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左边!”
周叙话音未落,长枪已经刺出。
裂风獒借着爪下青风掠过石地,原本扑向前方的身躯猛地偏转,直奔侧面尚未完全亮起的阵柱。周叙抢进数步,一式贯云直取它肩侧,枪锋凝起的青芒撞入皮毛,带出几缕血丝。
妖獒低吼,肩头一沉,竟顶着枪势继续前扑。
周叙双臂骤紧,顺势斜退,没有与它角力。长枪从兽肩滑出,裂风獒落地时,右爪已向他扫来。
三道青色风刃贴着石面掠过。
他横枪挑开最先一道,脚下连换,衣摆仍被余劲割开。身后那名催阵弟子脸色一白,按在阵盘上的手险些松开。
顾承钧已经赶到。
他双脚踏稳,掌间土黄色灵光层层凝聚,沉岳一式迎着妖獒抬起的前爪压下。
轰的一声,脚边碎石震起。
顾承钧向后滑了半步,掌势却没有散。周叙趁机绕至侧面,枪锋点向妖獒眼前,迫使它偏头避让。两人一掌一枪,终于将它从阵柱前逼开。
“接阵!”
顾承钧喝声传来,外围六处阵位先后亮起。
林渊掌心贴着阵盘,气海中的灵力沿纹路送入地下。青光从石缝间游过,与另外几处阵力相接,化作数道低伏的光带,缠向裂风獒四足。
妖獒后腿一蹬,脚下青风忽然散了少许。
它的身形慢了一瞬。
周叙的枪便在这一瞬刺进来,贯云从肩侧掠过,逼得妖獒转身。顾承钧随即进步,沉岳掌劲压向胸前,不给它再次全速扑起的机会。
林渊手下阵盘却重重一震。
一股反冲顺着纹路传来,牵得腕间经脉发紧。他没有松手,将灵力收缓少许,待冲击过去,再重新送稳。
右侧传来兵器破风声。
裂风獒甩动长尾,一道散开的青色风刃越过前方几人,斜斜扫向苏清雪所在的阵位。
陈凡迎前半步,分光剑势从两侧展开,先引偏风刃边缘,随即合锋切入。
青光碎散,余劲掠过剑身,震得他手腕一麻。
另一道风刃紧随而来。
林虎沉腰抬刀,撼山劲自腰背贯入双臂,重刀沿斜向劈下。刀锋撞开已经被阵光削弱的风刃,细碎青芒从他肩侧飞过,在岩面上留下几道浅痕。
林虎收刀,脚下仍稳。
陈凡侧头看他一眼,随即重新守住另一边。
苏清雪按在阵盘上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气海里的灵力正不断消耗,送出的力量稍有起伏,阵盘上的光泽便跟着明暗变化。她又稳住一次反冲,立即开口。
“程师兄,换我。”
程砚舟已经来到身旁。
他将铁环刃交到左手,右掌贴上阵盘另一侧,先送入一缕灵力。苏清雪待那股力量接稳,才缓缓收回自己的部分。
阵光晃动了一下,没有熄灭。
苏清雪退开两步,取剑在手,站到陈凡身侧。程砚舟稳住阵盘,朝林渊点头,示意这一处已经接下。
场中,裂风獒颈侧又添一道枪伤。
它几次冲向不同方向,都被掌劲与枪锋逼回。束在四足附近的阵光越来越清晰,爪下青风难以展开,石地上留下凌乱抓痕。
顾承钧正要再次进掌,忽然发现妖獒的背脊沉了下去。
灰黑皮毛之间,一根根青色长鬃同时亮起。
“退,裂风啸!”
