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两点多，杨言蹊是被赵琪的怒吼声硬生生从沉眠里拽醒的，折腾到后半夜，她睡得昏天暗地，迷迷糊糊间还以为是上午呢，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卧室
刚踏出房门，客厅紧绷又凌厉的气氛瞬间扑面而来。只见赵琪正拧着眉，一手轻轻揪着许遥的耳朵，眼底满是压不住的怒火，厉声训斥：“你就不能注意点？你就半点安全意识都没有？看看你这腿！胳膊昨天才刚摔，今天膝盖又摔得成这样！”
许遥梗着脖子，满脸不服，半点不觉得自己有错：“就摔了一下，又不是什么大事……本来就是对面的男生故意撞我挑事！”
赵琪心头火气更盛，转头又看向一旁的张舒怡，语气依旧严厉：“还有你！遥遥傻不愣登不知道疼，你也不知道吗？你一个小姑娘，公然跑去和男生争执推搡，万一对方冲动动手，你受伤吃亏了怎么办？”
张舒怡也抿着嘴不服气，小声辩驳：“是他先开口骂人挑事的！而且他还不一定有我力气大……遥遥都被他撞摔了，我就是气不过……我也没成想您会刚好看见啊。”
赵琪简直被这两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祖宗气到无语，又无奈又窝火，真恨不得把两个小家伙狠狠打一顿
她下午在家收拾完屋子，出门扔垃圾，想着顺路去球场看看打球的女儿，还打算买些零食回来，谁曾想刚到球场，就撞见两个孩子和一个男生吵吵嚷嚷、互相推搡的混乱场面，旁边还都是看热闹的人
她压着怒气追问：“你什么时候跑出去的？我刚才在家收拾屋子的时候，你明明还在客厅玩手机！”
张舒怡垂着眸，老老实实交代：“您出门之后，我收到遥遥发的消息，就跟着出门了……”
赵琪彻底被两个孩子整得无语了，目光落在许遥膝盖上的新纱布，一想到方才在篮球场看见的画面，又是头疼又是上火
这孩子平日里在家挺乖的，说话也算有礼貌，谁能想到一到外面就变了样，脏话脱口而出，脏得不像话，甚至比从前叛逆期的杨言蹊还要能吵能骂
“许遥！”赵琪拔高声调，她倒不是生气孩子在外面和人吵架，但至少得文明点吧，“你把嘴巴放干净点！你刚才在球场骂的那些话，连我都说不出口，你从哪学的坏毛病？”
许遥依旧满心不服，梗着脖子犟嘴：“是他先故意撞我、嘲讽我的，他就该骂！”
这句不知悔改的话彻底点燃了赵琪的怒火，她再也压不住脾气，抬手就朝着许遥的屁股挥了过去
就在掌心即将落在身上的瞬间，张舒怡连忙上前一步拦住她，软声打圆场：“阿姨，您别生气，我们知道错了。”
一旁靠着墙、全程安静看热闹的杨言蹊，终于适时开口出声阻拦：“师姐，别用手打啊。”
听见这话，许遥和张舒怡瞬间眼前一亮，双双回头看向杨言蹊，心底瞬间涌上暖意，关键时刻还是老师护着她们，还知道拦一拦，总算不用挨巴掌了
可下一秒，杨言蹊轻飘飘的一句话，直接让两个孩子瞬间破防，坠入谷底：
“屋里有戒尺、有藤条，用手打多疼啊。”
话音落下，客厅瞬间死寂
许遥脸上的倔强瞬间僵住，垮得干干净净，整个人都懵了，合着老师根本不是护着她们，是嫌手打太轻，特意给她们换更正式、更难熬的惩罚！
赵琪看着杨言蹊这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、主动递家伙事的模样，忽然低低笑出了声
这丫头前两天还红着眼拽着自己，软声哭着说孩子胆子小、怕她，转头就翻脸煽风点火，比谁都积极
她抬眼朝着杨言蹊冷声吩咐：“言蹊，滚过来！”
杨言蹊一愣，眼底带着满满的疑惑，茫然地迈步走到沙发跟前，乖乖站定
赵琪靠在沙发上，抬眸似笑非笑地盯着她，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又几分认真：“既然咱们杨主任这么会教育孩子，规矩拿捏得这么到位，那今天这两个孩子就交给你了。”
