师姐们进来吧，赵琪和王雪立刻走进来，脚步放得很轻，看到两个孩子不再躲闪，只是乖乖趴着，心里那股紧绷的劲儿一下子松了，鼻尖微微发酸
许遥慢慢抬头看向赵琪，眼神里带着愧疚，声音很轻“妈，对不起，我错了，不该惹你生气”
赵琪蹲在床边，轻轻碰了碰她没受伤的地方，声音放得很柔：“是妈妈下手重了，以后妈妈不这么急了”
“我以后会记住分寸的”许遥小声说。
另一边，张舒怡也看着王雪，低声认错“妈，我错了”
王雪小心翼翼地靠近她，避开伤口：“是妈妈方式打的太重了，让你怕了。”
没有大哭，也没有过多的情绪宣泄，只有几句简单又真心的道歉，和彼此都懂的软意。刚才的害怕、委屈、隔阂，在这一刻慢慢散了
王雪和赵琪把自己的女儿搂入怀中，像是对待失而复得的宝贝，看来以后管孩子还让自己的小师妹来，作为母亲太容易被情绪左右，做出一些极端的事情来。可能今天这件事情全交给杨言蹊处理就不会有这么一场闹剧了，可是没有如果，不过也没什么好后悔的，打都打了，效果还是很明显的
母女情深了一会儿，杨言蹊把刚煮好的粥端了进来，轻轻放在床头，打断了这短暂而又安静的深情。房间瞬间被粥的香气填满，哭了这么久两个小家伙也饿了，看着熬的绵密软糯的白粥和两盘清爽开胃的配菜，早就忍不住咽口水了，眼睛都亮了几分
赵琪和王雪早就看穿了女儿的小心思，相视一笑，无奈又宠溺，能怎么办宠着呗。随后一人舀了一碗粥，还贴心的在嘴边试了试温度，然后才放到女儿的嘴边
“饿坏了吧，慢点吃，没人跟你们抢。”赵琪语气柔和，指尖轻轻扶着碗边，生怕粥洒出来
许遥乖乖张口，温热的粥滑进喉咙，暖得人浑身都舒服，她眯了眯眼睛，像只被投喂成功的小猫。
另一边，张舒怡也小口小口吃着，没一会儿就蹭掉了小半碗，王雪见状笑着轻声调侃：“慢点吃，锅里还有呢，没人跟你抢，别噎着”
“杨老师我觉得你熬的粥比我熬的好吃多了”许遥嘴里塞满了食物，像一只小仓鼠，但还不忘夸老师粥做的好吃
赵琪听后把两只手的东西腾到一只手上，轻轻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“你个小没良心的，刚不疼就开始拆我台，我看刚才打的还是不够疼”
许遥缩了缩脖子，偷偷笑，两只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，刚刚的恐惧彻底消失了，妈妈还是那个妈妈，一切都那么温馨，疼痛的只有自己的身后
旁边张舒怡也跟着小声补充：“我也觉得杨老师熬的香，我妈每次都煮的不是太稠就是太稀”
王雪无奈扶额：“行，以后家里粥都让杨老师来煮，你们俩满意了？”
两个孩子统一点头，表示十分赞成，毕竟家里还是爸爸做饭的时候比较多，各自妈妈的厨艺还真是一言难尽
“我不满意啊，怎么还给我加了一个厨子的身份，我不同意啊”杨言蹊被她们默契的动作逗笑了，赶紧摆手假装抗议
话虽这么说，她的眼神却始终落在两个孩子身上，留意着她们会不会因为动作太大扯到伤口。屋里没有再出现叽叽喳喳的争论，只有轻松柔和的气氛慢慢散开
两碗粥很快见了底，许遥和张舒怡吃饱了，精神也明显好了不少，不再是之前那副受惊又委屈的模样，只是安安静静趴着，眼神清亮了许多。杨言蹊收拾好空碗，顺手将小菜也一并端起，动作轻缓利落
“头还疼不疼了？”赵琪想起来两个孩子喝酒了，不知道现在酒精过没过劲，头还疼不疼了，刚忙着生气都忘了这事了
“一点点”
“就是有些发沉，晕乎乎的”
两个孩子老实的回答，喝酒的时候没想这么多，没想到喝完之后这么遭罪
“唉!疼就好好趴着休息吧，看你们下回还喝不喝这么多了，再睡一觉明早起来酒精散了就好了”王雪在一旁叹气，语气里全是无奈，责备的话也终究是没说出口。骂也骂了，罚也罚了，疼也疼了，该记得也该记牢了
安顿好两个孩子，师姐妹三人在外边吃饭，说说笑笑好像又回到了从前
“言蹊，那次狠罚过你之后，你怪过我们吗？”赵琪想起杨言蹊毕业那年的那顿狠罚，问出了那句一直很想问出的话
“那次确实是我和琪姐有些冲动，一时失了分寸打伤了你，让你白白遭了罪”王雪也终于说出了心里的想法，不管怎么说她至今还记得小师妹眼里的恐惧，比今天许遥和张舒怡的更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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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言蹊毕业之前，觉得张老师安排的东西不合理，多次商量未果后，她和张老师在办公室里大吵起来，说了一些很难听的话，最终她摔门而去，张老师也被气进了医院
那时赵琪和王雪已经三十多岁，为人母亲，可处理起这件事来，依旧被情绪牵着走。她们心疼导师，又恨小师妹不懂事，下手便失了轻重，明明是想拉她回头，却用了最伤人的方式。这件事像一根细小的刺，扎在她们心里这么多年，一直没敢拔
委屈吗？当时可能有吧。责怪吗？好像真的没有过，毕竟自己当时太幼稚，老师想要内推自己，帮自己积攒人脉，为以后铺路，但自己却曲解老师的意思，认为那是束缚，还把她老人家气进医院，怎么说都是自己做错了。当时被师姐狠罚，自己是委屈的觉得她们都不理解自己，但要说怪那是绝对没有的
“师姐，当时我就是委屈的，觉得你们都不理解我，但绝对没有怪你们的意思”杨言蹊思虑再三开口道，师姐对自己一直都很好，把自己当成亲妹妹看待，不过是一场责罚何来责怪之谈，毕竟确实是自己做错了
她抬眼看向两位师姐，眼底一片坦荡“你们一直待我像亲妹妹一样，不过是一次责罚，哪里谈得上怪。说到底，当年错的本就是我”
三人就这么坐在沙发上，慢慢聊着当年的事。那些没说出口的误会、藏了多年的愧疚、压在心底的不安，在这一刻一点点摊开，轻轻化开
没有激烈的情绪，没有哽咽的道歉，只是几句坦诚的话，便解开了缠绕多年的心结，赵琪和王雪对视一眼，长久以来悬在心上的石头，终于彻底落了地
因着时间过晚而且担心孩子的伤势，王雪和赵琪晚上就留宿在了杨言蹊家里，三个人躺在一张床上，好像这么多年一直都没变过，一夜好梦，一切又将是一个新的开始
许遥和张舒怡也简单以为这件事就此翻篇，去忘记了除了妈妈的惩罚，还要接受老师的教育，一切都是未完待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