他收掌后撤,周叙也立即抽枪。
裂风獒张口长啸。
尖厉声音刺入耳中,背上青光骤然向外翻涌,一圈风刃贴着地面与半空同时扩开。正面几人不得不散开,持剑女子挥剑截住一道近身风刃,仍被震得退向阵柱。
左侧一名催阵弟子仓促俯身,手掌离开了阵盘。
那一角青光顿时暗下。
妖獒前爪猛地挣开半尺,另外几道光带被扯得绷紧。林渊只觉掌下骤沉,两股阵力同时涌到交汇处,原本平稳的纹路忽然亮得刺眼。
右臂一阵酸痛。
他本能地补入灵力,盘面却震得更重。
不能硬顶。
林渊立即收住加力,凝神察看阵纹。前方牵回的力量尚未过去,另一处又接着压来,挤在共用的节点上,几乎阻住了后续运行。
一道风刃已经越过内场,直奔他身前。
林渊正要提枪,旁边传来一声低喝。
沈烈踏上岩脊,长斧自肩后劈出,厚重灵光裹住斧刃,将风刃迎面劈散。
碎光打在他衣袖上,割出数道细口。
“你顾阵!”
沈烈站到林渊前方,斧柄横在胸前。
林渊重新按稳阵盘,依着并流时调节两路灵力的法子,先缓下自身送出的那一股,让积在前面的力量循原路通过。
盘面刺眼的光泽稍暗。
他随即补上后续灵力,不让阵位空下。两股力量错开少许,原先剧烈颤动的节点终于缓了下来。
这并未改动阵纹,只是每次补入灵力,都须等准前一股流过的时机。
林渊额角很快沁出汗。
“前面那处,接回来!”
顾承钧闻声回头,那名弟子已经重新站起,将手压回阵盘。旁边同伴替他挡住余下风刃,暗下的阵柱终于恢复光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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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处阵力重新连通。
林渊掌下的冲击渐渐平复,肩头却已绷得发紧。他稍稍挪动右腕,改以左掌承住大半输送,仍没有离开阵位。
境外,观试石壁映着镇风台上的情形。
白须长老原本在看裂风獒挣脱的那一角,待后方阵光稳住,才将目光移过去。
“后阵那个使枪的,叫什么?”
执事翻过名册。
“林渊,入宗不久,登记过一品灵纹师。”
长老又看了一眼他调整送力的动作。
“这一段记下。”
执事应声落笔,长老已转回场中,没有再问。
裂风獒趁阵势重接,忽然扑向右侧。
那里正是苏清雪方才退出的位置。程砚舟还在催阵,沈烈又被牵在另一边,一时来不及赶回。
周叙距它尚有数丈。
他没有绕过中间的石台,脚下青风骤起,回风掠影带着身形沿台角折转。枪势未减,贯云已从侧面刺向妖獒前腿。
妖獒在半空扭身,前爪避开枪锋,落点却被迫偏出。
顾承钧随即赶上。
沉岳掌劲压在它肩前,土黄色灵光与青风撞在一处。妖獒落地时四足一沉,重新接稳的阵光立刻缠了上来。
顾承钧退开,掌心隐隐发红。
周叙也撑枪换了一口气,额上见汗,没有继续催动灵术。
“不能一直耗。”顾承钧盯着场中,“等它扑起,落地时一同收阵。趁那一下取印。”
周叙点头,转向队中持剑女子。
“宋岚,你去内台。我们给你留路。”
宋岚看清石台位置,将剑锋垂下少许,移到侧面等候。
林渊调整呼吸,望向另外几处阵位。
“落地后再收,别抢早。后面能接住。”
程砚舟也应了一声。
顾承钧重新向前,掌风故意落在妖獒眼前。裂风獒低吼,前爪抓碎石面,青风再次沿后腿聚起。
他没有后退太远,待兽首逼近,才侧身撤开。
妖獒扑出,周叙长枪随即横入,逼它不能在半空转向。顾承钧回掌压住肩侧,迫使它提前落地。
“收!”
六处阵盘同时亮起。
青色光带沿四足骤然绷紧,裂风獒肩背猛地一沉。它昂首咆哮,爪下风力翻滚,却没能立即再次跃起。
宋岚已从两人留下的空处掠过。
她登上内台,伸手去取镇风印,指尖却碰上一层温凉青光。那光泽并不厚,底部数道细纹却与外围阵柱同时明灭。
宋岚俯身看清印座上的刻字,立即转向众人。
“还差十息,阵位不能松!”
裂风獒骤然扭头,暗黄兽瞳盯住台上的身影。
林渊掌下阵盘猛地一震。他沉住左臂,将刚刚涌起的灵力稳稳送了进去。