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眼底满是熬夜的倦意：“我回卧室眯一觉，昨晚被你们折腾的没睡好，实在熬不住了。”
“不是，师姐我……”杨言蹊瞬间慌了，连忙摆手想推脱
可赵琪根本不给她反悔的机会，淡淡撂下一句定论：“戒尺、藤条随便你用，你要是教育不好她们、治不住这两个臭脾气，那我睡醒了，就来好好教育你！”
话音落下，赵琪直接起身，懒得再掺和这一堆麻烦事，转身径直走进卧室，顺手带上了房门
客厅瞬间只剩下杨言蹊、许遥和张舒怡三人
空气安静得尴尬又窒息
许遥和张舒怡垂着脑袋，大气不敢出，委屈巴巴地站成一排，心里欲哭无泪
杨言蹊僵在原地，看着紧闭的卧室门，欲哭无泪，心里默默吐槽：挖坑害人果然会反噬自己，这下把自己彻底坑进去了
她无奈叹了口气，上前伸手把两个忐忑不安的孩子按在沙发上乖乖坐好，目光先落在许遥身上，细细打量着她，膝盖上新包扎的纱布边缘微微泛红，甚至还隐隐渗着淡红的血丝，昨天刚养好一些的胳膊，今天又裂开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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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张舒怡的胳膊、手腕和膝盖，确认没有磕碰擦伤，才稍稍放心，随即轻声开口调侃，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温和：“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，你阿姨抬手要罚自己女儿，你都敢上前拦着？当初师姐罚亦辞，我站在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，看来平日里你阿姨是真的太温柔，把你们都宠得无法无天了。”
张舒怡抿了抿唇，小声辩解：“阿姨又不会真的打我……”
杨言蹊闻言忍不住撇了撇嘴，心里暗自委屈嘀咕。师姐就是妥妥的偏心！对待两个小姑娘永远温柔纵容，轻罚轻训、处处包容，唯独对自己下手毫不留情，昨天夜里还把她身上的淤伤当成面团一样使劲揉，疼得她掉了好几滴眼泪
坏师姐！恶毒师姐！妥妥的恶毒女主角，专门欺负她一个
一旁的许遥听了这话，轻轻叹了口气，看向张舒怡认真说道：“我妈可能也就不真打你……”
张舒怡愣了愣，下意识抬头看向许遥，天真又笃定地反驳：“我妈也不真打你啊，平时对你多好啊。”
两个你一言我一语，说着对方妈妈都很温柔，自己妈妈也没那么残暴，多数时间都是商量着来，也就打几巴掌的事
可这番对话落在杨言蹊耳朵里，堪称字字扎心
她哭笑不得地看着两个涉世未深、天真单纯的小姑娘，心里疯狂腹诽：你们是没见识过你们妈妈的真实实力！不打你们，是舍不得，是宠着，可不是她心软温柔！尤其是赵琪!昨晚对着自己又捏又揉、半点不留情的样子，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
张舒怡看着老师忽然出神的模样，心里莫名发慌，小声试探着开口：“老师……要打吗？”
杨言蹊闻言瞬间回过神，看着小姑娘怯生生的模样，心头的醋意和委屈瞬间散了大半
她抬手轻轻捏了捏张舒怡软乎乎的脸颊，语气无奈又温柔：“我也不想打你们啊。”
话音顿了顿，她故作苦恼地叹了口气：“可我不罚你们、不教你们对错，等你赵阿姨睡醒，就要反过来罚我了。胆子怎么这么大？明知球场人多眼杂的，还敢上前和男生推搡，多危险啊。”
说完，她转头又轻轻捏了捏许遥的脸蛋，眉眼带了点严肃：“小遥遥，你今天出去又随口骂人了是不是？听你妈刚才的语气，骂得还很脏，对不对？”
许遥被戳中软肋，瞬间蔫了下去，耳朵微微发红，耷拉着脑袋不敢抬头，小声嗫嚅着：“是他先骂我、故意撞我犯规的……我一时气上头，就没管住嘴。”
杨言蹊看着两人垂头丧气、认错服软的模样，又心疼又无奈，轻轻叹了口气，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嗔怪：“怎么就这么倒霉呢？两个小倒霉蛋，闹矛盾争执也就算了，还偏偏被抓个现行，真是太有出息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许遥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，小脸涨得通红，眼底泛着未消的戾气，还是憋着一肚子不服气
她梗着脖子，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：“我得去找老赵说清楚！明明是别人先挑事，凭什么所有错都归到我一个人身上！”
眼看她就要抬脚往卧室方向冲，主动往赵琪的枪口上撞，杨言蹊心头一紧，立马伸手拦住了她
往师姐气头上的枪口凑，能有什么好果子吃？
她微微沉下脸色，语气带上了严肃的威严，又顾忌着许遥胳膊和膝盖的伤，不敢真的用力拽扯：“站好！不许动！你也乖乖坐好！我拿东西回来之前，你们两个谁都不许乱动一下！”
说完，她无奈又头疼地摇了摇头，转身快步走向书房去取戒尺
她真是彻底服了许遥这个小祖宗，半点沉不住气，永远这么冲动莽撞，身上新伤叠旧伤，膝盖还在渗血、胳膊还没愈合，刚才好不容易劝得安稳下来，转头又要闹事
张舒怡坐在沙发上，连忙伸手拉住气冲冲的许遥，小声无奈劝阻：“许言午，你别去找阿姨闹了，咱们安分反省吧，再闹真要挨混合双打的。”
谁料许遥压根不领情，回头狠狠白了她一眼，语气带着几分赌气的别扭：“张弓长，你少操心我，先好好琢磨琢磨你自己吧！今天球场你还主动推人，王阿姨现在还不知道呢，回头算账你也跑不掉！”
这话瞬间戳到了张舒怡的软肋，她又气又委屈，皱着眉反驳：“许言午，你怎么好心当成驴肝肺？我辛辛苦苦劝你别冲动，我容易吗？”
“我还不是为了你好！”许遥梗着脖子回怼，“本来就是我受委屈，叫你过去帮我说两句公道话，谁知道你直接上手跟人冲突，反倒把事闹大了！”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，谁也不肯让谁，刚刚安分下来的客厅，转眼又响起细碎的争执拌嘴声，全然忘了还在反省认错
就在两人争执不休、互相较真的瞬间，杨言蹊拿着戒尺从书房走了回来
看着两个毫无悔过之心、还有闲心内讧斗嘴的小姑娘，她眼底的耐心彻底耗尽，抬手握着戒尺轻轻敲了敲茶几，清脆的声响带着十足的威慑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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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闭嘴！”
清冷严厉的一声呵斥，瞬间压下所有争执
两个孩子浑身一僵，立刻闭紧嘴巴，乖乖站好，连呼吸都放轻了
杨言蹊面色沉冷，看着两人怯生生、瞬间怂下来的模样，语气带着压不住的无奈与严厉：“还有心思互相斗嘴？闯了祸不知反省，你们也不怕今天一天挨三顿揍！”
“赶紧脱了裤子，在沙发上趴好！”
许遥和张舒怡脸上的争执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，两人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慌张，不敢再有半点嬉闹顶撞
她们乖乖依言上前，脱了裤子局促地趴在沙发上，老老实实摆正姿势
杨言蹊沉默着取来一个软枕，静静横放在两人中间，没有多余解释，眼底却敛上一层刻意的冷厉
她知道赵琪肯定没睡觉，她师姐没自己这么大的心，刻意沉了神色、加重力道，连声调都压得极低极严肃，故意让屋里人听得真切
“啪！”
清亮厚重的一声骤然炸开，稳稳落在许遥臀瓣上，力道比平时要重很多
许遥身子猛地一颤，细碎的痛感骤然蔓延开来，滚烫的酥麻感瞬间铺满皮肉
“谁教你的说脏话骂人？”杨言蹊沉声呵斥，语气严厉得没有一丝缓和，“许遥，家里教你的礼貌规矩呢？还脏话百出，是不是日后我多说你两句，你也要张口顶撞、用那些话来骂我？”
话音未落，戒尺起落利落，连着五下重罚接踵落下，一下比一下扎实
许遥死死咬着唇，鼻尖瞬间发酸，眼眶唰地就红了，她茫然又委屈地攥紧沙发布料，心里暗暗纳闷，自己明明也挨过不少打，怎么今日老师的戒尺格外难挨？每一下都力道沉实，烫得皮肉发颤，耐痛力好像骤然降到了最低
不等她缓过痛感，又是一声响亮刺耳的“啪！”
重实的一记落下，连带旁边的张舒怡都吓得浑身狠狠哆嗦了一下，浓密的睫毛不住颤动，泪水瞬间蓄满眼眶，摇摇欲坠
“张舒怡！”杨言蹊转了矛头，厉声训责，语气依旧凌厉，“明知对方是个男生，还敢上前动手推搡、正面争执！你有没有半点安全意识？万一对方冲动失控、不知分寸，你受伤了怎么办？被人欺负吃亏了怎么办？”
斥责落地，戒尺再度起落，又是结结实实的五重下，力道分毫未减，落在娇嫩的皮肉上，留下层层叠叠清晰的红痕
沙发上两个小姑娘双双绷不住了，肩头轻轻发抖，强忍的哽咽卡在喉咙里，不敢哭出声
下一刻，杨言蹊悄然调换戒尺落点，不再碰她们娇嫩的皮肉，一下接一下狠狠落在两人中间的抱枕上
“啪！啪！啪！”
一声声脆响沉闷又响亮，层层叠叠盖满客厅，比打在身上还要刺耳震慑，她顺势拔高声调，训斥的语气一重再重，全然是一副被彻底气到极致的模样，字字清亮，刻意往卧室方向送，保证里面的赵琪听得清清楚楚
她看着骤然没有动静的孩子，压低声音小声提醒：“哭啊！叫啊！大声求饶啊！师姐在卧室听着呢，继续硬气啊！”
抱枕被打得微微震颤，响亮的动静衬得氛围愈发严肃
许遥趴在原处，身子还带着未散的轻颤，屁股上的痛感还清晰萦绕着，闻言带着浓重的鼻音，委屈又蔫蔫地小声回话：“我、我哭不出来了……”
张舒怡也垂着头，眼眶通红蓄满泪水，乖巧又老实：“老师，你还是打我们吧……我们叫不出来。”
杨言蹊简直被这两个实心眼的小笨蛋气笑了，无奈又心急，为了帮她们圆场、彻底平息赵琪的火气，她只能顺着戏码往下演
她手腕一沉，顺势又结结实实落在两人屁股上各两下，故意打的清脆响亮
紧接着迅速调转落点，戒尺狠狠砸在中间的抱枕上，掩盖住真实的轻重，同时压低声音急声催促，语气又急又无奈：“赶紧哭啊！憋着干什么！听不到动静师姐怎么信你们受了罚！”
许遥埋在臂弯里，闷闷地挤出一句：“你本来就打我们了啊……”
一句话给杨言蹊弄得无言以对，她心里暗叹，这孩子实在是一根筋
她手腕一扬，又在许遥屁股上落下一下，声响却刻意扬得响亮，同时拔高声调，威严的声音直直往卧室那边送：“许遥！你还敢和我犟嘴！再犟一下，我就把你屁股打得坐不了凳子！”
张舒怡身子一颤，啜泣声不由得放大了几分，连忙伸手悄悄碰了碰许遥的胳膊，示意她别再顶嘴
许遥被这一声呵斥唬住，剩下的话咽回肚子里，鼻尖抽了抽，委屈的呜咽断断续续冒出来
杨言蹊手上继续一下下敲着抱枕，啪声不断，嘴上训话不停，余光却留意着两个孩子的状态，她是真的怕卧室里的赵琪听出破绽，到时候这场戏白演了
她压低声音飞快补了一句，只有她们两个听得见：“先顺着来，等完事了咱们再说。”
许遥含糊地应了一声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哭声也慢慢跟上了节奏，客厅里训斥声、戒尺击打抱枕的脆响、小姑娘委屈的啜泣声混在一起，听上去十足逼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